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
人生就像惡作劇,不知道何時就會‘中頭獎’。
意大利羅馬
又是一個羅馬的早晨,伸出五指去觸摸灑進的陽光,一切都很真實。方若琳只記得醒來時頭疼欲裂,地板上、床上到處是空酒瓶,上面寫著外文字母,有啤酒、紅酒、洋酒,很多種。而她,不再是原來的方若琳,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和她同名同姓,不同的是身份。
她曾經(jīng)翻箱倒柜,翻出了所能找到的所有顯示信息的證件:護照、身份證、工作證等等。
方若琳,Raniefang,女,26歲,香港人,香港飛揚航空公司特別行政助理。
當(dāng)腦海中的記憶與自己原有的記憶漸漸融合,方若琳仍舊茫然,不知該何去何從。
羅馬作為意大利首都早已躋身國際大都市,但是在這里卻能享受到難得安寧。羅馬的一年四季都充滿游客,這里的獨特景點以及濃郁的巴羅克風(fēng)格,享譽世界各地。
背對著坐在許愿池邊,方若琳閉上眼睛第100次許下了同一個愿望,然后快速地將一枚硬幣越過肩膀拋入身后的許愿池里。
是的,一百次,她來到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一百天了。從來到這里的第一天看到這個標識性建筑物確定是羅馬那一刻的茫然到現(xiàn)在決定接受現(xiàn)實不再寄希望于許愿池的過程,方若琳用了一百天。如果明天一覺醒來還是老樣子,她真的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羅馬的許愿池是最后一件巴洛克杰作,久負盛名,但是連續(xù)一百天來這里也會變得平淡無奇。周圍依然聚集了很多外國游客,雖然來自世界各地,但歐洲的地界上還是白種人居多。方若琳作為一個黃種的亞洲人在人群中看起來還是比較特別。最后看了一眼許愿池中央奔馳的海神像,方若琳彎腰拿起地上屬于自己的牛皮紙袋,穿過熱鬧的廣場,離開了。
看了看手表,十點鐘。方若琳一手抱著剛剛買回來的裝有水果、面包的牛皮紙袋,一手隨意地插在外衣口袋里,進了一幢臨街的歐式小樓。
這一帶是住民區(qū),臨街有大片的歐式樓房,雖然外部看起來老舊,但內(nèi)里卻打掃的舒適干凈,又因為交通方便、租金劃算,所以這個地段的租客很多。
“Hi,若琳?!?br/>
方若琳一進門看到了熟人,“阿風(fēng),要出門嗎?”
對方無奈地翻了翻眼睛,有些不情愿:“姐姐嘍,她要做餅干讓我去買食材?!?br/>
若琳笑了笑:“這樣啊?!?br/>
“沒辦法,我姐姐很麻煩的。先走了?!卑L(fēng)急跑了兩步又轉(zhuǎn)身喊道:“若琳,一會兒沒什么事的話下樓陪我姐姐一起做餅干?”
“好啊?!比袅障蜻h處的人揮了揮手,上了樓。
剛才的人叫邢風(fēng),和她姐姐邢佳美一起住,是這棟樓一樓的租戶,她自己租住的二樓,是她在這里僅有的朋友,盡管上個月才認識。
對于一個睡醒起來就到了陌生環(huán)境、身體也換了的人來說,不能期待她能多快的融入新環(huán)境,但人在急難的情況下總得想辦法解決。
上個月的某天晚上,在方若琳一如既往的發(fā)呆中,廚房突然傳來砰地一聲,然后整個房間陷入了黑暗。
她靜坐了很久,直到腿腳發(fā)麻,屋子里的燈也沒亮起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就這么死了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不接受現(xiàn)實又能怎么辦?她無助、害怕、寂寞……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能幫助她。
望著無盡的黑暗,方若琳的心猛地揪了起來,慌慌張張跑出房間,而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冰涼刺痛的感覺傳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赤著腳站在了街邊。羅馬的夜色很美,但卻掩不住方若琳的失落,她鬼使神差地敲響了住在自己樓下鄰居家的門,赫然發(fā)現(xiàn)居然是黃種人,經(jīng)過交談才知道他們也是香港人。從那時起,方若琳有了朋友,生活也漸漸變得正常。
將買來的東西放進冰箱,方若琳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然后自然而然得按響了電話的留言鍵。這是她決定面對現(xiàn)實后的一個習(xí)慣,也許會有人給她打電話,也許某個留言里會有有用的信息。當(dāng)然,這只是一個想法。
當(dāng)她進廚房到水的時候,通常都沒有留言的電話在嗶——一聲之后,真的有了留言。
“請聽第一通留言——hello,,你應(yīng)該記得我,大家在一個公司嘛,我跟嘉露說要租房間,她說要聽你意見,請盡快回復(fù)我。。。。。。”
“請聽第二通留言——方小姐,Mary啊,司徒先生讓我通知你,你的三個月休假已經(jīng)過了,如果一個星期內(nèi)你不回公司,他讓你再回來時直接遞辭呈。。。。。。”
什么!要失業(yè)!方若琳差點將嘴里的水噴出來,但是等等——電話里的司徒先生。。。。。
不期然地將目光投向床頭,那里放著一本日記,是原來的方若琳留下的,她已經(jīng)反復(fù)讀了幾次。原來的方若琳沒有寫日記的習(xí)慣,但是當(dāng)她陷入一場不倫的戀愛,卻喜歡上了日記。她戀愛的對象是個有婦之夫,在日記里她稱呼他‘司徒’。以前的方若琳,是為情自殺。
方若琳打了個冷戰(zhàn),不敢再想下去。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雖然算不上放蕩,但是大膽、愛玩,而且性格冷淡、獨立,她記憶中的好朋友似乎沒有幾個。
“若林,阿風(fēng)啊?!被靵y的思緒被敲門聲驚醒,方若琳穩(wěn)了穩(wěn)心神才去開門。
“阿風(fēng)?!?br/>
“你沒事吧,剛才房間里很安靜,我以為你出去了。”邢風(fēng)棱角分明的五官皺了皺,帶了些關(guān)心。“我姐姐見你不下樓,讓我來叫你?!?br/>
“沒什么,剛才一個人在想事情?!?br/>
“那你好了沒?”
“等一下,我拿些水果下去一起吃?!?br/>
方若琳在邢風(fēng)家消磨了很久,吃了午飯才一起動手做餅干。不過邢風(fēng)嫌麻煩,只等著吃。方若琳覺得和佳美姐一起做餅干,和阿風(fēng)一起聊天一點也不無聊,相反倒是很開心。
“喂,我跟你提過的路邊音樂會要不要去啊。”邢風(fēng)一邊偷拿了一塊剛剛成品的餅干放進嘴里一邊問。
“還是不要了,我陪佳美姐就好?!甭愤呉魳窌切巷L(fēng)一個意大利朋友搞起來的,他是個流浪歌手,平時在街邊助唱賺點錢,倒是有一幫人捧場。不過,她還是不習(xí)慣和一大堆外國人擠在一起。況且,邢風(fēng)交游廣闊,她配合不來。
“什么,你陪我姐姐?我怕你悶死啊!”
“喂,臭小子,若琳陪我有什么問題?”邢佳美說話要去揪弟弟的耳朵,可惜被他躲開了?!拔液腿袅找黄鹱鲎鲲灨?,看看港劇,不知道有多開心。”
邢風(fēng)在一邊做鬼臉,學(xué)著自己姐姐碎碎念的樣子根本沒在聽。
“若琳,你看這小子討厭的樣子,看我怎么收拾他!”邢佳美抱著放面粉的玻璃碗追在弟弟邢風(fēng)后面扔面粉,兩人鬧了好一會兒。
方若琳被這兩姐弟逗得一直發(fā)笑,見他們停下來也慢慢收了笑意,“佳美姐——你的餅干好了?!?br/>
“對啊,被阿風(fēng)鬧得忘記了?!毙霞衙来髦雍袷痔讖目鞠淅锬贸鲂鲁鰻t的餅干,頓時香氣四溢。
“外面有人敲門啊。”邢風(fēng)咬著一塊餅干含糊地出聲。
“不知道什么人,你們兩個吃餅干,我去開門。”邢佳美起身走了過去。
等門被打開卻沒了聲音,邢佳美捂著嘴,半天出不出一句話。
“姐姐,你怎么了?”
好像被弟弟的聲音驚醒,邢佳美不知所措地看看邢風(fēng),又看看門外,搞得邢風(fēng)莫名其妙。
有個人走進來,關(guān)上了門。
“姐姐,他是誰?”
邢佳美艱難地喊了一聲,“亦琛……”
方若琳雖然算是邢風(fēng)姐弟的朋友,但是作為一個局外人顯然并不合適參與到對方的家事中,偏偏她卻見證了人家時隔二十年的母子相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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