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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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賀川河洶涌奔騰,暴雨滂沱。

    夜深雨重,我突然覺得肚子一陣難以言說的抽痛。這種抽痛非常的輕微，我卻一向睡得淺，這一疼我立刻醒了。

    懷孩子真的是太累人了，我在輕微的疼痛里迷迷糊糊地想，繼而突然清醒,繼而意識到了這個痛到底是什么。

    這種時候我已經(jīng)沒空考慮波風(fēng)水門第二天要不要去上班了，我飛快地在他腰上戳了戳,小聲道：“水門，我肚子痛?！?br/>
    波風(fēng)水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安撫般地摸上我圓滾滾的肚子，揉了一揉。

    “乖,”他困倦地哄人：“馬上就不疼了哦——”

    我：“……”

    我又正經(jīng)地說：“我懷疑是宮縮?！?br/>
    波風(fēng)水門安靜片刻,似乎在思索宮縮到底是什么，然后他猛地躥了起來,手忙腳亂地開燈穿衣服一氣呵成。我看著他的動作不禁感慨這人真是了不得，不愧是在三戰(zhàn)混出了名頭的男人,連穿衣服都是黃色閃光的形狀。

    水門飛快地套上外套,然后回過頭，似乎還沒怎么睡醒：“多久了？”

    我覺得疼得有點難受,趴在床上擦了擦汗道：“……十、十幾分鐘……”

    波風(fēng)水門二話沒說，從衣柜里翻出我的一件外套，拿了打好包的行李，對我道：“奇奈你等一等,我馬上回來?！?br/>
    然后他咻地一聲消失，我趴在床上難受得手指都有點哆嗦。疼痛并不劇烈，但相當(dāng)頻繁，我只得小心地捂著肚子。鳴人發(fā)育太好了，長谷川對我誠實地透露，被養(yǎng)的有點胖，他覺得我有難產(chǎn)的可能。

    都怪水門，我聽著外面仿佛要淹沒世界的雨聲。

    他把我喂得太好，把產(chǎn)婦當(dāng)豬喂的主意也就他能想的出來了。

    與此同時我開始真切地體會到查克拉非常、非常緩慢地從身體中被抽離的感覺，產(chǎn)程開始這件事突然讓我十分的恐慌，腹中傳來陣陣尖銳卻又鈍重的疼痛，我難受地抓緊了床單。

    我捫心自問，我還是沒有做好做媽媽的準(zhǔn)備。盡管我學(xué)了這么多、準(zhǔn)備了這么多，但是當(dāng)我真的臨產(chǎn)的時候——我卻還是害怕著、緊張著。

    我能撫育好他嗎？

    ——二十年。

    養(yǎng)育一個孩子要二十年。

    這意味著無數(shù)時間、精力的付出，我要操心孩子的學(xué)習(xí)和心理，操心他的人際關(guān)系，我要讓他長得陽光而快樂，健康又富足。

    我要確保他有好朋友，生活學(xué)習(xí)都快樂無憂。我將陪護他每個生病發(fā)燒的夜晚，拉著他的手參加他每一個人生重要的節(jié)點，重要的活動。

    我要參加他的滿月、周歲、入學(xué)禮和畢業(yè)典禮，在他當(dāng)上下忍的那天下午撫摸他額頭上捂得溫?zé)岬淖o額，在他任務(wù)得了第一筆酬勞的時候看著他去銀行辦他的第一張□□。

    我要和水門坐著迎接他帶回來的女朋友，那會是個怎樣的女孩兒？可千萬不要像我，我是個爛人。希望女孩溫婉又可愛，我會給那個女孩子包紅包，然后私底下就像綱手最初做的那樣對鳴人耳提面命要他戴套，要安全衛(wèi)生的性|生活。鳴人會怎樣？聽了話會像我當(dāng)初一樣嗎？會臉紅嗎？

    我還要參加他的婚禮，穿著振袖和那個女孩的家長握手，那應(yīng)該會是個草長鶯飛三月天的好日子。我會見到他的所有朋友，也會見到我的，大家嘻嘻哈哈的笑一笑，感慨一下歲月的流逝，孩子成長不饒人，就像我長大成人一樣。

    一眨眼的功夫我長大了，將為人母；我相信同樣也是一眨眼的功夫，鳴人也會長大。

    我能做到這樣的、作為母親的，最基本的事情嗎？

    然后落雨的黑夜里突然閃過一道金光！

    波風(fēng)水門現(xiàn)身，此時已經(jīng)十分清醒，對我穩(wěn)重道：“奇奈，安排好了，走吧。”

    我伸出手，水門握住我蒼白到發(fā)青的手指，稍一扯，把我抱在了懷里。

    我張了張嘴：“……水門？”

    水門溫和地安撫我道：“不用怕?！?br/>
    “不用怕?！彼谟曷曋袦厝岬刂貜?fù)：“我一直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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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選擇了村外一個以前被用于修行的洞窟，那里非?；臎?，人跡罕至。外面下著雨，我躺在產(chǎn)床上拼命忍耐那種磨骨的痛楚。

    宮縮痛是進行性加重的，一開始還能忍一忍，后來疼得幾乎想打滾，我卻沒有了打滾的力氣。

    我不想讓水門看到我生產(chǎn)的一幕，可是我別無他法。

    生孩子的時候真的很丑，是真的非常丑，而且血腥。會|陰側(cè)切有多可怕我不愿意贅述，反正第一次見的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誰愿意給一個男人生孩子，那絕對是真愛。

    我咬著下嘴唇不住哆嗦，疼痛的間隔越來越短，水門部署好了暗部后才意識到我快疼哭了。

    小春長老和琵琶湖大人還沒有來，我身邊只有一個水門，他小心地喂我喝水，我看著洞窟外傾盆的暴雨，漆黑的天穹，死命地拽著他的衣服。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連指關(guān)節(jié)都發(fā)了青，水門小聲心疼道：“……就生一個。只生一個，奇奈……疼就喊出來。”

    我搖了搖頭，虛弱道：“……我，我沒有疼到那個地步?！?br/>
    波風(fēng)水門沒有說話。

    我疼痛所迫，想方設(shè)法轉(zhuǎn)移注意力，胡亂地對水門講：“其、其實我現(xiàn)在經(jīng)歷的這個過程是很長的，我們產(chǎn)科呢一般會把產(chǎn)婦推進去，不做別的就是讓他們躺著，隔一段時間就去派人記錄一下身體數(shù)據(jù)——第一產(chǎn)程是開宮口嘛，時間持續(xù)24小時的都有……特別慘，當(dāng)然大多數(shù)人十個小時就解決了……天啊，十個小時！嗚，好疼啊……”

    我難受地拽著他的衣服。水門的衣服有些舊，上面還有我縫補過的針線活兒。

    波風(fēng)水門心疼地揉捏我的指關(guān)節(jié)，半晌輕聲道：“奇奈，太疼的話，就掐我吧?！?br/>
    我哪里舍得掐他呢。

    肚子和下身一陣陣的脹痛，我沙啞道：“你陪我說話就好了……開宮口，第一次生小孩的人是開的很慢的，但是這個真的只是開路而已。宮口要開到十公分……嗚……嗚啊啊真的好討厭?。∪缓蟮诙a(chǎn)程才是生孩子，要一個多小時——“

    水門難受地對我笑了笑：“嗯……你繼續(xù)說，分散分散注意力?！?br/>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對他道：“水門你大概沒進過產(chǎn)房，那里可嚇人了，等會兒你可別被我嚇到……產(chǎn)婦都叫的特別凄厲，我真是作了什么孽，接生隊伍里居然還有自己男人！作孽哦作孽！”

    “回頭你不舉了怎么辦——年紀(jì)輕輕的！多慘啊。——我是說我?！蔽译y過地說：“雖然我很嫌棄你在床上很過分，但是不代表可以沒有性|生活?。　?br/>
    水門：“……”

    波風(fēng)水門對我誠懇發(fā)問：“你能不能別瞎操心了？”

    “一個小問題，男人看過女人生孩子還能有性|欲嗎？別是連性向都變了？”我痛苦地拽他衣服，根本沒聽進去，又意識到水門絕對會報復(fù)回來，趕緊發(fā)揮出一身戲骨哀嚎道：“哎呀呀好疼啊——”

    波風(fēng)水門立刻忘了追究，慌張道：“要生了嗎？”

    然而同時我孽力回饋演戲失敗，假戲一個不小心就被真做，我這波疼得眼淚都要打轉(zhuǎn)了，好不容易才緩過來。然后我一緩過來就立刻開始罵他：“生個球啊——??！剛剛給你的科普聽哪去了！十個小時被你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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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琵琶湖大人和小春長老在天剛破曉的時急急地趕來，那時外面仍在下雨，我已經(jīng)像是個水里撈出來的人。

    波風(fēng)水門完全不頂用，雖然是在認(rèn)認(rèn)真真地安慰我，但接生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會。我不怪他，他只要會喂我水喝我就沒有意見了。

    生孩子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的進展非常緩慢，鳴人又被他爸喂得很胖，到了后面加速期我?guī)缀跆鄣孟胨?，必須得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夠保證自己不破口大罵波風(fēng)水門是個混蛋，怎么能把我當(dāng)豬喂，這下鳴人成豬了開心了沒有，開心了沒有！

    轉(zhuǎn)寢小春長老意外地對接生這件事非常熟悉，我疼得渾身是汗，波風(fēng)水門只能在一邊干看著，干著急。

    小春長老二話不說把我的衣服一掀，對水門喊道：“四代目，封印起來了，過來做好準(zhǔn)備！”

    我艱難地往我的肚皮上看，我的肚子上浮起了一圈很淺的黑色紋路，我之前也見過——在很多年以前，很多年以前。

    波風(fēng)水門立刻沖了過來，手心聚起查克拉，穩(wěn)穩(wěn)地按在了我的腹部。

    我的封印的確松動了，他猛地一壓我只覺得肚子疼得厲害，猶如靈魂都在被擠壓似的。

    人體查克拉生理性起伏最大的時候，其實就是分娩的整個產(chǎn)程，其中以孩子徹底娩出時為最低谷——畢竟那是另一個生命脫離母體的瞬間，而查克拉說白了就是生命的能量，在這種巨大的變故下會出現(xiàn)極其短暫的、不超過十五秒的斷層。

    這個十五秒我們醫(yī)忍一般將其稱為‘最短應(yīng)激期’，臨床上用于判定這個人查克拉的再生能力和救回來的概率，還算常用——我從綱手那里聽到這個概念時，無論怎么都沒想到我居然要在這里面對這十五秒的考驗。

    琵琶湖大人說：“我覺得可以開始準(zhǔn)備了？”

    小春長老微一點頭：“嗯。開始吧。”

    琵琶湖嘖嘖一聲：“這小孩可真會折騰他媽，我摸摸——胎位應(yīng)該沒問題了?！?br/>
    她在我肚子上按了數(shù)下確定胎位，瞬間宮縮的劇痛再度傳來，我疼得猛一咬下嘴唇，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堅強點，漩渦。”琵琶湖笑了笑：“女人忍耐疼痛的能力是很卓越的，畢竟從小就開始痛經(jīng)——你可不能在這里被打倒，這還是剛剛開始呢?！?br/>
    波風(fēng)水門難以置信地問：“這……這只是剛剛開始？！”

    琵琶湖答道：“對，下面才是真章?！?br/>
    我意識到我晚上和再之前對波風(fēng)水門科普的產(chǎn)程知識再度喂了狗，小情緒立刻上了來，只想把健忘的男人薅到禿頭——然后我硬是把這個沖動壓了下去。。

    外面仍在淅淅瀝瀝地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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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jīng)是個很能忍耐疼痛的人了，卻從沒有叫得這么凄厲過。

    怎么形容那種疼痛，就好像在翻攪人的五臟六腑，把我砍碎了又縫合，我?guī)缀跏菣C械地跟著琵琶湖的指令，然后疼痛又升華起來，我神志不清地不住痛罵，也不知道在罵誰，我都不知道我居然還積累了這么多詞匯。

    我絕望地喊我不想生了，我甚至哭著喊我想死，那是真的——我以前痛經(jīng)嚴(yán)重的時候只以為那就已經(jīng)是肚子疼的極限，沒想到我居然愛波風(fēng)水門愛到愿意給他生猴子。

    愛情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用愛發(fā)電誠不欺我。

    我聲音都變了調(diào)兒，到了后面連喊都喊不出來，只能嗚嗚大哭，省著力氣應(yīng)對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痙攣般的肌肉抽搐。

    小春長老安慰我道：“快了，忍一忍就過去——你用力！”

    我失聲痛哭，我懷疑我生孩子比普通人都要疼，因為波風(fēng)水門的手摁在我的肚子上，他冰涼的查克拉和我的封印天人交戰(zhàn)。我的封印從一開始的灰棕色變成了如今的深黑，我?guī)缀跤X得九尾在咆哮著往外沖。螺旋般的封印紋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迫，不住地往外旋轉(zhuǎn)打開，又被水門硬生生地擰了回去。

    琵琶湖突然喊起來：“漩渦，使勁兒??！看到頭了！”

    我失聲大哭：“我、我——我不行了，你弄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琵琶湖斥道：“說什么瞎話！孩子的頭都要出來了！”然后她突然冒出一句：“哎呀，是個金頭發(fā)，是像爸爸？”

    我痙攣著嗚咽，波風(fēng)水門難受地不住地示意我拽著他的手腕，可是我沒有去拽他。

    ——然而琵琶湖大人的話像是一劑奇異的定心丸，我突然覺得這種疼痛不那么難以接受了。

    金頭發(fā)，像爸爸——我睜開淚眼模糊的雙眼，昏暗的燈光中我什么都看不到，卻能看到水門燦爛金黃的、揉碎的太陽一般的發(fā)絲。像爸爸。

    我又鼓起最后的勁兒，在那種令人崩潰的痛楚中，咬著牙關(guān)聽從了她們的指示。

    她們二人又讓我繼續(xù)用力，波風(fēng)水門的查克拉同時也更洶涌地涌入，我機械地照做，覺得自己快死了。

    肚子上仿佛在燃燒，小腹猶如被劈開，小春不住地鼓勵我讓我繼續(xù)加油，告訴我我做的很好。

    生孩子不啻一次重生。

    我眼淚糊了滿臉，然后在撕裂一般的劇痛之中，聽見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孩子的啼哭。

    那一瞬間波風(fēng)水門一咬牙，手下用力，那查克拉差點把我擠得昏迷過去，火焰一般的九尾的查克拉數(shù)次差點擠出封印圈蔓延進我的四肢百骸，那種劇痛讓我甚至后悔生而為人——但是那啼哭又把我生生地，拉了回來。

    ——先是一聲柔軟的嗚咽，然后是花兒一般的哭泣，那柔軟的聲音像揉碎的雛菊、破苞而出的鈴蘭、又像穿過山間的春雷、踴躍擠過林間的清風(fēng)——像世間你所能聯(lián)想到的，所有的美好的東西。

    我虛脫地往后仰倒，腰腿沒了最后的力氣，痛楚鈍鈍地切割我的神經(jīng)，但我此時此刻流下的眼淚，卻絕不是因為疼痛。

    波風(fēng)水門發(fā)著抖道：”鳴人……”

    他松開手，胳膊僵硬，然后顫抖著去撫摸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什么這一章副標(biāo)題怎么這么放飛……會不會被打?。▁

    昨天的地雷嚇到我了QAQ居然這么多?。】梢再I兩罐椰樹椰汁了超開心——！

    感謝超級無敵小學(xué)生、醬醬、歐石楠楠楠、蕾姆是我老婆、葉孤cc城和慵懶的貓的包養(yǎng)！筆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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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人在婦產(chǎn)科的健康教育中終于，出現(xiàn)啦！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