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圣接到丁澤林的電話時，他正準(zhǔn)備下班，聽完他的電話，讓他改變了主意。他決定請喬珊一起吃個晚飯，但他把電話打給喬珊，喬珊說他太累了，她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改天再和他去。于是，葉小圣又給老莫打了電話，老莫倒是很痛快地答應(yīng)了他。

    他們一起來到了靠近公司旁邊一個經(jīng)常吃大排檔的地方，老板認出了他們，顯得特別的熱情。

    “兩位，好久沒來了嗎？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別忙碌？”老板抱著餐具笑瞇瞇地問葉小圣和老莫。

    “忙的不得了?！崩夏聛斫涌诘?。葉小圣沒接，只是附和著笑了一下。

    “忙好呀，忙說明有錢掙。”老板打哈哈地笑。

    “嗯，是的，人閑了事非就多?！崩夏^續(xù)接口。

    “我先去忙，兩位要啥直接嚷?！崩习逭f著回到他的灶臺去了。整個夜宵攤一共是六張桌子。此時，加上葉小圣一桌一共也就是三張桌子有客人。葉小圣謹慎地掃了一眼，畢竟在公司旁邊，他怕說話不方便。瞅了一眼沒認識的人，他這才放了心。

    “老板，來一盤螺絲、小龍蝦、啤酒兩瓶?！崩夏舐暼氯隆?br/>
    “知道了，馬上來?！崩习逡泊舐暬貞?yīng)。

    很快，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來了，一看就知道是老板娘，接完孩子來幫忙了。

    當(dāng)一盤炒螺絲和兩瓶酒端上桌的時候，葉小圣動手打開兩瓶，替老莫斟上一杯。老莫也不謙讓，喝著喝著，居然哭了。

    葉小圣很意外。

    “我的母親剛剛?cè)ナ馈崩夏攘艘豢诰平又f：“我真的沒讓我媽媽好好享受過什么，我覺得我挺失敗的?！?br/>
    葉小圣突然聽了，心里也難受。

    “人其實真的很沒意思的。”老莫說。

    “我的工作停滯不前，也沒有人真正能幫得上我。隨著年齡的增加，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未來，孩子的費用一直在上升，老婆的抱怨卻每天都在增加，我不知道我究竟為了什么？”

    葉小圣理解老莫，也許這就是生活的模樣，葉小圣對老莫有同情。但是他更清楚，命運最終活成什么樣完全是自己的問題。他不想成為老莫，中年的時候處處都是無能為力，都是危機。所以一定要早做準(zhǔn)備。

    周國平說過：如果可能，就去做命運的主人，不向它屈服；如果不可能，就做命運的朋友，不和它較勁。葉小圣一想做自己命運的主人。他不想向命運妥協(xié)。

    “節(jié)哀，生老病死是人生早晚面對的事情。師傅一定要保重?！比~小圣用自己的杯子用力磕了一下老莫的杯子，悶頭喝了一口酒。

    “你對黃林和肖健很了解嗎？”葉小圣開始試探著問老莫。

    “我怎么能不了解，他倆呀真的是人精，新人只要有新的意向客戶，他們會以各種名義搶過去，尤其是有油水的客戶。唉，不說了。”老莫自知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進行掩飾。

    他怕自己說太多會對自己有影響。

    葉小圣那理解老莫，他就不再問，繼續(xù)勸老莫喝酒，兩瓶喝完后，葉小圣又叫了六瓶，喝了半小時左右，老莫可能覺得不太好意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對著葉小圣說：“有些東西不要了解的太多，揣著明白裝糊涂，是職場真正的生存之道。職場活得好的人，都是一半清醒，一半糊涂?！彼f完這句話后一個勁地打嗝。

    眼看著時間快到九點了，葉小圣拍了拍他的肩：“我送你回去吧，你喝多了?！?br/>
    “我沒有喝多，小圣，有些東西還是越早知道的越好，你其實并不知道葉馨為什么會被調(diào)走，很多事情不是你表面上所看到的，你用你眼睛所看到的這些，未必是真實的。為了避免自己進入這些圈套，我勸你不要去打聽?wèi)B(tài)度，因為對你沒有好處?！?br/>
    說完這些，老莫趴在了桌子上。葉小圣突然覺得老莫說的話中有話。他有點明白又不敢太明白，他怕自己會產(chǎn)生恐懼。但是，他也知道他自己的不甘心。

    “老莫，老莫，醒醒?！彼胗昧ν菩牙夏?，但是無濟于事。他以為老莫醉了，其實老莫沒醉，他只是心里有點不舒服，他忽然明白了為什么葉小圣請他吃飯。他趴著，只是不想搭理，他對自己剛才突然冒出的話后悔不已。他這是犯什么糊涂了？是不是不想干了。

    趴了十多分鐘，他想明白了，葉小圣可能只是因為工作遇到瓶頸了，畢竟他升官快三個月了，業(yè)績都沒上去，估計是著急了。這么一想，老莫覺得自己真是老了。

    “小圣，這是哪里呀？我頭有點暈乎了?！崩夏褋硌b作迷糊的樣子問葉小圣。

    “你看這像啥地方？”葉小圣問老莫。

    “哦，是大排檔。我是不是喝多了？”老莫看著眼前排列整齊的酒瓶子佯裝不知。

    “嗯，你平時酒量挺大的，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會喝醉。”葉小圣心下也懷疑，不好意思直接戳穿他。

    “也許吧，老了不中用了?！崩夏]著眼繼續(xù)裝。

    “肖健老為難我，我感覺都快干不去了?！比~小圣繼續(xù)他想要的話題。

    “沒啥的了，領(lǐng)導(dǎo)嗎，就這么回事?！崩夏獙捨克?。

    “他上次說了，兩個月以后完不成，我就得離開廣告項目部。”葉小圣忽然變得正經(jīng)起來。他可不想就此打住。

    “啊，他會這么說？現(xiàn)在不是剛重簽經(jīng)營責(zé)任書嗎？我還怕失業(yè)呢？哼，他要是讓我失業(yè)，我就和他沒完?！崩夏蝗~小圣這一句話忽然激怒了。他就常常會犯這種錯誤，總是喜歡把自己代入。

    “你能把他怎么著，他必竟是領(lǐng)導(dǎo)，想咋的就咋的?！比~小圣想聽到老莫爆料。

    “他侵吞公款，我是有把柄的?！崩夏蛔杂X地又說出了口。

    “啊，真的嗎？”葉小圣裝作故意張大了嘴巴。

    “得，我也是道聽途說而已。”老莫一看葉小圣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要完蛋了。

    “哦，唉，我巴不得他出點啥事。這樣我就不用再參加他的會議了，也不用擔(dān)心出丑了?！比~小圣重重地嘆了口氣，又開始抱怨。

    “別想太多，事情不會這么糟糕的?！崩夏娙~小圣愁容滿面的樣子，開始安慰葉小圣：“你要比我好多了，都升官了。我這么多年一直是老樣子，上升無望，錢也總是這么點?！?br/>
    “沒用，我可能很快就要被肖健搞下來了?！比~小圣繼續(xù)賣慘。

    “唉，你也夠倒霉的，接的都是林鳳的客戶，林鳳的客戶都是肖健給的，里面復(fù)雜著呢?！崩夏恢挥X地又被葉小圣的話頭帶出來了。

    “何忠快不行了，昨天我聽如月說他的家屬已經(jīng)拿過好幾筆錢了。但醫(yī)生說何忠治療無望了。”葉小圣又說起了何忠，這下更惹得老莫激動了。

    “這就是所謂的公司，當(dāng)你沒有利用價值時一腳把你踢開?！崩夏_始憤憤不平。

    “嗯，何忠真的是挺慘的?！比~小圣說到何忠慘的時候很有良知地滴下了幾滴眼淚。

    “這就是命運，干活的人沒飯吃，不干活的卻過的如此瀟灑！”老莫意難平地又發(fā)起了牢騷。說完可能知道自己又說錯了，忽然站起來：“有點困了，想回家睡覺了?！彼_始怕自己繼續(xù)說錯話，準(zhǔn)備和葉小圣分手了。

    “好吧，回去吧?！比~小圣結(jié)了賬。兩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