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蓉媽妖嬈的消失在小路盡頭,杜笙仰頭望著天上,夜黑黑沉,今夜沒有月色,也沒有群星閃爍,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沉甸甸的壓在人的心頭。
郝連成挑眉看著她,“剛才為什么要答應蓉媽,你的脾氣什么時候這么好了,有求必應?!”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這種可能性太低了。
杜笙依舊看著外面這個漆黑的夜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沒有等到她的回答,郝連成也沉默的站在后面不再出聲??戳擞行┏聊捻嵢匾谎?,郝連成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杜笙沒有在意,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離開的。等到她起身打算離開涼亭的時候,就看到郝連成氣定神閑的站在身后,手里拿著一個小錦袋,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遞過來給她。
伸手接過,拿到手里才知道是什么,居然是冰??!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的,正好就不用自己再去找了,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逛的心情了。
抬頭想要謝謝他時,卻發(fā)現(xiàn)眼前已經(jīng)空無一人,挑挑眉,不愧是神偷,這個速度就是快?。?br/>
起身施施然的回了自己的小筑,今天折騰到現(xiàn)在,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突然想起這句話剛才蓉媽也說過,有些理解她的意思,但是不知道她還有什么事情能如自己的這般?算了,不用想了,既然這個什么天竺已經(jīng)到了天都,那就離自己離開的日子不遠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再與自己無關了。
東方彥禎應該也猜出來為什么要見天竺,不知道現(xiàn)在他知不知道天竺已經(jīng)到了天都?如果知道的話會告訴自己嗎?
正想著這個問題,一只腳剛邁進門口,就看到小蘭正在客廳里滿房間亂竄,焦急的來回踱步。
一看到韻蓉,立刻撲了過去,“小姐,你回來了!”
看著有些不太正常的小蘭,杜笙有些莫名其妙,這個小丫頭一般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怎么突然之間變得這么熱情奔放?難道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杜笙看著她,一邊徑直向里走著,“怎么了?又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小姐,你剛才去哪了?我拿了些冰塊過來,先敷敷眼睛吧?”
“好?!笨葱√m有些不正常的殷勤,杜笙想了想,難道是因為之前自己說的那句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發(fā)揮作用了?
走到貴妃榻上躺下,身子陷進去大半,墊子松松軟軟的,躺在上面很舒服,全身都放松了下來,小蘭拿毛巾幫她冰敷著,杜笙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不禁在心底再次感嘆:果然是越來越懶了,在這里多呆一天,自己就往越來越懶得路上狂奔,唉,不知為什么,在這里總是沒有之前那種緊迫感,危機感。
本來這具身體就很弱,一動就累,直接導致她整天就想著怎么舒服怎么來,恨不得每天都賴在床上不起……
想想自己都覺得汗顏,就在她舒服的想要小憩一會的時候,聽到小蘭輕聲說著;“小姐,你把夏香打了,蓉媽找你了嗎?”
“嗯?!倍朋虾吡艘粋€單音。
“那蓉媽怎么說?肯定不會簡單的就放過我們的?!毙√m有些緊張兮兮的說。
“沒事?!币恢毕胨亩朋厦院艘粫?,才模糊的從嘴里擠出兩個字。
“哦。”聽到杜笙說沒事,小蘭有些開心的答應了一聲。
就在杜笙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又聽到小蘭在耳邊說話,模糊的聽到什么關于六王爺什么的,但是她實在是抵擋不住周公的召喚,只是淡淡的哼了聲,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小姐?小姐?”小蘭等了半天沒等到她的回答,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她已經(jīng)睡過去了,不禁笑了笑,拿起手上冰敷的毛巾,放到一邊的托盤里。
轉身去內室抱出一床錦被,輕輕的蓋上。拿起托盤時才發(fā)現(xiàn)剛才被杜笙隨手放在一邊的錦袋,里面正滲出水來,從桌子上拿起來,入手就知道裝的什么,只是這個錦袋……
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沉睡中的韻蓉,小姐剛才見了什么人?沉睡中的杜笙沒有看到,小蘭現(xiàn)在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小丫頭。
將那個冰袋放回桌上,只是下面給墊了一個小碗,防止水流到地上,以免弄濕地毯,這才轉身離開房間。
杜笙醒過來的時候,身上有些酸,主要是這個貴妃榻實在是太松軟了,但是即使這樣也不想起來,翻了個身,側躺在上面。
這才看到正對面的東方彥禎,正坐在椅子上拿著一本書看著,陽光透過開著的窗子照到房間的一側,暖暖的,映的他身上帶著淺淺的光暈。
修長的手骨節(jié)分明,眼神專注的看著手上的書,不知看到了什么,眉頭微鎖,帶著一絲深沉。
杜笙就這么躺著這里看著他的側面,嘖嘖,還真是完美,老天爺也太厚愛這個家伙了,給了他這么完美的五官,還有無可挑剔的身材。
就這么側著欣賞著,沒想到肚子居然咕咕的叫了起來,杜笙有些尷尬的摸摸肚子,不知不覺的有些餓了,看外面的天色,好像已經(jīng)接近午時了!!
坐起身來,看到東方彥禎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瞥了他一眼,“什么時候過來的?”
放下手里的書,看著她有些惺忪的樣子,“有一會了?!?br/>
“哦。小蘭呢?我餓了。”杜笙坐起來懶散的靠著榻背。
小蘭應聲走了進來,“小姐,你醒了,那我現(xiàn)在就去準備飯菜?!闭f完有些興高采烈的走了。
杜笙有些納悶的看著她,這孩子怎么還沒回來?從昨天晚上就不太正常,本來以為今天能好呢,那句話的殺傷力有這么大嗎?
“怎么了?”看她一直看著小蘭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沒什么。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杜笙睜著眼說瞎話。
東方彥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沉默了一下。“你不是想要知道我?guī)煾冈谀模F(xiàn)在他過來了?!?br/>
杜笙本來理著衣服的手頓了頓,抬頭看著他:“他現(xiàn)在在你府上?”
“是?!?br/>
杜笙的手停了下來,“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要找他,既然你現(xiàn)在告訴我,那我想你應該已經(jīng)想到了我會怎么做。”
東方彥禎眼神一黯,“既然告訴你,就已經(jīng)想到了?!?br/>
“好,我現(xiàn)在就要見他!對于答應你的事,見過他之后,我會聽聽他的意見,如果不能離開,我盡全力幫你。如果我能離開,那……”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她沒有說出口的話他當然知道,但是,他依舊點頭,“沒關系,就按你說的做吧?!?br/>
小蘭端著熱的騰騰的飯菜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她沒敢多說什么,放下飯菜之后有些不放心的站在后面看著。
昨天王爺就氣沖沖的走了,晚上小姐還說了一句氣話,本來今天看著王爺過來,以為兩個人和好了,可是現(xiàn)在這個氛圍看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看到飯菜上桌,起來摸著肚子走過去,聞到飯香味,更餓了。
小蘭走過來,想要幫她換身衣服,杜笙看著她把手放自己身上,才反應過來“干嘛?”
“小姐,你不換身衣服嗎?”
“哦,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一會出門再換好了?!倍朋想S意的拜拜手,就坐下去準備吃飯了。
“小姐,那至少梳洗一下吧?”小蘭有些無奈的說。
杜笙剛想說不用,就看到東方彥禎挑眉看著自己,頗為無奈的答應了一聲:“好吧?!?br/>
草草的梳洗完之后,直奔飯桌,還一邊說著:“餓死了,餓死了,終于可以吃飯了……”
……
……
東方彥禎和小蘭都無語的看著她……
小蘭擺了兩副碗筷,東方彥禎剛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兩口菜,再下手時看到桌子上的菜少了一大半,杜笙風卷殘云般的吃著。
東方彥禎放下筷子,有些好笑的看著她的吃相,雖然吃的很快,可是動作卻很優(yōu)雅無可挑剔,只是這個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點,別人都無法下筷子了?。∫驗楸P子里就沒剩下多點可吃的了?。?!
吃完,杜笙優(yōu)雅的擦了擦嘴,施施然的起身,就像沒看到他們兩個人的眼神一般,轉身看著小蘭說:“我們收拾一下,準備出門。”
小蘭答應了一聲,立馬開始收拾桌子,小姐說要出去,那肯定就是去禎王府了,太好了??!他們肯定已經(jīng)和好了?。?br/>
高興的小蘭完全沒有注意到一邊完全沒有吃上幾口飯的東方彥禎……
挑了挑眉,對于這兩主仆的反應有些無奈,看著杜笙走到內室,眼神深處有著淡淡的寵溺和溫柔。
杜笙換了一身淡紫色上衣,素白色的煙羅紗裙上一條華麗的鵝黃色帶子系成一個優(yōu)美的蝴蝶結,長長的青絲隨意的飄灑在肩頭,挽了一個細巧的流云髻,插了一支茉莉羊脂小簪,潔白的流蘇如畫般的抹在烏黑的發(fā)絲上。
踏著碎步到來,腳步輕塵,一走出來,東方彥禎眼前一亮,上上下下的看了幾眼,不錯,看起來如一朵空谷幽蘭般氣質純凈,完全不像之前看到的媚世煙行的煙花女子!只是這句贊美在心底響起,并沒有說出口。
幾個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怡香院,外面停了一輛馬車,直奔禎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