“嫣然!嫣然!你沒事吧?”
嫣然不會有事吧?
“咳咳……該死的,怎么后沖力這么大?差點活埋了咱們……”
夢嫣然也從土里爬出來,別提多狼狽了,頭發(fā)絲里都是沙土。
“嫣然,你嚇?biāo)牢伊?,沒事就好?!?br/>
清兒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感情比原來脆弱多了,一顆心總是起起伏伏的,揪著。
原來他才不會這樣。
夢嫣然撥拉幾下頭發(fā)里的沙子,便去看那個枯井。
“哈哈,清兒你看!果然炸出來一個洞!這樣看來,用不了四個炸彈,就能給炸出一條地道了!”
清兒抿嘴點頭笑,“我的嫣然真是好聰明啊?!?br/>
我的嫣然?
冷汗。
夢嫣然渾身起小米。
不是吧?
接下來的引爆炸彈工作,清兒都不讓夢嫣然前往了,他把她摁到一塊石頭后面,然后他下到枯井里引爆。
嘭嘭嘭!
又三聲悶響過后,一條地道從城墻下方,通到了城外。
“哇哇,好棒?。∥艺媸翘袕椝帉<业奶熨x了!”夢嫣然拍手笑著,自吹自擂著。
那副歡暢,讓清兒幾分陶醉。
清兒向夢嫣然伸過去一只手,“走吧,嫣然?!?br/>
(⊙_⊙)
夢嫣然站在枯井邊,沒有回應(yīng)清兒,“清、清兒……我、我……”
清兒詫異,“還不走?地道都打通了,再不走就天亮了。”
“清兒,我想我……”還是不要走了……你自己走吧……她怎么著也說不出來這些話。
清兒笑了,“行了,別遲疑了,再不走,皇上追了來,肯定饒不了咱們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我保證,以后什么都聽你的,我的娘子?!闭f著,清兒拽著夢嫣然的手就往地道里鉆。
“啊,清兒,清兒你聽我說……我覺得吧……”
“閉上嘴巴,嫣然。上面往下落土……”
遠(yuǎn)遠(yuǎn)的,凌亦煊瞇了眼睛,看著這邊黯淡的身影。
施堯站在凌亦煊身邊,輕輕嘆氣,“走了,真走了……人家可是真的私奔了!”
“……呼呼……”凌亦煊一句話不說,僅僅是長長地呼氣。
沒有人能夠體會,此刻他的胸膛里多么憋悶。
從城墻下面爬出去,外面是一片枯草低洼地。
兩個人在清晨的晨霧里,淹沒在一片白霧中。
比人都高的枯蒿草,擋住了他們倆。
清兒拽著夢嫣然往前走,夢嫣然甩著手,急急地小聲說,“清兒,清兒!你放開我啊,我跟你說,你放開啊,我不想走……”
“什么!”
清兒霍然停步,不敢置信地轉(zhuǎn)臉去看焦急的夢嫣然,“你剛才說什么?”
“嗯?我走?你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為什么?”
“因為……因為……”夢嫣然低頭,不知道怎么說。
清兒的臉色驟然變白,“因為……你愛上了他?你想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夢嫣然尷尬地笑笑,“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這個時候不能離開他那里……我想讓你走,是因為我怕他殺了你……你走吧清兒,你會武功,又年輕聰明,你走到哪里都會過得很好的,而且你人心眼好,會照顧人,會有很多女人愿意嫁給你的,你會遇到你生命中的女孩?!?br/>
“我才不要那些女人!我只要你!嫣然,我只喜歡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沒有你,我生與死,留與走,還有什么意義?”
清兒情緒激動地晃著夢嫣然的肩膀。
夢嫣然搖頭,“清兒,我不行。我已經(jīng)成過婚了,而且……還跟了兩個男人,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就夠荒唐的了,我不能再面對清兒你了。呵呵,清兒,好清兒,你總不能讓我成為眾人唾棄的蕩婦吧,換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太可笑了,我這樣低賤的身子,怎么可以接受清兒你這腔摯誠?清兒,你該找一個純真的女人,完全屬于你的女人,不管是身,還是心,不含一點瑕疵的屬于你一個的好女人!”
清兒眼里含了淚,認(rèn)真地說,“嫣然,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女人,我不覺得你成過婚,跟過兩個男人就怎么低賤了,我喜歡你,我不在乎這些……”
夢嫣然狠心,說道,“清兒,我從來沒有把你看做 愛人,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朋友,過去是,現(xiàn)在是,將來還是。我們倆,只能做朋友。對不起,清兒,我不愛你?!?br/>
清兒閉上眼,兩顆淚珠沿著他的眼角滑下,他傷心地問,“既然不愛我,為什么還要救我出來?”
夢嫣然把臉扭向別處,她看到清兒的眼淚,心里不好受,“清兒,我們是朋友,我怎么可以看著朋友送死而不管?我不想你死,我希望的朋友清兒,能夠幸??鞓返幕钪?。你明白嗎?”
清兒睜開眼,滿眼的傷感和心碎,“知道了……我懂了……嫣然,既然不能和我一起離開,你都沒有必要救我出來,我寧可,死在皇上手下?!?br/>
“清兒!不要這樣說!你的人生還好長好長呢,還有很多事情你沒有經(jīng)歷,沒有感受。趁著天還沒有大亮,你趕快逃走吧。”
“嫣然……”
“清兒,你要保重哦。我要進去了?!?br/>
“嫣然!”
清兒傻傻地站在蒿草中,成了木雕泥塑。
久久的,看著那個小身影,絕然地從視線里消失。
“哈哈哈哈……”清兒仰天長嘯,無比蒼涼,眼淚紛飛。
走了,又走了……她又離開自己了……
桌案上宣紙上面,攤了一片黑墨。
凌亦煊就那樣,全身悲傷地坐在桌案前,呆呆地手執(zhí)著毛筆,擎在半空,任由那蘸滿墨汁的毛筆,向下,一滴一滴地滴答著墨點。
凌亦煊問自己:自己的心,是不是也這樣擠著血?一滴,又一滴,直到他死?
很久很久,凌亦煊深深的眸子里,終于漫上來一層水霧,很罕見的,一顆大大的淚珠,滑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