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神經(jīng)
凌非白靜默了一會兒,然后有點無奈地、緩緩吐出幾個字:“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呢?”
這一句話說的,怎么那么像是他剛剛追的那個狗血言情劇里的那個深情男主角和女主角說的話?莫非他最近小言劇看多了,產(chǎn)生了某種錯覺?
但不管怎么樣,這種矯情又煽情的話還是適合老老實實地呆在電視劇里,現(xiàn)實中若是聽到了,他只想一巴掌呼過去。
顧卿在凌非白這邊吃了虧,反而騰地溢出笑意,一把丟開那本《如何順利追求到美少年》的書。
上面一頁上寫著:不要羞澀膽怯,要相信追男隔層紗的真理。偶爾說些繾綣溫柔的情話,能讓對方漸漸地感受到你心中熾熱的愛意。[注]越文藝越好,不要急于求成,有了良好的鋪墊才能打好告白的基礎。
什么鬼,根本不管用。
心想果然書上寫的那些個廢話果然全是騙鬼的,就不該一時腦抽就相信了書里說的情話法寶。
感情這種事情,還是細水流長、慢慢來的好嘛!
他突然間迸發(fā)出的朗朗笑聲吸引了在一邊的后臺工作人員的紛紛側目,章皖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不用腦袋想就知道顧卿是在和誰通話了。
也是招了邪了,從前的顧卿向來都是外熱心冷的,連面對那位“金大腿”李鈴蘭女士也是沒擺出一副好臉對待。
和他共事那么多年,章皖足足花了四年的功夫才得到了顧卿的信任。他那雙總是微笑的桃花眼迷人又漂亮、溫柔又多情,總是讓人無法轉移投射在他身上的視線,但是和他共處過的人才會漸漸發(fā)覺,其實那雙眼眸是很冷的。
你以為他的笑容如春日沐陽般明媚真心,實則他這個人的內(nèi)里如秋風蕭瑟落葉無情。
顧卿常常帶笑的眼眸之中少有什么熱度,就連在一年前獲得了金球獎史上最年輕的影帝那時,那張笑臉也僅僅是浮于表面、職業(yè)性的修飾。章皖作為經(jīng)紀人離他最近,所以在當時,真真切切地讀出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
本質(zhì)上,都是孤單的人罷了。
而現(xiàn)在,顧卿居然如此將一個小孩子放在心上,無時無刻不記掛著那個小孩,工作時都不忘念叨著凌非白,最離譜的是,他一個堂堂的大明星,世界級的影帝大大,居、然、紆、尊、降、貴地,去當了個什么凌非白全國后援會的副會長!
別以為他個經(jīng)紀人會不知道顧卿的這些小動作!那他這個經(jīng)紀人也不用再吃這口飯了!
TF?!章皖簡直想要抓住顧卿的雙肩,猛力地搖一搖。
喂!把我這個經(jīng)紀人當成啥了?!喂!你如此癡漢,讓你的粉絲們情何以堪?!
顧卿輕輕淺笑著,眼里的溫柔都像是要化為實質(zhì)流露而出,他微微側轉過頭,食指放在嘴唇上,對著章皖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章大經(jīng)紀人:呵呵,簡直要被閃瞎狗眼。
“非白,我在網(wǎng)上看到事情被解決了?!鳖櫱湫Φ溃澳俏粺o聊的大神,是你認識的人嗎?”
凌非白也沒想著把這些事遮著掩著,不過一個小孩能將電腦技術運用得如此驚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太不可思議了,于是道:“嗯,算是我認識的人?!?br/>
顧卿:“原來如此......其實如果非白你對網(wǎng)絡感興趣的話,我馬上讓章皖去給聚聚博那邊打個招呼,要個大V號給你,可以讓你更方便。而且,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關注你?!?br/>
“關注我?”凌非白微皺起眉頭,不知道為什么,他隱約地覺得顧卿給他的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這貨哪里奇怪,“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顧卿立刻來了精神,支起身子說道:“非白,你知道我有個工作室,目前只有我一個藝人在,難免會孤單寂寞,所以我想簽下你。”
只聽到旁邊“啪嘰”一聲,章皖一杯咖啡正要遞過來,下一秒就摔倒了地上,濺了自己鞋子褲子一身。
那邊的凌非白還沒有說話,章皖就嚷嚷了起來:“臥槽顧卿,你在那兒瞎做什么主意呢!你那工作室的實際老板可不是你!這種大事兒我還得和鈴蘭女士匯報了先!誰讓你就這么草草率率下決定了?你能不能給我省點心啊!”
顧卿不在意地笑笑:“哦。那你跟她請示吧?!?br/>
不去管顧卿那一邊和凌非白好聲好氣地說著話,章皖把咖啡杯撿起來,隨手丟進了垃圾桶,心煩意亂間,立馬給李鈴蘭打了個電話。
小樣兒,他個經(jīng)紀人治不了這貨,那位“金主”難道治不了那貨嗎?!這些時日顧卿實在是太把那小孩子放在心上了,連工作都開始懈怠了。
告狀!必須要告狀好嗎?非得要給顧卿施加點壓力,那家伙才不會總想著胡來。
“就是這樣,李總,顧卿非要把那個孩子給簽到工作室旗下,對!他的態(tài)度很堅決,您也知道顧卿那人,執(zhí)拗得很,現(xiàn)在又寵那個孩子寵得沒邊,再這么下去,我怕他的狀態(tài)都會受到影響啊,您知道他現(xiàn)在可在演藝黃金期,而且當初創(chuàng)下這個工作室,目的就是要捧顧卿火出大江南北,沒有其他目標。您說把個不足十歲的小孩子簽下來算什么事兒呢,可惜我的話不中用,勸他他也不聽......”
“哦,是這樣嗎?”李鈴蘭紅唇輕啟,慵懶優(yōu)雅的聲音在手機另一邊說道,“既然他喜歡,就簽下來吧,你來帶著,反正依照章大經(jīng)紀人的能力,多帶個孩子,也算不得什么麻煩事兒吧。哦,前提是他真的可以把人簽進來。”
章皖有點被繞暈了:“您這是什么意思?”
李鈴蘭輕啜了一口紅酒,靠在落地窗簾前笑著道:“看顧卿的能力吧,如果真的能如他所意,也是很有趣的,不是嗎?”
掛了電話,章皖徹底糊涂了。本來想著想借金主的力來好好訓導一番顧卿,總是有點底氣撐著,沒想到李鈴蘭卻沒什么表示,反而很模糊地支持了顧卿的行為。
他就鬧不懂了!
章皖有點預感!再放任顧卿這么下去,那家伙在凌非白面前,一定會變得黏黏糊糊,扯都扯不下來。
可惜那小孩兒還不過十八歲,不然他章皖從此以后就不用擔心顧卿這外熱內(nèi)冷、本性涼薄的性格找不到歸宿(?)了!
什么鬼?!
另一邊顧卿正和凌非白努力地“推銷”著簽約的好處,真的是恨不得下一刻就把凌非白給拐帶到自己的工作室。這個想法他其實確實有很大的私心,雖然可以更好地給凌非白接各種戲,但這顯然不是最重點的。
只要一想到能和他相處在同一間工作室,他整個人就激蕩得完全冷靜不下來。
在平靜地聽完顧卿的話之后,凌非白覺得,這個提議聽上去確實不錯。
他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演戲資源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境界,次要的就是缺錢,有錢才能在這個世界里做更多的事情,而接戲就能賺到不少的錢。
不得不說顧卿的提議讓他心動了那么一下。不過為了謹慎起見,凌非白還是回答考慮一番。
顧卿欣慰地掛了電話,他自然是知道凌非白個性向來謹慎,還是如從前一樣,不會輕易地答應什么決定,一旦應承下來那么就會從始至終地做好。
所以這樣的結果也在意料之中。
*
夜景一角陰暗的角落,崔顥渾身酒氣地從酒吧走出,泄憤似的扔掉了腦袋上的鴨舌帽,嘴里罵罵咧咧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幾天前剛剛從警局被人保釋出來,他滿懷希望地以為還會有人會繼續(xù)護著他,卻被劈頭蓋臉甩了一疊鈔票,告知對他已經(jīng)仁至義盡,以后不許再糾纏。
從前的那些個酒肉之交的大老板在這種特殊時期都是自顧不暇,哪里還有空幫一個小明星在娛樂圈重新造勢。想到自己的大好前程就此毀于一旦,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心懷憤懣的崔顥腦子一昏,雇傭了一大票的水軍,在網(wǎng)上謾罵不止,勢必要搞臭其他人的名聲。
顧卿的來頭大名氣足他不敢惹,挑柿子都挑軟的捏,所以崔顥的目標自然而然地對準了凌非白,管他是不是個尚年幼的孩子,只要能發(fā)泄自己胸中的一口惡氣,可使勁兒地亂噴亂黑。
然而上一秒黑得罵得正爽,下一刻就被扒了馬甲,赤-裸裸地被扔在了大眾的視野。
他曾經(jīng)在各種社交網(wǎng)絡上發(fā)的牢騷,現(xiàn)在也成了他的一條條罪狀,幾乎得罪了半個娛樂圈的明星編劇導演,這下徹徹底底變成了一條落水狗,還染著臟污的顏色,人人看到就喊打,簡直沒得活路了。
心里承受著巨大的輿論壓力,他每天都放縱自己去酒吧喝酒,身上的錢自上次請水軍大出血后更是不多了,最近日漸拮據(jù),今天終于在酒吧付不出錢,被保安齊齊給拖了出去。
蹲在墻角抽了一支煙,崔顥借著星點的火光,看到有個人站在他的面前。
顧卿一身長黑風衣佇立在夜風之中,俊美的面容上那抹笑意卻和秋風一樣帶著寒氣。
“顧卿?”崔顥呆了呆,眼中譏諷惱恨之意一閃而過,隨后頹然道,“你來干什么?來看我現(xiàn)在過得有多慘嗎?”
“是啊”顧卿似笑非笑,“看到你過得不好,我很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他打了一個響指,身后突然間出現(xiàn)了幾個黑衣人,團團圍住崔顥,將他壓在地上,按住崔顥掙扎的手腳,掏出注射器,給他打了一針。
崔顥驚恐地叫道:“你給我打了什么???!”
“一點帶癮的小玩意兒而已,能讓你飄飄欲仙?!鳖櫱淅湫χ瑢⒁化B鈔票砸了過去,“看你近日這么不順心,我就接濟接濟你吧,可別怪我顧卿沒有情面?!?br/>
崔顥趕忙把錢塞進衣服,哆哆嗦嗦地連滾帶破,一溜煙地跑得沒影了。
這時旁邊有人不解地問道:“顧先生,為什么還要給他錢,這一劑藥,可以幫您足夠毀了他?!?br/>
顧卿笑顏盈盈,嘆息道:“這你就不懂了,我最享受的,是看到厭惡之人自以為得到了卻又失去,并且將自己輸?shù)皿w無完膚,那種滋味,比起得而不求更讓人抓狂,你說,是與不是呢?”
黑衣人站在一邊,忽然感受到了一縷深入骨髓的刺骨冰冷寒意,不由得抖了一抖。
這個顧影帝,笑得涼颼颼的,和平時在電視上看到的截然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