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小輩過于驕橫,有此教訓(xùn),未嘗不是一件好事?!?br/>
簡單的一句話后,皇后娘娘轉(zhuǎn)身回到穿廊內(nèi)側(cè)。
很顯然,這就是皇后對宋柏峰的宣判。
若先前還能耍賴不管,現(xiàn)如今驚動了皇后娘娘,有了皇后娘娘的意旨,不跪也必須得跪了!
這下子,皇后身邊的公公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到了宋柏峰身邊,尖著嗓子說:“還愣著干什么?還不給陸公子下跪?難不成還要本公公幫你不成?”
宋柏峰兩股戰(zhàn)戰(zhàn),看了看遠(yuǎn)處還跪在地上的爺爺,說不出是什么心情。
陸遙上前,站在宋柏峰的面前:“想不到,你宋行之孫宋柏峰也有今日一刻!”
宋柏峰哪兒敢答?低著頭,閉著眼睛,在眾人注視下跪到陸遙身前,然后重重地磕了個頭,引得一陣哄笑。
這可是個大新聞,堂堂宋大家的孫兒居然當(dāng)眾給人下跪!
今日之后,必當(dāng)天下皆知,這比多出些詩詞還要引人注目。
跪拜之后,宋柏峰已不敢在此呆著,起身趕緊離開,回到了文華學(xué)院的人群之中。
文華學(xué)院眾多學(xué)生,一個個都是臉上無光,氣勢低落。
事情到此,算是有了結(jié)果,白宋跟同學(xué)道別,他還要回到皇后娘娘近前。
白宋朝穿廊而去,看到還久跪地上的宋行,沒有搭話,擦身往前。
白宋沒走幾步,宋行忽而起身,喊道:“白宋!”
白宋一回頭:“怎么?”
“很好!很好!”宋行擠出一句,老眼之中散發(fā)著一股怨念。
白宋笑了笑,不以為意,快步朝著穿廊內(nèi)走去。
回到穿廊,人還沒站穩(wěn),就聽一聲嬌叱:“白宋,你好大的膽子!”
說話的是丹陽公主。
對方的意思自然是責(zé)怪先前口無遮攔。
白宋知道方才舉動有損皇后威儀,若非心中不忿,也不會如此。
白宋趕緊下跪,誠懇道:“請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看著白宋,眼中稍有嚴(yán)肅,但最后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起來吧?!?br/>
皇后的聲音還是那樣如沐春風(fēng),聽不到一絲責(zé)備。
白宋有些詫異,心說皇后就是再好的性子也會心有不悅吧?
要不是丹陽公主仗義,先一步把話搶過去,否則這事兒還真不知如何收場。
“謝皇后娘娘?!?br/>
“你應(yīng)該謝謝丹陽公主。”
白宋自然知道,趕緊轉(zhuǎn)身再行禮:“謝過丹陽公主?!?br/>
丹陽公主笑盈盈地看著白宋,沒有任何回音。
皇后再度開口:“今日之事,本宮不與你計較,但再有下次,定然不會輕饒?!?br/>
白宋再次謝過,皇后娘娘再次讓白宋落座。
白宋落座,皇后再問:“方才你出的對子當(dāng)真沒有與那陸遙串通?”
“回娘娘,我可用性命擔(dān)保,絕無串通一事。”
皇后點點頭:“這么說來,那陸遙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白宋忙捧了一把:“陸遙的確是個有才之人,更是有雄心壯志,只是苦于沒有門路?!?br/>
“聽說虞世南對陸遙青睞有加,既然他染了江淮一脈的血,那東宮是不能碰的?!被屎笳J(rèn)真地說道,然后輕輕地摸了摸身邊兒子的臉,卻看那李承乾不以為意,自顧自地玩耍著。
皇后接著說:“而且東宮今后有更好的人選,其他人本宮怕是看不上眼了?!?br/>
說著更好的人選,皇后目光始終停留白宋身上,言外之意很是明顯。
白宋也是看了明白,聽過之后眉頭一皺,拱手說道:“皇后娘娘不會讓草民……”
“白公子才學(xué)和氣度有目共睹,將皇兒交到你手上,本宮很是放心。加上你更年輕,不似那些老先生迂腐,皇兒如今玩心更重,更適宜讓白公子來調(diào)教?!?br/>
“娘娘錯愛了,草民曾被皇上在殿前……”
“你的事本宮知道,但不用任何擔(dān)心。從今往后你擔(dān)任少師一職,并不與皇上旨意沖突。即便有沖突,有本宮出面,皇上斷不會怪罪你的?!?br/>
“擔(dān)任……少師……”
白宋目瞪口呆。
少師豈不是太子的老師?
白宋自己都是學(xué)生,轉(zhuǎn)頭成了太子的老師?
還有太醫(yī)院的官怎么辦?
關(guān)鍵少師一職乃是重臣,正三品,比師父虞世南的品級都要高,跟李靖平起平坐了!
也不知是不是皇后說笑,感覺這也太草率了。
白宋一時間有些混亂,茫然地站在中間。
丹陽公主笑道:“還不謝過皇后娘娘?能得皇后娘娘如此欣賞的,你是第一人。不管有什么過往,有皇后娘娘出面,一切都能解決。”
“謝……謝過皇后娘娘……”
皇后還是那般笑著抬手讓白宋起身,然后轉(zhuǎn)頭對太子說道:“從今往后就由白公子教導(dǎo)皇兒學(xué)習(xí)如何?”
李承乾看著白宋,眉開眼笑,連聲說道:“甚好甚好!”
這孩子還念著方才白宋吹捧于他,想著白宋的好,自然多了些親近之意。
這太子終究年紀(jì)太小了些,童心未泯,好惡都在一念之間。
皇后見狀,連連笑著:“皇兒也是頭一次喜歡一位先生,看來是上天促成此事?;蕛?,快去拜見先生?!?br/>
李承乾聽話到了白宋面前,稚嫩嫩地拱手彎腰:“見過先生?!?br/>
白宋還有些暈乎乎的,事情發(fā)生得太快,他毫無準(zhǔn)備,也沒有想過教太子。
但是,這消息終歸是讓白宋心里有些歡喜的。
來京城就是為了做官,本以為已經(jīng)沒有了做官的希望,誰知道天上掉下來個天大的官兒。
因為是教太子,未來或許會有許多問題,但肯定是要先答應(yīng)下來的。
如今的李承乾亦正亦邪,正是塊待雕琢的璞玉,落在自己手上好好打磨一番,興許未來能改變歷史走向,成為一代明君。
想到這里,白宋點了點頭。
這一刻起,連皇后都改了稱呼,重新對白宋道:“先生,本宮有意與你對弈一局,可上近前來?!?br/>
“下棋?”
丹陽公主笑道:“皇后娘娘見你一點虧都不吃,想用棋局來試試你的心性,也試試娘娘自己的猜想?;屎竽锬锬苡腥绱搜排d,肯定是心情愉悅才會這般。不過,白宋你究竟會不會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