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躺著,小魚姑娘做了夢,那另一個躺著的人自然也做了夢。
浮冰的夢有點長,浮冰也做了和小魚一模一樣的夢,只不過他看的比小魚更詳細。
比如他知道自己不會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比如他納悶那個月冬雪,為什么會突然轉性相信那些傳說,還覺得它們應該就在那里,亦或者是為什么選擇離開東月鎮(zhèn)。
因為在夢里他不是一個旁觀者,更像是……他就是夢中的主角,所以躺在靈臺上的源靈時不時會抽搐幾下,所以他覺得,自己似乎叫做月冬雪。
不過他除了做了和小魚姑娘一樣的夢之外,也有做了小魚姑娘沒做過的夢,也是像個旁觀者一樣的夢。
………
在另一個不一樣的夢里,浮冰只是旁觀者。
在夢中,浮冰看到一個小女孩,裹著一身破舊的麻布,在荒棄的廢墟里努力的找吃的。
小女孩找了很久很久,可能是餓得受不了,所以拔了幾根野草就塞到嘴里嚼著,想來味道應該不錯,畢竟小女孩笑得挺滿意。
在夢里,小女孩一直四處流浪,沒有名字,沒有目的,沒有家,她只想找吃的,然后活下去。
浮冰看著她翻山越嶺,看著她奔跑在田野間,但是她并不是尋找快樂,因為她很餓。
有一天,小女孩在路上看到幾只田鼠在啃食幾個野生的山芋,她看著看著看笑了,笑得很開心。
她知道山芋會引來田鼠,所以她把周圍的野山芋都給刨了出來,滿足的飽餐一頓。
然后拉下幾根藤條,編了個籠子裝著,就開心背著野山芋離去。
可能是跑得累了,她跑到小溪邊??粗镒约号K兮兮的倒影直皺眉。
隨后她打水給自己洗了洗臉,再趴到溪邊繼續(xù)看著自己的倒影,但是長長的頭發(fā)總是掉下來擋住了臉。
或許是覺得討厭,所以她在溪水里撿了塊還算鋒利的石頭,用石頭一點一點的將自己的長發(fā)割斷。
石塊還是不夠鋒利,割的時候扯得頭皮作疼。
但是她還是咬著牙,費了很大勁把頭發(fā)都給長一截短一截的割掉,只留下一頭短短的秀發(fā),只不過這樣顯得有些滑稽。
但是她絲毫不在意,第三次趴到溪邊時,溪水里映著幾絲滿足的笑容,笑的很開心,露著兩排潔白的牙齒。
這一幕讓做夢的浮冰都覺得好笑。
這之后,趁著天氣干燥,小女孩熟練的找來干草和木頭,鉆木生火,烤了兩個香噴噴的野山芋吃下后,才滿足的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浮冰夢到小女孩走進一片山林里,遇到了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
女人已經昏迷過去,小女孩找了水,喂她喝下,然后看著這個仙女一般的大人,心里不由羨慕幾分。
見女人還活著,小女孩也放心的在一旁烤起了野山芋。
可是當她準備把烤熟的芋頭喂給女人吃下時,她猶豫了,不是因為自己舍不得分享,而是因為她不知道在哪聽說過,受傷的人多吃肉才好得快。
所以她猶豫了,仔細想想,想到自己遇到田鼠吃山芋的樣子,小女孩突然覺得自己就像田鼠一樣,可能是覺得好笑,所以她笑得更開心了。
小女孩拿著野山芋不知道跑去了何處,當她回來的時候,手里的山芋不見了,但是多了一塊不知道是什么動物的肉。
放在火堆旁隨意烤了烤,也不管糊了還是焦了,小女孩細心的喂女人吃下。
一天后,女人醒了,但是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
起初小女孩還是恐懼幾分,但是當聽到地上的女人肚子里傳出的咕咕聲和自己的是一樣的時候,她還是鼓起勇氣又烤起了肉。
可能是餓得慌了,受傷的女人也不問緣由就吃下了小女孩烤的肉,雖然焦了一些,但是在重傷之時卻也不失是美味。
兩個人就這樣過了幾天,女人能自己起來走動了,但是她還是不愿意動,小女孩每天都會不見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手里都會有肉帶回來。
但這讓女人很疑惑,那就是至始至終吃肉的都只有自己,而小女孩卻只是吃著野山芋,所以野山芋也少了很多。
因為不想動,所以女人很閑,閑起來的人就總會胡思亂想。
比如想想過去,想想以后,想想在乎的東西,想想吃的是什么肉……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女人悄悄跟著小女孩后面去偷看了。
結果浮冰夢里的女人和浮冰看到的都是一樣的東西!
只見小女孩跑到不遠處一處山崖邊上停下,找了一處石縫,石縫下有一個樹枝和枯藤搭建的簡易陷阱,小女孩把山芋輕松放到陷阱上,就熟練趴到一旁的草林里躲著去了。
過了約么大半個時辰之后,陷阱周圍來了幾只小心翼翼的老鼠一般的動物,四周轉一圈以后沒有發(fā)現異狀便慢慢靠近山芋,準備開始享受這份難得的致命美味。
結果老鼠們剛靠近便掉進了陷阱中,最前面兩只被枯藤纏著不停尖叫掙扎,其他的也嚇得四處奔逃。
小女孩這時候也動了,只見她仿佛化身獵豹一般飛快地跑到陷阱邊上,一把按著田鼠,趁著田鼠未掙脫的時候,一個熟練的猛撲,便熟練抓住了陷阱中的田鼠,然后熟練的抓起石塊朝著田鼠身上掄砸,渾然不在乎衣服被枯藤刮得更碎,直到將田鼠活生生拍死了。
小女孩這才滿臉笑容的收起山芋,提著田鼠就往河邊去了,而看到這一幕的女人,這一刻也抓狂了,強忍著腹中不適回到了受傷的地方,躺在樹下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緒。
不大一會兒,小女孩提著“肉”回來了。
熟練的拿到一旁便烤了起來,這一幕讓女人臉色一陣抽搐。
浮冰就這樣做著夢,聽著受傷的女人問道:“你給我吃的是什么?”
“肉啊!”小女孩眨巴著眼睛說道。
“什么肉?”
“老鼠肉??!”
……
聽到這話,那怕有了心理準備,女子胃中依舊翻江倒海,歪到一旁干嘔起來。
小女孩見狀一陣茫然,呆呆看著干嘔的女人,她不明白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食物,就給她吃了她為何還一副要命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這才平復下來,厲聲道:“以后不許吃那些東西!”
聞言,小女孩默不出聲,用一雙充滿疑問的目光看著女人。
“我說不許就不許,山芋也不許再吃了!”
這下小女孩忍不住了,認真說道:“不吃,會死的?!?br/>
女人也不管自己形象了,對小女孩咆哮道:“說了不許就不許,難道你除了這些東西就沒有別的吃的了嗎?”
“那就只有甜根草了!”
這樣的回答讓女人一愣,下意識問道:“甜根草是什么?”
“就是一種很好吃的草啊!”小女孩說著跑到一旁的大樹下,拔了幾根翠綠的草芥,送到女人面前認真說道:“就是這個,很甜的呢,你吃一點嗎?”
這一幕女人看得眉頭一皺,這只是一種普通的野草而已,滿世界都是,沒有半點價值。
而且這種草雖然說帶點甜味,但是也只是一點點而已,更多的是苦味和酸味,而且還有微毒。
正當女人以為小女孩在戲耍自己時,卻瞥見女孩嘴角有一絲淡淡的綠色。
“把你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小女孩聽話的伸出舌頭,卻看得女人心頭一酸。
因為小女孩的舌頭已經整個變成了綠色,這是長期吃那種草而積累的毒素,并且看情況毒已經麻痹了她的味覺。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搖搖頭道:“我沒有名字!”
“那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茫然,繼續(xù)搖頭。
女人嘆口氣,好像明白了什么。
至少在浮冰的這場夢里,浮冰是這樣感覺的。
兩個人就這樣離開了,后來浮冰的夢里,女人驅了小女孩的毒,請小女孩吃了烤魚,小女孩從沒吃過這么香的烤魚,所以一次就吃了十條,女人就給她取名“十魚”。
就這樣,夢里過了很多年,一直持續(xù)到小漁村,世間沒有了烤老鼠的小女孩,但是明秀天宮卻多了一個叫十魚的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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