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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下)
肖梟醒來的時候,他躺在柔軟的鵝絨床墊上,明媚的陽光從窗**入,帶著寒氣的北風吹拂在窗玻璃上,窗外在飄散輕盈的雪花?!尽?br/>
回到英國了,他隔著窗子都能呼吸到那維克托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作為一個的海島,馬恩島上的空氣是全英國最好的,至少這里沒有倫敦的大霧。
當然,這次床上只有他一個人,雖然身上已經(jīng)被人換上了絲綢睡衣,但是腹部緊緊裹著的一層繃帶他還是能清楚地感覺到的,以他對自己愈合能力的了解,腹部的創(chuàng)口若是很早就被縫合,那么這繃帶保護的應該是拆線之后的新傷口,畢竟現(xiàn)在還沒有魚腸線,醫(yī)用絲線本質(zhì)上是蠶絲,而蠶絲蛋白用于人體會產(chǎn)生排異反應,因此絲線縫合的傷口雖然會愈合,但是直到抽線之前都要防止絲線與**的接觸部分發(fā)生感染,而在拆線之后,傷口會因為排異反應愈合得較慢,因此需要再次保護起來。
不過相信活動一下應該已經(jīng)沒什么問題了,那一刀下去破壞得最嚴重的就是他的肌肉組織,而肌肉組織則是他身上最具活性,也是愈合得最快的部分,他甚至能感受到上皮組織之下,兩截新合龍的肌肉纖維束之間因為接合而導致的凸起,這些異樣都會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地消失。
或許以后自己需要更加謹慎一些了,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拿起床頭柜上的涼水杯替自己倒了杯水喝,腦子里卻又想起了恍恍惚惚間的那個夢……或者一份不算久遠的記憶。
為什么會突然想起這些來呢?他雖然在剛剛來到這個那個世界的時候,也有過在夜里悄悄流淚懷念故鄉(xiāng)的事情發(fā)生,但是卻從未有過如此清晰的夢境,而宛如昨夜的那個夢,卻真實得有些嚇人,就仿佛他就坐在那個窗口邊,神色黯淡的將那張請柬扔在窗臺上一樣。【】
那是他死在故鄉(xiāng)之前的最后一夜,第二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身居異界了,還換了個身子,好在不是女人。
這是什么預兆嗎?難不成預示著自己回到那里的辦法?可是世界23曾經(jīng)明確地過,如非世界0的親口允許,自己是不可能再回去的,而且世界23那邊的時間流速要快很多很多,雖然比不得世界9這種極速世界,但是很顯然自己回家之后,很可能就已經(jīng)物是人非了,或許自己最想見到的那些人,可能都已經(jīng)老去不在了。
所以他也從未想過該如何在未來回去,那邊的未來,已經(jīng)被時間扼殺掉了。
“不管怎么,還是先來處理眼下要解決的事情。”肖梟嘆了口氣,“世界0,你在嗎?”
“在喲?!倍呿懫鹆伺⒌穆曇簟?br/>
“我如果想帶人出來的話,該怎么辦?”肖梟問道。
“嘻嘻嘻,你想把那個姑娘帶出來???”世界0的聲音變得俏皮起來,“來倒是挺麻煩的一件事,如果用偷渡的話,時間流速可是變不過來的喲,你必須讓她從那邊的人變成我這邊的本土居民,總是要耗費很多的手段啦……”
“不過難也難,簡單也很簡單,”世界0的聲音忽然就像是貼在他耳邊一樣,他甚至能幻覺出她口中噴出的熱氣吹在耳垂上的麻酥酥的感覺來,“你知道嘛,我呢,每過一段就就有那么幾個從別的世界強制征召的名額,你就是這么來的嘛,她當然也可以被我搶過來呀!強制征召,是規(guī)則喲,哪怕是9這種愣頭青都沒得選呢!而且一過來就會自動被轉(zhuǎn)化成原住民哦!不需要再害怕她一瞬間就枯萎了呢?!?br/>
“那么,你如何才愿意提供我一個征召名額呢?”肖梟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能被我征召的人,都必須要有那么一點特質(zhì),這是我作為管理員都必須遵從的規(guī)則?!笔澜?道,“像是觀測所這種概念的引誘力還是不夠的呢,畢竟這只是我突然興起想要得到的東西,并不是這個世界想要的玩意兒,不過很巧呀,這個世界同樣存在連我所管理的世界都覬覦的東西呢,只不過它們可是9存在的基礎(chǔ)所在,哪怕少了一個都會讓它的活力、權(quán)限與多樣性大打折扣,你要是動了那玩意兒,它不定真的會跟你拼命喲!”
“那么,你會幫我嗎?”
“自然是會的,從方方面面,”世界0的聲音再次變得飄忽起來,“只是還不到時間,家伙,耐下心來,耐心地等待我的通知,而且這次你呼喚我,代表這9也再次擁有了一次降下神諭的機會呢……你要心咯……”
“至少告訴我那東西是什么,我不定要早早準備?!毙n眼看著世界0就要離開了,急忙問道。
“拿東西啊……它們的名字我不可能直接告訴你,”世界0的聲音愈來愈飄忽,甚至連他都要仔細才能聽得分明,“那是由美女與猛獸共同在圣園中看守的,十二中的第十一,存在這世間的數(shù)目為六,它是戰(zhàn)爭與欺騙的開始與終結(jié),是一切美與力的發(fā)源,外貌隱藏于傳而無人可辨,手持者可以統(tǒng)治六分之一的世界……”
“那是什么?”肖梟仔細地聆聽著那段漸漸在他耳邊消失的話語,“十二中的第十一……存在這世間的數(shù)目為六……”
“少爺!”一聲驚叫忽然從他耳邊傳來,只見一個身穿女仆裙的金發(fā)少女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床邊的肖梟,而后便快步走過來,把他重新按回了床上,“少爺,您怎么起來了?!快躺下,醫(yī)生您的傷口剛剛拆線,不能隨隨便便地下床活動……”
“好了,索菲,我沒事了,”肖梟有些無奈地靠在枕頭上,聳了聳肩,“只不過是刀傷而已。”
“刀傷而已?!”女仆索菲氣憤地在他身上再加了一床鵝絨被,“少爺您被蝴蝶姐送回來的時候臉就像死人一樣蒼白,我們和老艾爾都嚇壞了!您以后不準再出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您之前在海上的時候,可從來都沒受過這樣嚴重的傷!”
“好好好,我答應你們。”肖梟擺了擺手,“索菲,讓艾爾弗雷來見我,我有事情要與他商量?!?br/>
不一會兒,穿著制服的白發(fā)蒼蒼的老管家從臥室外走了進來,他雖然已經(jīng)年邁,但是腰身依舊挺拔,他恭恭敬敬地來到了肖梟的床邊,在肖梟示意之后,才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肖梟打量著他眼前的這位老管家,艾爾弗雷侍奉肖家族足足三代人,他年長于維克托的父親,從就跟隨在第一代馬恩大公的身邊。嚴格意義上來講,他是個德國人,是當年維克托的祖父托列斯參加神羅與德意志諸侯之間三十年戰(zhàn)爭期間從那里撿回來的孩子,托列斯在戰(zhàn)爭結(jié)束后成為了第一代馬恩大公,同時是封號“道格拉斯”的國家騎士,而當時才僅僅18歲的艾爾弗雷就是托列斯唯一的侍從。
肖家族的人丁一直不是怎么興旺,無論是祖父輩還是父輩,亦或是他這一代,都是獨苗單傳,而第二代馬恩大公,維克托的父親哈托德在繼承了大公之位八年之后便死在了加勒比海上與西班牙人的戰(zhàn)斗中,時年15(1708)的維克托-肖成為新的馬恩大公。
也就是,事實上肖家族雖然高居大公之位,但是三代大公都是那種喜歡往打仗的地方湊的主兒,好在維克托成年之后,歐洲的戰(zhàn)爭基本上已經(jīng)到了尾聲,大家都開始準備和談了,他也就沒能像父親一樣擁有死在戰(zhàn)場上的機會。
維克托在正式宣誓成為馬恩大公之后,作為現(xiàn)任國王的老喬治(喬治一世)便將原本就準備交予哈托德的,大英帝國位于新大陸西部的貿(mào)易事項交給了維克托以及他手下的公司來進行管理,并將加勒比海的一部分利益也劃分給了馬恩外貿(mào)公司,作為對早年喪父的維克托的補償,可以肖家族在這一代,正式開始了從一個軍事貴族向經(jīng)濟貴族轉(zhuǎn)型的過程,也因為手中握有新大陸西部巨大的利益蛋糕,而日漸在老牌貴族中占得更加重要的地位。
“艾爾,我準備結(jié)婚了。”肖梟看著面前的老人,微笑著道,“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辦?!?br/>
“明白了,維克托少爺,”艾爾弗雷點了點頭,“那么少爺您都想請誰來參加婚禮呢?”
“總不能把英倫三島上所有的貴族都請個遍?我是輩,不好意思去勞煩那些長輩們坐船跑到這里來,”肖梟搖了搖頭,“請柬就投遞給那些與我關(guān)系還不錯的同輩人們,至于長輩的話,只需要邀請一下沃波爾先生好了,順便邀請一下弗雷德里克那家伙……也順帶投一封請柬給陛下?!?br/>
弗雷德里克全名弗雷德里克-路易斯,是當今威爾士親王的長子,即弗雷德里克王子,他是維克托以前在本島求學,住在威爾士親王那里時的跟班,只不過現(xiàn)在才八歲,肖梟想讓他來給自己當戒童。
至于當今陛下,肖梟也只是禮貌性地投一封請柬給他而已,老喬治與自己的祖父之間的關(guān)系雖然算好,但父親哈托德卻曾是當今威爾士親王所組建的“秘密朝廷”中的重要軍事領(lǐng)袖之一,因此老喬治在補償了肖家族之后,邊疏遠了這個島。
想必,他也不會來?
ps:昨晚剩下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