淯水匪徒乃是采用葛豹統(tǒng)率兵馬,麻大龍這等驍勇之人,身高體壯,便是安排到了前鋒帶兵的位置,方才自己的父親一句“葛豹在棘陽當居首功”的評定,讓麻大龍很是憤憤不平,明明是自己在前面出生入死的打仗,葛豹就是在動動嘴皮子便是能夠把首功拿下來了?
不過事后,麻大龍也是釋懷了,統(tǒng)兵之事他的確是不如葛豹這位前小長安聚都尉葛豹。
葛豹會排兵布陣乃是先前從過一位邊軍老卒,他對自己手底下的這些兵力運用極為恰當。
如今舉事的義軍大概是分為三等,第一等是葛豹原先麾下的小長安聚守軍,經(jīng)歷過戰(zhàn)事,因此葛豹將這些人安排在進攻義軍的最前面,在雙方皆是缺少弓矢等遠距離武器的情況下,這樣的安排無疑是最為合適,正規(guī)軍的訓練有秩,為戰(zhàn)場上的瞬間壓制提供了不少的幫助。
第二等乃是原先的淯水匪徒,這些人手上多多少少沾染過人命,不怕流血,其中也有不少好惡斗狠的兇徒之輩,而第三等乃是這段時間的裹挾而來的平民百姓,這些人是葛豹最拿捏不住的群體,因為戰(zhàn)場上氣勢一旦不利于本方的話,這些人腳底就會和抹了油一樣跑得無影無蹤,因此葛豹將原先淯水水匪每人監(jiān)管十人左右的平民百姓,再在義軍后方安排一隊匪徒,要是有平民百姓臨陣脫逃,便立斬無赦。
這也是這支被朝廷視為烏合之眾的舉事匪徒能夠讓棘陽的守衛(wèi)軍望風披靡的原因之一。
有了正規(guī)軍在前面取得優(yōu)勢,這些乘勢而上的平民百姓的戰(zhàn)斗力可是媲美正規(guī)軍的,何況身邊還有人監(jiān)視著,焉能不用力?
那些對面看的潰不成軍的守衛(wèi)軍乃是以前壓迫自己的老氏族子弟,就是監(jiān)管不說,這些深受壓迫的平民百姓也會爬上去咬下一塊肉來!
以至于讓初上戰(zhàn)場的茍午涉大怒道:“這些賤民,平日里耕地未見得他們有如此力氣!”
至于葛豹,一般是在后方排兵布陣,唯一一次親自領兵便是在舉事義軍從小長安聚向棘陽進攻的時候,葛豹親率五百士卒在當?shù)胤巳说囊龑拢@過了老氏族的守衛(wèi)軍,直接輕而易舉的拿下了棘陽府。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形成了如今對老氏族守衛(wèi)軍兩面夾擊的局面,當然這其中還有著老氏族不忍將族內(nèi)的基業(yè)拋棄的緣故。
對于這些守財奴,倒是讓麻大龍嗤之以鼻。
這般不舍得族內(nèi)的家產(chǎn),還不是便宜了我們!
不過正當麻大龍瞧著不遠處老氏族守衛(wèi)軍的時候,便是自己的二弟麻二龍來到自己身邊說道:“大哥,豹哥喊你過去,說是今晚將茍氏的領地拿下來!”
聞言,麻大龍不敢懈怠,便是朝著葛豹的營地過去。
……
因為這群匪徒對于平民百姓的態(tài)度是裹挾一起去攻打老氏族的高墻深院,所以才讓淯陽軍安排了不少探子在里面,搜集情報,傳遞消息。
原本林玧琰還是擔心這群匪徒會每到一地,收攏人心,畢竟在小長安聚這群匪徒做了開倉放糧的事,僅僅這件事便是讓林玧琰擔憂不已,如果匪徒每到一地,便是如此做,依照武國如今的現(xiàn)狀,很有可能是追隨者云從。
但是……
這伙匪徒也只是在小長安聚行了仁義,到了棘陽,林玧琰看著送回來的消息,也是揚起了嘴角,心中落下一塊大石。
匪徒所過之處,盜墓發(fā)丘,老氏族無一幸存,匪徒貪婪之甚,或平民百姓墳塋皆是不放過,正是夏熱,尸骨橫野,惡氣滔天,人不掩難以其行。
且盜匪每掠一地,必燒殺掠搶,老氏族之人,梟首高懸長桿,平民百姓,皆為其擄掠,為其虎倀,匪徒無道擄掠,罄竹難書!
這般行徑的匪徒還是其一廂情愿認為的義軍么?
單單掘人先人墳塋之事,便是不共戴天之仇。
林玧琰將手中的書簡遞給淯陽令黢德,道:“將此書抄上數(shù)份,送到軍中傳閱,且明示之,如若淯陽被匪徒所占,亦是如此!”
淯陽令黢德知道林玧琰是要激發(fā)士卒們的士氣,當下便是點了點頭應道。
林玧琰暗自盯著棘陽的地圖思索,說實話,棘陽地勢平坦,可以說是一馬平川,根本沒有什么險要的地方,一般想要依靠地勢取勝的話,下場抵不過棘陽的老氏族。
對于匪徒作戰(zhàn)的風格,林玧琰也是知曉,因此林玧琰才覺得這群匪徒之中有能征善戰(zhàn)之人,所行所動,皆是合理。
前面是正規(guī)軍,后面是匪徒監(jiān)管下的暴民,最后再安排一列匪徒防止臨陣脫逃,這般安排,便是決定了這支匪徒武裝,只能前進,決不能退后絲毫!
這是這支匪徒武裝的可怕之處,但在林玧琰眼中也未嘗不是一個弱點。
如果毫無意外的話,棘陽老氏族最后的抵抗,應該是便是在今天夜里了,因為匪徒們已經(jīng)在收集干草了,毫無意外的話,即便是茍氏族地有高墻深院,集結了數(shù)千人的青壯,卻也是怕火燒。
“通知項鷹,今夜士卒枕戈待旦,準備接受棘陽最后一批潰民!”林玧琰道。
荊翊在身邊點了點頭。
……
“報!匪徒正聚集而來!”
聽見自家子弟前來稟報,剛剛依柱而眠的茍午涉頓時起身,拔出了腰上劍,發(fā)怒道:“兀那賤民,果真欺我老氏族無人乎!”
隨即看向左右道:“擊鼓,召集諸位族領為老氏族先人的尊嚴而戰(zhàn)!”
這一刻,茍午涉氣血涌上,這幾日被匪徒圍攻的郁郁心情也是得到了徹底釋放,隨即便是聽到了陣陣鼓聲。
茍午涉剛走出堂門,便是抬頭見到了火光,自己有隱隱約約的救火聲。
便是有府丁來報:“族領大人,匪徒用火球攻城,老氏族們抵不住了!”
茍午涉驚慌失措:“他們怎么做?”
“已經(jīng)帶領族人朝著南院去了,唯有那面墻沒有匪徒襲擊!”府丁回道。
茍午涉疾呼:“老氏族誤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