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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和兒媳淑蓉 黎落菲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著人體

    ?黎落菲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著人體火化的場景,她無法準確形容當暗箱門被合上,耳邊傳來嘭的一聲巨響,繼而空中裊裊有煙霧升起之時,心中又是怎樣一番感受。

    終究,她身為女兒,可以送黎惜最后一程,曾經因倔強而造成的那個隱秘的遺憾,因為得以重新選擇,被悄然彌補。

    “看見自己的媽媽被火葬,都不想流淚?”身后依舊是氣場冷冽的雷諾,看著黎落菲的側臉,不經意問道:“假裝一下也行?!?br/>
    “誰有你那么無聊,假裝哭?”本來心里就莫名沉重的黎落菲被這么一刺激,稀少的低落情緒被打壓,冒出來的是恨恨牙尖嘴利,“雷先生可真是我見過最閑的貴人,連我這無名小卒搭檔也這般看中!”

    “小搭檔自有它的可愛之處,菲菲何必這么自貶?”熔爐里的火勢啪啪燃燒著,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最后的存在證據也將慢慢消失,而外面是兩個年齡極不相符的人,彼此模棱兩可,心照不宣,暗斗著。

    深褐色的骨灰盒暖熱異常,黎落菲小心接了過來抱在懷中,對殯儀館工作人員微微鞠躬,繼而越過身后的雷諾,默默離去。

    “菲菲……”從始至終被無視的賀建國無聲看著,最后不得不出聲喊道:“你媽媽的事,我只能說……是個意外?!?br/>
    “我好奇,今天賀董是以怎樣的身份過來的?”黎落菲驀地停下腳步,胸口像是堵了什么,憋得難受。剛剛不過是不想出差池在沒多計較,現(xiàn)在忽然就忍不了了,恰好那人還好死不死偏偏喜歡正準時間撞上槍口,她很不客氣地回頭找那個發(fā)泄口,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賀建國,口味譏諷地問:“朋友?還是情人?”

    賀建國聽見最后兩個字,那張本就沒什么表情的臉,一下子更加沒了生機。

    黎落菲看見也當做無所謂,繼續(xù)扯了抹笑,說:“可惜,不管是朋友還是情人,都不過是‘昔日’而已。賀董果真長情啊!”

    笨蛋都可以聽得出黎落菲的話有多難聽,諷刺意味有多重。

    想是賀建國如今的身份地位,只怕也沒幾個人敢對他這樣無禮。

    奈何現(xiàn)在的黎落菲無論是心智,還是恰似成迷的身份,都讓老練深沉的賀建國說不出一個字來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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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血濃于水,即使黎落菲和黎惜之間一直有一條天塹,也擋不住多年來因為黎惜,而導致黎落菲的怨和恨。

    無論賀建國究竟做了什么,扮演了何種角色,就是他和黎惜那段理不清扯不亂的過往,已經讓他被黎落菲判了死刑。

    其實,黎落菲也從沒覺得她和黎惜之間母女情逢有多么濃重親密,甚至說還一直存在著隔閡。黎惜生下她的時候,就沒怎么管過她。她在外風光無限地打拼事業(yè),黎落菲在鄉(xiāng)下跟著外婆,天天玩泥巴成了只野孩子。

    每年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也是在兩人爭吵中度過。風光面前黎惜需要保持她優(yōu)雅的形象,而一旦回到那個潦倒的家,黎惜便是喝酒買醉,對黎落菲的成長不聞不問不說,有時候竟還當面罵她是私生女,前世跑來討債的。

    黎落菲正值叛逆時期,見這樣的媽媽,多年來積攢的怨氣一股子爆發(fā),吵得昏天暗地那是必然的。

    母女兩人互相掐架,那也是精彩異??跓o遮攔。

    吵著吵著,似乎也就那么習慣了。黎落菲的成長史是繁雜的,也是寂寞的。

    想著怨著,她也就這樣長大了,對于黎惜,她說不清是恨多點,還是愛多點,亦或是愛恨交加,讓她變得扭曲了。

    直到她十七歲生日那天,多年來沒有一次想起她生日的黎惜,竟然從橫店片場趕回來為她慶生,倒讓她很意外,又有些驚喜。

    十五歲的時候,黎落菲的外婆因腦血栓過世,黎落菲不想再被寄養(yǎng)在別人家里,自愿選擇了寄宿制學校。

    那天她和黎惜也沒多少團圓的喜悅,簡單吃了個飯,黎惜為她買了個蛋糕,蠟燭吹滅的剎那,黎惜送了黎落菲唯一一件禮物,一個純色明麗的翡翠手鐲。

    之后,便是她被黎惜強行打包送來了這座繁榮的都市,轉到了重點中學J大附中。在她還來不及生氣的時候,黎惜又回到了屬于她的鎂光燈鏡頭里,黎落菲想見她,也只能通過別人的報道。

    再見面,是她車禍現(xiàn)場,真的是最后一面,她看見自己的母親躺在血泊里,濃艷的美麗,像是在那一瞬間將一生的風華散發(fā)殆盡,有種奢靡的血色之美。

    不得不說,那個時候的黎落菲真的還是個任性的孩子。她始終不明白為何好端端,她那個不負責任的媽媽,就這樣死了?

    傳言甚至還說她是自殺,呵呵,敢情她對她這么個女兒一點兒眷戀都沒呢。

    也就是因為這份沖動的恨意,讓那時的黎落菲一氣之下陷入歧途。缺少溫暖的她,不顧一切迷戀上了袁郎給予的夢幻溫柔,少女情懷全部傾心在那個男子身上,以至于她忘了所有,最后連自己也徹底丟失了。

    現(xiàn)在,不管怎樣,重生之后她算是盡了點孝心,將黎惜的骨灰親手安葬。

    至于那一群人,她再也提不起一絲一毫好感,有的只有厭惡。

    上了雷諾的車,黎落菲只字未言,任由車內的氣氛跌入冰點。

    只是透視鏡中顯示的后方的車輛,讓她忍不住回頭瞪向某人,叱問道:“你是故意的吧?他沒事兒找罵,你就放縱著看你的好戲!我不相信你雷先生要擺脫一個人,還不是踩死螞蟻一件小事兒?”

    “哦?菲菲對我這么了解?”雷諾翹著二郎腿,狀似無意問道,眼底竟藏著些許探究之色,“我怎么不知道,你原來如此關注我?”

    黎落菲愣住,是啊,時間推后,如今的她不過剛從鄉(xiāng)下爬上來的毛丫頭,怎會對鼎鼎大名的寰球總裁表現(xiàn)的這樣熟悉?

    當沖動過去,在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無時無刻不讓人感到心顫的黑眸時,黎落菲還是很沒底氣的。

    最心虛的,不過是明知對手很厲害,但厲害程度又非自己可清楚衡量,那種時候如果沒有初生牛犢時的莽撞做支撐,黎落菲明確地知道,她絕對不是雷諾的對手。

    身體不自覺往車內的一側斜了斜,黎落菲深呼一口氣,表面極為鎮(zhèn)定地說:“我媽媽的事一了,雷先生也請說你的條件吧?!痹僭趺礇]把握,黎落菲也必須得將扭結挑開。先不管雷諾故作神秘的條件是什么,她能不能擔負的起,但至少也不能輸了大氣不是。

    “哼,”幾不可聞的輕哼聲,從雷諾鼻子里傾瀉而出,原本還是冷漠處事的態(tài)度,偶爾帶著些許的輕蔑之姿,這個時候他倒還真是對眼前的女孩有了興趣,“怎么樣也算是我員工家屬,我是不是該提醒下菲菲,關于你媽媽的事,你永遠都沒有跟我討價的權利?記住,是永遠?!?br/>
    “雷諾,你夠了!”黎落菲眉頭一皺,嗓子不由提高幾分,“咱們說好的,你讓我媽安心上路,我答應你一個條件!現(xiàn)在不過是你說條件的時候,我又沒說不答應。難不成你還準備拿這個威脅我一輩子?你真覺得我和我媽感情好到,我愿意為她把自己賣了不成?再說了,如果她真是個好母親,會希望她女兒被人脅迫?”

    “咱們?”雷諾從長長的抱怨中,獨獨挑了兩個字淡淡重復到,薄薄的唇間竟出現(xiàn)詭異的柔和之色,他說:“原來菲菲是這樣認為我們關系的?!?br/>
    “滾!”黎落菲無語了,怎么看雷諾也不像是個細胞簡單的人物,怎么談話這般困難呢。還真別提,被他如此扭曲的兩字,經由他說出別有一番意味,黎落菲臉一紅,冷靜全然消失,“你不說拉倒,以后想到就再說?,F(xiàn)在麻煩你把后面那輛車給甩了,找個地方讓我下車?!?br/>
    雷諾倒也沒再繼續(xù),一個眼神直接示意了中年司機,車速突然加快,寬敞的大道上立即有兩輛車橫行其中,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緊密相隨。

    黎落菲默默盯著后視鏡,她還真不明白賀建國是怎么了,明擺著這是想甩開他,他怎么就跟上來了呢?

    絕對,有問題。

    就在黎落菲沉思著賀建國的動機時,賓利車倏地往左九十度轉彎,急速上高架。后面的奔馳商務緊隨而至,不想賓利在剛上去時忽然往后一退,奔馳剎車已晚,車頭被猛烈撞擊,輪胎與道路摩擦發(fā)出吱吱的聲響,悲催地撞在了護欄上。

    黎落菲的心一驚,還真沒想到雷諾竟然來了這么一出。

    奔馳車來不及穩(wěn)住,驕傲的賓利已帶著勝利的姿態(tài)高傲駛離。車內的賀建國望著遠去的車影,臉上一片死寂。

    身體重重往后椅背上靠去,黎落菲閉上眼睛,腦海里一片空白。

    所謂與虎謀皮,她果然是在步步走鋼絲。

    雷諾這一招,究竟是想向她表明什么,她竟然不敢往下想了。

    手機響起的時候,黎落菲搗鼓了半天才從口袋里掏出,看著來電顯示的名字,她竟然有瞬間的恍惚。

    “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