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已過,三人仍在苦戰(zhàn),雷天仿佛從水中撈起,全身衣服已然濕透。
彩衣女子如一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輕盈而靈動。晏賈茂悠哉輕閑,身形飄逸如風(fēng)。他倆斬殺的古彘曾,反而比雷天多許多。
晏賈茂一腳踢開一頭彘獸,扭頭向東面樹林看了一眼,爾后迅速轉(zhuǎn)過身來,與靠近身前的另兩只彘獸搏殺在一塊。他一停頓,不知有意或是無意,攻防動作明顯不比以前,有兩三回合差點傷身在彘獸的牛尾下,但是細查便會發(fā)現(xiàn),這個家伙每次都險險躲過,而且與彘獸的戰(zhàn)場始終與雷天相隔不遠。
彩衣女子嫣然一笑,一雙水云長袖輕輕搖擺,若即若離,似有力不從心之感,或是稍有不慎,便會傷亡在彘獸魔掌之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二人都透著古怪,小心些總是好的,雷天不得不防。彩衣女子不像是人類,眉間也沒有種族的虛影,雷天感覺她好像是某個種族化形的精靈,不僅透著古怪,而且還比較圓滑,支走烈火與地裂,多多少少也是防著她的意思。
晏賈茂看似浪蕩不羈嘻嘻哈哈,實則精滑老練,法力修為高深莫測。
這二人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還沒有表露出來而已。雷天暗自戒備,他把體內(nèi)所有血脈運行了一個小周天,疲憊霎時一掃而光。
當(dāng)然,這種運行并不是六個血脈一起運行,而是一個接一個地調(diào)理,比如先調(diào)理好正陽之后,又才調(diào)理論陰血脈。雷天在云仙山時就有一心二用的強大靈魂神識,他一邊調(diào)理血脈一邊仍與古彘獸撕殺,所以氣血并沒有枯竭之感。
“為何我的臟腑有一股冰冷之意,難道是暮靄血脈要突破了?”雷天被這種感覺驚出了一身冷汗。
其他修者突破時,驚喜連連,他的血脈突破,卻是緊張萬分。
原來,這里每一頭彘獸的實力都在聚靈期第一層初級,他要斬殺一頭彘獸也得費一番功夫,現(xiàn)在與他纏斗的卻有三頭,稍有不慎,恐怕就會戰(zhàn)死。
這種冰冷之意慢慢向體外滲來,過程雖然很慢,但雷天還是清晰感覺到了。
偏偏事情接踵而至,這暮靄血脈剛有突破桎梏的征兆,就看見遠處一個身影飛速掠來。
那是殷天,雷天心里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他怎么會來到這里?來干什么?
古彘獸也沒有想到還會有人從外面殺進來,殷天恰好就是這個意外,他雖是與幾頭彘獸在追逐,但不難看出他的位置變化非常快,一會兒殺到東,一會兒又追到西,從東西的軸線來看恰好就是雷天的方向。
彩衣女子看著這個突然殺進來的英俊青年,臉上地笑意漸漸濃郁,而眼神里卻閃過一抹冷光。
這時,晏賈茂突然大聲喊叫說:“哎,你是云仙門那個師兄吧!快去救你同門弟子,他的形勢可不太好??!”他故意裝著不知,雷天比殷天入門較晚。
“晏鼠族朋友,這個不勞你費心,我的同門自會相助于他?!币筇觳焕洳坏?。
他也是個高傲之人,知道晏賈茂的修為很高,只是這些話對于晏賈茂這種老油條來說無用,看似在與殷天說笑打趣,其眼神越來越深邃,注意力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雷天。
雷天假裝怒喝:“殷天,你來干什么?這里很危險,還不快走?!?br/>
彩衣女子一愣,晏賈茂也是莫名其妙,雷天這個家伙是真傻子還是假傻呀!
聽到雷天的話,殷天也是愣住了,但他心里轉(zhuǎn)瞬間就多了一份喜悅。雷天那些話讓別人捉摸不透,甚至于當(dāng)作外人直呼門內(nèi)師兄的名字,這有些大不敬呀!可是細細回味起來,感覺好像一個長者在訓(xùn)斥后輩。
這很不正常,如果與老祖毫無關(guān)系,那就不會用長輩的口氣說話了。
其實,殷天來這里是有目的的,他一直懷疑雷天是老祖的真實性,來此就是想尋找機會確認。精確的辦法就是弄到雷天一滴血液來煉化,從而感應(yīng)殷邪的精神意識?,F(xiàn)在就有最好的機會,殷天不想放棄,大義凜然說:“掌教曾有訓(xùn)言,云仙門不是一個人的,而是大家的,你我盡管有些爭斗,可是在這危難之時我又豈能袖手旁觀?!?br/>
這個家伙的心思很多呀!雷天不想多說,眼睛微微一瞇。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股蒼老的氣息突然從雷天身上彌漫開來,這股氣息暗藏著陰煞和兇戾。殷天心神一顫,后面好像還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他的那些懷疑立刻疑煙消云散,這就是老祖殷邪的氣息。
蒼老的氣息彌漫,晏賈茂心神為之一動,彩衣女子神情也是一愣。
晏賈茂心神一動之后,眼神里傳來的是一股滔天殺意,彩衣女子神情一愣之后,欣喜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份迷茫之意。
蒼老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就是一剎那間。雷天外看憨直,其內(nèi)里卻非常聰明,他先釋放了那股蒼老氣息,讓殷天明白他的心思,然后再說了一個模糊的意圖:“這里面很危險,我們要知道門內(nèi)其他弟子的信息,最好先找到他們,大家分頭傳信,就說一個月后咱們在枉死城會面?!?br/>
殷天沒有了猜疑,連忙回應(yīng):“我來這里就是有些事要與你商量,聽聞黑暗深淵有神花出現(xiàn),我想帶大伙去看看,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這話也是滴水不漏,二人皆是云門弟子,大事商量是應(yīng)該的。
黑暗夢花,一夢成神。雷天知道此花的來歷,那是魔族黑暗魔王祭煉的無上法器,得之一夢成神。他的目標(biāo)是尋找地獄入口,而不是爭奪什么夢花。殷天問他的想法只是試探和借口,雷天一聽就明白,當(dāng)即點點頭說:“也好,有你帶著他們我也放心了,我先去枉死城看看,稍后再去黑暗深淵,有事用傳訊符告知,隨時保持聯(lián)系。”二人似乎很默契,殷天不可能妨礙殷邪辦事,而雷天本來就有讓他走的意思。
汪嗚——
慘烈的戰(zhàn)斗仍然在繼續(xù),古彘獸并沒有因這四人各懷心思而減緩了攻伐。
“天兒,速速退走,數(shù)十里外又有幾只實力強大的彘獸在向我們靠近,再不走,今天恐怕就難以突圍了?!币筇煺牖貞?yīng)雷天的話,心神里突然響起老祖的聲音,其語氣在他與雷天決戰(zhàn)時一般無二,只是多了一些關(guān)懷。
聽到殷邪的聲音,殷天的懷疑徹底沒了,雷天就是老祖殷邪,也許是因為時機未到選擇了蟄伏。他高興之余關(guān)心問:“老祖,我退走很容易,那您怎么辦?”
“我倆有血脈感應(yīng),你退至安全的地方,老祖自然有法子撤離,另外你要好生善待云門一眾師兄弟,待他們成長起來,必將是一大助力?!?br/>
老祖變了,殷天一震,這是要他培養(yǎng)勢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心里的驚喜,松紋古劍震退一只古彘獸,又才恭敬說:“老祖,家族族譜里記載的一夢成神,黑暗夢花真的出現(xiàn)了?!?br/>
“一夢成神,黑暗夢花!好好好,終于等來了,在哪里?”雷天假裝的殷邪驚喜地問。
“在枉死城以西,萬里之遙的黑暗域?!?br/>
“哎,不是黑暗深淵嗎?怎么又在黑暗域了?好了,你先行退走,得到黑暗夢花,咱們殷氏家族必將崛起?!甭牭嚼献嬉笮暗脑挘筇鞜嵫序v,家族強大他就是第一功臣,必將站在權(quán)力的巔峰看天下。
天地大陸,地履國殷氏家族無疑也是修煉界的一流族門,子嗣眾多,不泛一些天才俊杰類的人物。如殷天這般天賦之人,殷氏家族直系就有數(shù)十人,旁系更多。將來如果有老祖支持的話,就有機會踏入家族權(quán)力之巔。
殷天憧憬著夢想,過繼到荒蕪村落的殷家是一個契機,而現(xiàn)在得到老祖的賞識就有爭雄的依靠。善待云門師兄弟那是培養(yǎng)勢力,只有勢力大了才有基礎(chǔ),這是古往今來的道理。
只是讓雷天沒有想到是他的一句話,原本是讓云門弟子在殷天的手里有一份保障,卻反而把他們推向了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事已至此,殷天再無別的心思,雙眉一挑說:“老祖,茴香草可以對付彘獸?!?br/>
“茴香草!如何用?”
“把茴香草粉散在它們身上,香草的氣息會讓它們暫時失去戰(zhàn)斗力?!?br/>
殷天一擺松紋古劍,立即迫退一頭古彘獸,左手天龍拳直擊而出,正面沖過來的彘獸右臂被轟成了一堆肉泥。見空檔出現(xiàn),他彈跳而起,放棄了三頭被殺的古彘獸牛尾,迅速突圍而去。
“茴香草,原來這么簡單??!”雷天心神里響起小屁孩劍靈的話語,就像一個搗蛋的孩子得意忘形,“媽的,真是笑死老子了,嘿嘿!我那不孝子孫說了,茴香草是彘獸族的克星?!痹瓉?,這一切都是雷天靈魂空間里的小屁孩在搞鬼,那殷氏老祖的氣息也是他所散發(fā)的。
小屁孩吞噬了殷氏老祖的殘魂,不但得到了他的神魂之力,還保留了他原有的氣息。殷天把小屁孩劍靈散發(fā)出去的氣息當(dāng)作了自己的老祖,從而獲得了克制彘獸族的方法。
難怪自己燒烤腿肉時,它們始終不攻擊,原來是因為調(diào)料里茴香草的味道。
雷天愣懵了,這個整人的小祖宗痛快了,可他與殷天的仇恨卻是越來越深,再也不可能和解了。
“嘿嘿!小子,這個債務(wù)怎么算?”雷天靈魂空間里又響起小屁防借機要挾,“老子出馬,一個頂仨,如果你痛快一些,我就再告訴你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