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準備走,忽然外面慌慌張張跑進來一個保安,“不好了,一大幫記者闖進來了?!?br/>
夏雨一聽就嚇哭了,她緊緊抓著經紀人的衣服,“珠姐,我該怎么辦呀?都是你讓我來討公道的。”
關鍵時候被賣了,珠姐氣的夠嗆,可眼下也不是計較的時候,她只好拉下臉來求明玥,“明總,您說我們該怎么辦?”
明玥卻納悶,這記者的鼻子太靈了,肯定是有人給通風報信。
她聽到外面越來越嘈雜的腳步聲,想要找人帶夏雨她們去躲一下,卻發(fā)現身邊的人竟然都唯唯諾諾沒有一個可用的。
明玥的眼睛掃了一圈兒,忽然發(fā)現了一直隔岸觀火的沈薇,便對她說:“沈薇,你帶著你們去躲一躲?!?br/>
沈薇沒想到她竟然指派自己,雖然聽了沈良夜的話不敢明著跟她做對,可也不代表聽她指揮呀。
指著自己的鼻子,她冷笑道:“我嗎?你沒在開玩笑?”
明玥冷著臉有股子冷傲的肅然,“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趕緊的,你別忘了你現在端的是ry的飯碗?!?br/>
沈薇氣的不行,可是她不敢明著有表示。
要知道,那天,沈良夜找她,除了敲打她不要為難明玥,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她能像對待嫂子一樣對待明玥。
她自然是不想幫明玥的,但是她也不能違背了沈良夜的意思。
本來想隔岸觀火,看著明玥倆姐妹斗法,卻沒有想到明玥直接把自己也卷了進來。
她要是幫明玥,就等于站了隊。
有些不樂意,她沒動彈。
明玥卻沒有管她,而是直接對夏雨說:“要是記者在我們ry碰上你們,我們就必須做出表態(tài),這個時候說什么都不安全,你們跟著沈薇去躲一躲吧。”
夏雨太意外了,她是接到明玉的暗示說明玥要撤銷代言人的資格才冒險來找明玥的,現在可好,怎么成了明玥要維護她?
珠姐是個聰明的,她拉了夏雨又去拉沈薇,“沈總監(jiān),給您添麻煩了?!?br/>
沈薇也推辭不了,只好帶著她們去了一間休息室。
明玥松了一口氣,她對關鍵時候能用了沈薇感到很滿意。沈薇想要看著她跟明玉斗,她就偏偏不讓她如愿,她還想看著沈薇和明玉斗呢。
既然現在的ry已經是一條進水的船,誰都別想鞋底不沾水。
沈薇她們剛走,記者就到了,迅速把明玥包圍起來。
明玥先發(fā)制人,她笑著對記者們說:“你們干嘛包圍我呀,我也不是這里的負責人。不過大家要是有疑問,我?guī)銈內ヒ娒骺偪珊???br/>
記者就沒看過這么主動的,紛紛說好。
明玥禍水東引,把人帶到了明玉辦公室。
本來一直偷偷在樓梯上觀望事態(tài)的明玉氣的要冒煙兒,剛準備躲起來手機就響了。
她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明玥帶著人來的時候,明玉板板整整坐在辦公桌后面。
明玥很禮貌的說:“明總,記者們想要見您,是為了云上代言人的事兒。”
明玉氣的后槽牙疼,卻要裝出一臉的笑容,“那就帶各位去會議室吧,剛好我也和媒體的各位溝通溝通。”
記者們都很興奮,這個時候能拿到ry的官方表態(tài),勢必會成為“夜宿門”事件的實錘。
明玉邊走邊腦子抽筋,她本來是想給明玥添堵,卻不想晏名揚給她來了電話警告,讓她小心說話。
也就是說,晏安準備給夏雨公關了,她也不敢再跟晏安背道而馳。
跟記者纏了整整一上午,她筋疲力竭,最后還有人問起她和明玥沈良夜三個人的關系。
明玉的好脾氣到頭兒了,不耐煩的低吼,“你們能不能別八卦,我們的關系與你們有什么關系?”
這幫記者沒風都能抓到影子,她這一句話就能腦補出五十萬字的長篇小說來。
此時,在另外一間屋子里,沈薇挺熱情的招待了夏雨和珠姐。
既然已經被拉下水,她就沒必要再端著,要知道明玥的身后還有沈良夜,她得罪誰也不敢得罪沈良夜。
珠姐拉著沈薇諂媚的說:“沈總監(jiān),您說小雨這事能平息下嗎?”
沈薇想到那次發(fā)布會明玉當自己當苦力使用,便想要給她找點不痛快,也好讓明玉和明玥的關系再亂點,“我說你們就不該來。今天一早,我們公司就開會了,倆個明總斗法呢,你們也是倒霉,成了人家斗法的工具?,F在還不知道怎么處理呢,你們這一來不是給添亂嗎?”
珠姐跟夏雨互看了一眼,交換了只有倆個人能懂的意思。
沈薇一看火兒燒到了,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珠姐小聲對夏雨說:“不對呀,我們接到的電話怎么跟眼下的情況反著呢?!?br/>
夏雨也不解,“是呀,不是說明玥執(zhí)意要換我們嗎?可是看著又不像?!?br/>
珠姐搖頭,“也許就是沈薇說的,她們姐妹倆個為了沈良夜斗起來了,你呀,也是倒霉?!?br/>
正在這個時候,珠姐的手機響了,她接完電話后一臉氣憤的說:“我們上當了,確實是明玉要換你?!?br/>
夏雨急了,“那該怎么辦?要是她們真按著合同來,我是要賠錢的??墒莚y給的錢我都花了,去哪里找錢賠給她們?!?br/>
珠姐狠狠的戳了她腦門兒,“都是你,那個老色鬼你也敢招惹,狗仔盯他都有大半年了?!?br/>
夏雨愁眉苦臉,“我也不是因為最近那個戲嗎?這個是大ip大制作,以前的每本都火,這次哪怕當個女二女三都能提高知名度?!?br/>
珠姐手下的藝人主動求潛是常態(tài),她一點不在乎,只是覺得夏雨做的沒腦子。
“既然明玥不同意換,這次我們只有抱緊她的大腿了。”
夏雨卻很為難,“珠姐,我跟她……她肯定恨死我了?!?br/>
珠姐白了她一眼,“別太把自己當盤兒菜,你要是真能入了沈良夜的眼還用去找那個老色鬼嗎?人家明玥可是沈良夜公開承認的老婆,你要被人恨,也要有資格?!?br/>
珠姐的話真是一點余地都沒給夏雨留,她那近乎癡迷的幻想一下就醒了。
捂著臉她哭起來,“珠姐,那你說我該怎么辦呀?”
珠姐挺不耐煩的看著她,真不知道當時公司為什么把這個倒霉孩子分給她,可既然給她了她就要照顧到底,“這樣吧,等你找機會給明玥道個歉,隨便做點對她有好處的事兒。”
“對她有好處?我知道了,明玉,我知道明玉去過老蘇的那個男模團,等下次我一定要抓住她的小辮子送給明玥。”
珠姐對她很失望,這孩子還是沒看清自己幾斤幾兩,這倆個哪個都得罪不起呀。
不過,她不打算管了,她手下還有好幾個藝人,把重心放在別人身上就好了。這個,算是完了。
明玥把記者丟給了明玉,自己可也沒輕松,她和曲主管忙了大半天,再加上晏安的操作,很快就有了新動向。
公司用夏雨的微博號發(fā)文,說那天是去看劇本,還@了好幾個有分量口碑好的藝人,這些藝人紛紛出來作證,再加上水軍的參與,雖然評論下對“看劇本”一片嘲諷,好歹也算過關了。
狗仔那邊再也拿不出實錘,導演也開始發(fā)聲,這事兒基本算壓住了。
明玥松了一口氣,伸手到桌子上,摸到了一杯熱咖啡。
她沒想到沈薇會給自己送咖啡,還有一個網紅臟臟包。
明玥覺得自己挺記仇的,沈薇和她的恩怨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和嫂子那么簡單,她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
放下咖啡,明玥說:“謝謝你?!?br/>
沈薇立馬表現出乖巧的樣子,“嫂子,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以前是聽哥哥的話行事?!?br/>
以前……哥哥,她這是在明玥和沈良夜之間種下一顆仇恨的種子,沒想到沈薇的智商越來越高。
本來不想跟她計較的,既然她這么說,明玥忽然覺得有必要了。
站起來,她對沈薇說:“你跟著我來?!?br/>
沈薇不知道她的意思,卻只好跟著她往外頭走。
明玥把她帶到了天臺。
在門口,沈薇就怯了。
她也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雖然一直暗自安慰小楠的死跟自己沒有關系,可是午夜夢回的時候,她還是噩夢連連,小楠滿臉都是血的樣子讓她心驚膽顫。
見她一直站著不進來,明玥回頭對她一笑,狂風卷起了她的長發(fā),就像海妖的觸角,配合著她臉上詭異的笑容,更讓沈薇不寒而栗。
明玥笑著對她說:“怎么不過來呀?就在這個地方,我親眼看著小楠跌落下去,而最后的兇手只是一只貓而已。”
沈薇艱澀的咽了一口唾液,大著膽子往前一步,“不就是嗎?都是鐘春娥把貓放在天臺上惹的禍?!?br/>
明玥轉過身,背后靠著天臺加高的欄桿,自從小楠出事后,公司就專門做了兩米多高的鐵絲網,力求不要再出現跳樓的事情。
她的手伸展放在鐵絲上,臉上的笑容更加的妖艷,“那你呢?沈薇,到了今天,都一年多的時間了,你有沒有檢討過自己,給小楠道過謙?”
“我,我為什么要道歉?應該道歉的人是你吧,畢竟要是你不跟她起沖突,她不會跳到欄桿上去?!?br/>
明玥縮起了眼瞳,她對沈薇很失望,果然幫她可不是因為她變好了,只不過是她謀取利益的另外一種方式。
“對,我是對不起小楠,但這里面最對不起她的人是你,沈薇?!?br/>
沈薇只覺得寒意從骨子里透出來,她很后悔跟著明玥上什么天臺,特別想要下去。
“你,你別胡說,我怎么了?”
“要是你不利用她母親生病需要錢這個原因來引誘她幫你抄襲我的配方,偷我的樣品,最后哪里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你是根兒,是她死亡最直接的原因,我不指望你能承擔什么責任,但是希望你還能有點良心,對小楠誠心的說句對不起,可到了現在你不但沒說,反而覺得自己沒有錯。沈薇,舉頭三尺有神明,你不害怕嗎?”
“我,我怕什么,我沒做虧心事。”沈薇嚷著,可是臉上的肌肉卻有些扭曲,甚至身體都在微微發(fā)抖。
明玥心中暗笑,“不害怕為什么要發(fā)抖?”
沈薇就在這個時候還不愿意承認自己的錯誤,她沖著明玥亂喊,“當初要對付你的是我哥,我不過是個執(zhí)行者,我哪里知道小楠這么不抗事兒,這不怪我,錯誤的根源不是我,是沈良夜?!?br/>
明玥瞇起眼睛,忽然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薇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香奈兒外套,明玥的手很有力氣,感覺指甲透過衣服都掐到了肉里。
明玥拉著她往前,把她給推到了鐵絲網上。
然后,她從后面壓住了她的身體,這招兒是葉子菱交給她的,對付男人不行,可對付心虛發(fā)抖的沈薇還是可以的。
“沈薇,你看看這里,小楠的血跡擦干凈了嗎?她死了,死不瞑目含恨地下,你為什么就不能給她說聲對不起?”
沈薇的身子給硌的超疼,臉也給擠的變形,她卻很頑固,垂死掙扎一樣說:“不怪我,是沈良夜。”
“沈良夜只是讓你給我找麻煩,絕對不會是讓你這么卑鄙的害人,我對他還是有了解的,你不要什么事兒都往他身上推?!?br/>
說著,明玥的力量又加重了。
沈薇覺得自己快要死了,雖然知道有一層鐵網的阻攔,可是她卻覺得身體要穿透鐵網往下墜落,從血管到心臟,都是又冷又硬。
明玥聞到了一股子腥臭的難聞氣味,原來是沈薇尿褲子里了。
明玥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不是壞人的膽子都挺大嗎?這里還攔著鐵絲網呢,就是她要把人給扔下去都不能,看來沈薇真是心里有鬼。
明玥離開她,站的稍稍遠一點才說:“沈薇,如果我要替小楠報仇你該怎么辦?”
沈薇現在已經是完全嚇破膽子的軟腳蝦,她坐在地上哭,“你要把我給推下去嗎?”
明玥掩鼻蹲下,“你不是兇手,我只說你有推卸不了的責任。我現在在查殺小楠的兇手,你要幫我?!?br/>
沈薇抬起頭,一臉的淚水鼻涕說不出的狼狽,“兇手,還有什么兇手?不是貓嗎?”
“這個你不用管,你只要記住站在我這邊就行了,等找到了真正的兇手,小楠的靈魂得到了安息,才不會對你心存怨念?!?br/>
沈薇咬著唇低泣,“你要我干什么呀?”
明玥微微一笑,“放心,殺人放火有危險的事兒自然不要你去干。但就像今天這樣把人給帶走,你卻推三阻四的,那可不行?!?br/>
點點頭,沈薇再也不敢看明玥的眼睛,她這才意識到,明玥已經跟一年前的明玥不一樣了。
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以前的明玥沒想到人心會如此丑惡。
她本來想要好好的對待每一個人,做好自己就行,卻沒有想到一個個踩著她的肩膀奪走她的一切,還把莫須有的罪名都推到她身上。
能活下來,她就好像重生了一樣,萬萬不能再做個受氣包。
就像葉子菱跟她說的那樣,對待敵人,你強她就弱,你示弱她反而覺得你軟弱可欺。
把自己踩成了一條地毯都不能卑微的存在,那她索性就張揚蠻橫,讓自己成為女王,把他們都踩在腳下。
沈薇遮遮掩掩的回去換衣服,明玥卻依然站在天臺上,讓刺骨的寒風把心吹冷吹硬。
到了晚上下班,夏雨的事兒全部平息下來,晏安的車來把人給接走,然后把她和珠姐給看守起來。
明玥累了一天,只覺得骨頭都要散架。
她下班的時候在電梯里遇到了沈薇,沈薇看到她臉色一白,低聲跟她打招呼。
明玥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緊,去換坐了另一部電梯。
司機在門口等她,一看到她出來就下來恭敬的打開了車門。
上了車后她問司機,“你們沈總呢?”
司機一愣,“太太,這個我不太清楚。對了,這個給您。”
說著,司機拿出一個信封畢恭畢敬的遞給了明玥。
明玥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張黑卡。
沈良夜這是給她錢花?
明玥無聲的冷笑,把卡放在了包里。
她拿出手機,這才發(fā)現有好幾條屬于沈良夜的微信沒看。
點開,前面都是文字,說他有事要處理去了鄰市。最后的一個是個音頻,明玥也沒多想就點開了。
整個車廂里都是他低沉醇厚的聲音,“寶貝,在家乖乖等著我呀?!?br/>
司機面無表情,假裝自己聾了。
雖然沒說什么太過分的話,可是那聲音也太酥了,明玥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一點點紅起來。
關了手機扔到包里,她對司機說:“去商場?!?br/>
她去商場買了幾套衣服,刷的自然是沈良夜的卡。
此時,沈良夜正在跟客戶談事兒,手機上就來了短信消費提示。
看著一筆不大不小的金額,他的嘴角上揚,跟人說話的口氣好了很多。
對方一看他松口兒了,忙把合同湊過去,刻意強調了幾條對創(chuàng)世有利的條款。
沈良夜卻不看,他捻著手機微微笑著,“我也不多說了,能比合同上下降倆個百分點我立刻簽約?!?br/>
倆個百分點……
明玥買了衣服又去了葉子菱家里。
她還沒有回來,家里冷冷清清。
明玥知道她出去執(zhí)行任務就是絕密,不能隨便給打電話,便發(fā)了個微信給她,帶走了自己的東西。
下樓的時候她覺得人生很奇妙,每次遇到困難收留她的都是葉子菱。
想到這里,她又給葉子菱發(fā)了條微信,讓她注意安全,回來請她去吃火鍋。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半月一見她就撲上來,扯著她的褲腿兒獻媚。
明玥放下東西,去看了她的貓碗,果然里面滿滿的全是食物,唯獨沒有它喜歡的雞蛋。
明玥覺得這樣不行,吃蛋吃多了會膽固醇高,這貓已經夠肥了,不能再胖下去。
她把半月抱到貓碗那里,“你還是吃貓糧,你看看你,都胖成這樣了,一頓兩頓不吃就餓著?!?br/>
半月縮起爪子上的尖銳指甲去撓她,表示抗議。
明玥才不管它呢,她今天打了一場又一場的戰(zhàn)斗,累的要死。
先去泡了個澡,然后去廚房的湯煲里盛了湯,把保姆做好的飯菜放在微波爐里熱了熱,算是解決了五臟廟的問題。
吃完飯后她窩在沙發(fā)里,剛拿起手機就看到葉子菱發(fā)來的微信,說她一切都好,還抱怨那里的飯難吃。
明玥微微的笑,等再回過去卻又石沉大海,顯然葉子菱又不在線了。
她摩挲著手機的外殼,以前她想要得到葉子菱的幫助在實行計劃,現在看來,她自己也是可以的。
而且,葉子菱幫她已經夠多,她不能再連累她。
想到這里,明玥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她的計劃要開動了。
她剛躺下,半月也跟著晃進了臥室,不過它沒敢上去,只是在床底的地毯上找了個位置趴著,沒有一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明玥佩服它的好睡眠,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夜半,明玥忽然覺得床前有黑影,她一個激靈就醒來了,卻又不敢睜開眼睛。
一雙冰冷的手在暗淡的燈光里遲疑了片刻,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