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支開你,是讓你好好休息。”
長生的話,我一字一句都不信,他們分明是在故意支開我。
“放我下來。”
我用力捶著長生的后背,他卻腳步不停,絲毫沒有要放下我的意思。
被他扛回房間的床上,他俯身在我額頭印上一吻,語氣輕柔道:“乖乖睡覺。”
“你們到底要說什么?”
“快睡覺!”
他的語氣不容商量,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他就起身走出了房間。
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原本十分困倦的我,卻因為他和十月對我有所隱瞞,而思緒凌亂,完全沒了一點睡意。
在床上輾轉(zhuǎn)了一會兒,我終于還是爬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幽長的走廊上,只亮著幾盞昏暗的壁燈,為了不發(fā)出聲音,我光著腳,步子邁得輕而緩。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我清晰地聽到樓下傳來十月和長生的談話。
“你早看出來蘇格有問題?”
長生應(yīng)道:“沒錯?!?br/>
“那你還讓他走?”
“先讓他放松警惕。”
“我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我的鎮(zhèn)魂珠在什么地方。”
一提到鎮(zhèn)魂珠,十月就開始唉聲嘆氣。
他們的對話,我聽得稀里糊涂。
鎮(zhèn)魂珠不是在蘇格身上?還有,蘇格有什么問題?
“你的鎮(zhèn)魂珠可能在那幢筒子樓里,也可能,在那個被許如煙附過身的外賣小哥身上?!遍L生很淡定地說。
“這個許如煙,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她這不是故意耍著我們玩么?!?br/>
“誰耍誰還不一定?!?br/>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去抓她?!?br/>
“不帶紀笙?”
“讓她休息?!?br/>
“這么大一功勞,你不打算讓給她?”
“許如煙就算了,她不好對付,還是我親自來比較好?!?br/>
十月嘆息一聲,問道:“什么時候出發(fā)?”
“現(xiàn)在。”
“靠!今晚是徹底睡不成了?!?br/>
兩人的對話到這里結(jié)束,之后,兩人一同出了門。
我消化著他們剛才說的話,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蘇格被許如煙附身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鎮(zhèn)魂珠真的不在他身上的話。
這樣一來,許如煙就會跟著蘇格回到家,之后,她想對蘇格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了。
長生和十月故意讓許如煙放松警惕,無疑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
我想,長生當時在筒子樓外面等我們,正是因為他早就知道蘇格被許如煙附了身,并且,許如煙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們放松警惕,然后跟著蘇格回家,所以長生才沒有輕舉妄動,等我們到了之后,和我們一起,帶著蘇格回來。
沒想到,丫一惡鬼,心思這么重,把我們耍得團團轉(zhuǎn)。
當然了,誰耍誰還不一定。
長生和十月早就看穿了她的那點小把戲。
回房披了件外套,我不假思索地出了門,在路邊等了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來了一輛出租車。
我直奔蘇格的住處。
抵達之后,我輕車熟路地乖電梯上樓,來到蘇格家門外時,我看到了一道結(jié)界。
那應(yīng)該是長生或者十月設(shè)下的。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鞒霾恍〉膭屿o,其中還夾雜著許如煙的嘶吼聲。
“要不是你們壞我的事,我何苦把事情弄得這么復(fù)雜?!?br/>
緊接話茬兒的,是十月。
十月的語氣透出不耐煩:“你可得了吧,要不是你附身在外賣小哥身上,把蘇格帶走,我們也沒必要這么大費周章地陪著你玩。”
“我原本可以在那個廢棄的筒子樓里,折磨死這個臭男人,是你們壞了我的事,才讓我不得不上他的身,然后回到這個地方?!?br/>
“你還怪我們壞你事?你說你一重刑犯,不在地獄老實待著,跑人界禍禍什么?你這不是給我們添亂么?”
我輕輕將虛掩的門推開,首映入眼的,是一團團幽藍的鬼火。
鬼火在地面上圍成了一個火圈,將許如煙包圍其中。
許如煙一席紅衣,手拿一把紅傘,鬼火的光將她的臉映照的越發(fā)慘白。
她并不完全像蘇格描述的那樣,至少她的臉不是血肉模糊的,不過因為前世她是受絞刑而死,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黑色的勒痕。
“是這個臭男人欺騙我,辜負我,還害死了我?!痹S如煙憤怒地指著趴在火圈之外,昏迷不醒的蘇格,“他不得好死?!?br/>
“人家是好人,不得好死的,是你這種壞人?!?br/>
“我受的懲罰已經(jīng)夠多了?!?br/>
“那你怎么還沒一點覺悟?”
十月在跟許如煙打嘴架,看他和長生這架勢,是打算勸許如煙跟他們回地府的節(jié)奏。
“別逼我們用暴力?!币恢背聊拈L生,這時冷冷地開了口。
他看向許如煙的眼神,十分冷漠。
許如煙卻是冷笑起來,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會回地府的,今天你們要么就給我個痛快,殺了我,要么就讓我殺了這個臭男人?!?br/>
“你休想動他一根手指頭。”
長生的話,讓許如煙陷入了無盡的絕望之中,她環(huán)顧圍繞著自己的幽藍鬼火,忽然流下了兩道血淚,并發(fā)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在她嘶吼之時,我驚愕地發(fā)現(xiàn),她的面部發(fā)生了變化。
她的臉上,爆出了血管的紋路,而且那紋路一直延伸,順著她的脖頸,迅速爬遍了全身。
不僅如此,她的頭上還長出了一對角,雙眼也冒出猩紅的光。
“這……這是黑化?”
十月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被許如煙身上發(fā)生的變化驚呆了。
“是,她的怨念太深,執(zhí)念讓她黑化,變成惡魔?!?br/>
說這話時,長生的神情依舊冷冷的。
他并沒有因為許如煙的變化,而表現(xiàn)出絲毫的震驚。
而我,在聽到他口中所說的‘惡魔’兩個字時,心臟不由地重重一沉。
難怪他不讓我參與許如煙的事件,他可能早就料到許如煙有黑化的可能。
閻王那么急忙地召喚他回去,還將此事交給他親自處理,必然也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惡魔……”十月咽了咽嗓子,下意識地后退幾步,退著退著,他就退到了長生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