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為了紀念安彥哲,再一次來到白尼羅河邊,安彥哲墜落的地方,雖然不確定他具體落在了哪一片水域,但聽別人說,大概就在這個地方。
她看著蔚藍的河水,靜靜的流淌去了不知道是何處的地方,心也隨著河水,飄向了遠方,這個遠方,大概是安彥哲在的遠方吧。她不知道該帶著什么樣的心情來悼念安彥哲,心里卻有一種強烈的執(zhí)念,要來這里最后悼念他一下,讓那個躺在異鄉(xiāng)冰冷河水中的亡魂,能夠感到片刻的安慰。
注視了一會兒河水,蘇離在河邊蹲下身子,將手中的一束白色菊花放入河中,那束花隨著水流緩緩的飄走,距離岸邊越來越遠。在偌大的白尼羅河中,這束花是多么的渺小而勢力單薄,但蘇離希望,哪怕是一點,也希望它能帶給安彥哲一些安慰。
“對不起,若不是因為愛上我,你大概不會落得這樣的結(jié)局吧。”蘇離蹲在岸邊,看著越飄越遠的花束,說著一些話,就好像是在和安彥哲對話一樣,只不過,她現(xiàn)在只能自己說著這些話了,再也聽不到安彥哲的回答了。
若是安彥哲能聽到她的話,會怎么回答呢?他會說:阿離,這不怪你,是我自愿的,就算知道會有這樣的結(jié)局,我還是會選擇愛你。
“明明是那么高傲的人,干嘛要為了我委曲求全呢?”
“因為愛你啊?!?br/>
“現(xiàn)在這樣,我該做些什么呢?做什么都沒用了吧,做什么都改變不了你的結(jié)局啊。”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活著,好好活著就好。”
“早知道會是這樣,是不是那天在機場的時候我就不應(yīng)該認出你,不應(yīng)該繼續(xù)留在南蘇丹,那樣,很多事就都不會發(fā)生了?!?br/>
“那樣雖然什么都不會發(fā)生了,但我的一生該有多無趣啊,因為你,讓我充滿灰暗的一生注入了光線,有了活著的感覺?!?br/>
“對不起,雖然很對不起,但我還是不能愛你,對不起。”
“這不怪你。”
……
就這樣的,蘇離在岸邊自言自語了好久,每當她說話的時候,總希望有人能回應(yīng)自己,但事實上,除了靜靜的水流聲,再沒有任何聲音?;蛟S安彥哲有在另一個世界回答她吧,但他們隔著陰陽兩界,再也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了吧。若是時間真的有鬼魂,安彥哲會不會在白尼羅河上游蕩,等著自己愛的那個人來悼念自己。
“雖然不能保證,但我會每年的這個時候都來這里看你的,可是我總覺得你應(yīng)該沒有死吧,那樣的你,怎么會如此輕易的死去呢?會不會已經(jīng)得救了呢?我總在這樣想著。”蘇離說著低頭輕笑了一聲,繼續(xù)說:“你也覺得我這樣太傻了吧。”
當她再次抬頭去看白尼羅河的時候,那才她放入河中的那束花已經(jīng)不知飄向了何方,這時的河面上突然升起一陣煙霧,毫無預兆的,煙霧彌散在整個水面上,有著一種仙境的朦朧感,水汽和霧氣凝結(jié)在一起,分不清是因為誰的作用,使得周圍的景物變得模糊了,湛藍的河水也有了一種飄忽不定的感覺。
在煙霧圍繞的河面上,遠遠的,不知從何處,飄來一盞蓮燈,起初蓮燈很遠,又因為有霧的緣故,所以看不真切。慢慢的,隨著河水的流動,蓮燈越來越近,蘇離這才看清,那是一盞白色的蓮燈,白色的花瓣層層疊加在一起,完美的呈現(xiàn)出蓮花綻開的狀態(tài),潔白純凈,精致玲瓏。、在蓮芯的部分,有一只小小的白色蠟燭,和蓮燈陪在一起相得益彰,一點沒有違和的感覺。蓮燈的形狀倒影在河水中,一盞變成了兩盞,形影相隨的向蘇離飄來?;蛟S是因為河水太藍的緣故,白色的蓮燈上竟也被侵染了藍色,微微的泛著藍色的光。
河面上原本是沒有蓮燈的,蘇離很確定,它好像是突然出現(xiàn)在水面上的一般,伴隨著突然升起的迷霧,好像從遠古駛來,帶著無線的神秘感。蓮燈一路順通無阻的飄到了蘇離的身邊,在岸邊停下,隨著水面的流動旋轉(zhuǎn)著,遲遲不肯離去。
雖然覺得這蓮燈來歷不明,且來的方式有些詭異,但蘇離還是拿起了蓮燈,仔細的觀察起來。蓮燈的材質(zhì)很好,而且做工很精細,更像是中國古代的物品,這種東西南蘇丹是絕對不會有的,而且這邊的人也沒有放蓮燈的習慣。就算是在中國古代,蓮燈也是在特定的時期才會放的,而且放蓮燈是在思念遠方的人。
那么這個蓮燈是誰放的呢?他又在思念誰呢?蘇離不禁對這兩個問題產(chǎn)生了好奇,但是放眼看去,她站的地方離對面的岸邊太遠了,可以說是望不見的邊際,就無法去確認這蓮燈到底是屬于誰的物件了。
“算了,干嘛去糾結(jié)這些無聊的問題,既然你來到了我身邊,就留著吧。”蘇離垂下眼簾看著手中的蓮燈說道。
說完話,蘇離最后忘了一眼水面,現(xiàn)在水面上的煙霧已經(jīng)散去,好像剛才的起霧就是為了送這蓮燈來到自己身邊一樣。之后蘇離打算回去了。
恰在這時聽到身后傳來的腳踩樹葉的聲音,這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蘇離感到很奇怪,她剛才沉浸于蓮燈的事情,一直沒有注意周圍的動靜,現(xiàn)在突然聽到身后傳來聲音,而且是在自己獨自一人,很安靜的時候。這讓蘇離的神經(jīng)一下子緊繃起來,手緊緊的抱著蓮燈,以緩解自己害怕的情緒。她緩緩的轉(zhuǎn)頭看去,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些什么可怕的場景或者至少看到什么人,但轉(zhuǎn)過頭才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有。除了無邊無際的林木的草地,什么都沒有。
“怎么回事?難道是幻聽了么?”蘇離嘀咕著說道,心中充滿了疑惑。但是她覺得應(yīng)該不是自己聽錯了呀,因為剛剛那個聲音真的離自己很近。
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時候,郁非從遠處走來,沒過多久就走到了她面前,看著蘇離呆呆的站在原地,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說道:“喂,回神了,想什么呢?”
蘇離聽到他的聲音才緩過神來,看著郁非問道:“你怎么來了?”
“說好的很快就回去找我呢,都過了這么久了?!庇舴锹裨沟?。
蘇離低頭看看手表,說道:“哪有很久,才一個小時而已。”
“才一個小時嗎?都一個小時了,你都脫離我的視線一個小時了,不知道我會想你嘛?!庇舴菧厝岬目粗K離說道。
蘇離勾唇笑了笑,自從他們兩個正式在一起之后,郁非的撩妹技巧簡直比以前還要厲害了,每每都讓蘇離怦然心動。
“好啦,知道啦,下次不這么久了?!碧K離笑著回答說。
“這還差不多?!庇舴菨M意的看著蘇離,抬手摸了摸蘇離的頭,蘇離就一副乖巧的樣子,享受著他摸頭時帶來的舒適感。
“誒……這個蓮花是怎么回事?你來的時候沒有拿啊?!庇舴强吹教K離手中的蓮燈問道。
“哦,這個啊……”蘇離看了看手中的蓮燈,說道:“我們邊走邊說吧,它的來歷可是很神奇的?!?br/>
于是,兩人一邊走著,蘇離一邊向郁非講述剛才發(fā)生的奇異的事情。他們走后,白尼羅河岸邊的一棵樹后,又傳來了腳踩樹葉的身影,從地面上看去,有一個瘦長的影子在晃動,看那影子的方向,應(yīng)該是也朝著離開白尼羅河的方向。
“這個燈的來歷這么神奇的嗎?”郁非聽完蘇離的講述不可置信的說道,“你該不會是編的吧?!?br/>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停放車輛的地方,郁非貼心的為蘇離打開車門,蘇離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是真的,不是騙你的,真的就那么飄過來的?!?br/>
郁非也不和蘇離爭辯,說道:“好啦,是真的,相信你,上車吧?!?br/>
蘇離因為總覺得郁非并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話,悶悶不樂的上了車。她上車之后,郁非也上了車。
上車之后,郁非看到蘇離氣鼓鼓的樣子,勾唇笑了笑,身體向蘇離做的方向移去,蘇離看著他的動作,以為他要做什么,本能的問道:“干嘛?”
“系安全帶啊,你覺得我要干嘛?”郁非說道。
因為是自己想錯了,所以蘇離感覺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說道:“沒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
郁非似乎是看穿了蘇離的想法,笑了笑俯身為蘇離系上安全帶。系安全帶的時候兩人的距離離的很近很近,蘇離甚至能看到郁非臉上的毛孔,他的一切在眼前放大,看著他完全的側(cè)顏,認真的神情,蘇離再一次著迷了。以至于郁非系好安全帶了都沒有感覺。
郁非感受到蘇離的目光,笑意更深了,他緩緩起來,在蘇離還未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在她唇上輕輕的落下一吻。
感受到唇間傳來的溫度,沉迷在郁非美色中的蘇離才被喚醒,嬌羞的看著郁非問道:“干嘛要吻我?!?br/>
“你不是想這樣嗎?”郁非笑著看著蘇離說道。
“我哪有?。俊碧K離反駁道。
“剛剛,我打算幫你系安全帶的時候,你不是就誤會我打算吻你么?”
“哪有?”
“沒有嗎?”
“當然沒有了?我才沒有那么想呢?”
郁非看著蘇離著急解釋的樣子,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蘇離以為他不信,再次重申道:“真的沒有啦?!?br/>
“好,沒有就沒有吧,是我想吻你了,這總行了吧。”郁非一臉寵溺的說道。
蘇離聽他這么一說,才滿意的笑了。她知道,郁非會一直這么寵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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