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睕]有聽到這邊的聲音,對方又開口。
凌華清終于找到自己的聲音,“我是找……”
“找穆玄嗎?他這會兒在洗澡呢,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打電話?”
嬌滴滴的嗓音,帶著明顯的不滿,讓凌華清根本無法出聲再說什么。微微抿唇,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只是掛斷電話之后,整個人坐在那里卻是許久都沒有回神,精神恍惚的同時,胸口好似堵滿了棉絮,悶得根本喘不上氣。
也在這一刻,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他似乎真的有了不可測的感情。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對趙熙顏并沒有什么感情,不過就是因為一些特殊的緣由,讓對方成為了自己的未婚妻。
所以他……除了一個所謂的未婚妻之外,一定還有別的親密關(guān)系的女人吧?
至于她,跟他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而他對她……也只是從最初的厭惡發(fā)展到了兒子生母的概念,并不會有過多的情感。
今天的競標會,就明確的說明了這一點。
林如風(fēng)醒來的時候,凌華清坐在床邊,身軀往后靠著,似乎是維持這個動作很長時間了。
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若不是她面上有著淚痕,眼角還有明顯的濕意,他幾乎要以為她睡著了。
麻藥漸漸退去,身上的疼痛感變得清晰??墒谴藭r他卻忍不住想,她是在為他而哭嗎?
“華清?”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凌華清睜開眼睛,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立即站起身說道,“你起來了?身體哪里不舒服嗎,我去給你叫醫(yī)生?!?br/>
不給林如風(fēng)任何拒絕的機會,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醫(yī)生跟護士就給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又問了他的感覺,做了記錄就離開了。
病房里再度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如風(fēng)看向她,面上的淚水已然沒有了痕跡,顯然那些眼淚不是為了他,可是又是為了誰呢?
思索間,不等他開口,凌華清面上就扯出些許笑容,抿唇道,“對不起,害得你受了這么重的傷。”
林如風(fēng)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凌華清趕忙去扶她。
靠著厚厚的軟枕,勉強算是坐著。
凌華清收回手,避嫌一般的退后了兩步。
林如風(fēng)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深深地望著她,似乎要看到她眼睛深處,“你方才在哭什么?”
她沒有回答,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雙眸中很是安靜,根本看不透里面的情緒。
好半晌,她的回答才姍姍來遲,“明天你的護工就會過來,屆時我就會走了?!?br/>
“爺爺來過了?”
“來過了,走了?!?br/>
“他責(zé)難你了?”
責(zé)難?
大概是在醫(yī)院的緣故,林老今天的態(tài)度近似于“和藹”,起碼遠沒有五年前那么的尖酸刻薄,更沒有五年前那么的字字錐心。
她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笑,嗓音溫淡,“沒有,只是我們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總不能一直互相打擾?!?br/>
林如風(fēng)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嗓音里有種不易察覺的緊繃,“是爺爺跟你說了什么?”
在他的心里,一直隱藏著極大的秘密,若是林老跟凌華清說了……林如風(fēng)整張臉帶著明顯的凝重,看向凌華清的眼神里也充滿了審視。
可是凌華清的情緒似乎根本不在他身上,微微垂著眼眉,聲音很是淡靜,“我很謝謝你為我受傷,可是感情是不能勉強的。我們認識那么多年沒有在一起,以后也是不可能的?!?br/>
林如風(fēng)攥了攥床單,試探性的問道,“只是覺得我們太熟了?可是你既然要找男朋友,為什么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凌華清看著他的眼睛,直白的說道,“你這樣為了我……不值得的,我沒有辦法回報你的感情?!?br/>
“難道你還愛著許易寒?”
她失笑,搖了搖頭,“我對他只剩下恨了。”
為什么這么多人會認為她對一個渣男念念不忘,從當年凌氏被陷害之后,她對許易寒的標簽也只剩下了仇人兩個字。
林如風(fēng)溫淡的說道,“若是你心里沒有任何人,我不介意等下去。自從我得知消息回來,就一直在四處打探你的消息……現(xiàn)在重新遇到你,是老天給我的機會,我沒有理由錯過?!?br/>
“對不起?!?br/>
“對不起什么?!?br/>
“在你第一次表白的時候,我就該跟你保持距離,而不該給你錯覺,讓你受了這么重的傷?!?br/>
林如風(fēng)覺得,她真的是太過坦誠了,“你是不是……寧愿受傷的是你自己?”
凌華清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
若是真的是她受了傷做了手術(shù),她就不會在這時候想起去給莊穆玄打電話,而是醫(yī)生想辦法去打這個電話。
如此這般,有些幻覺或許還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想到這,凌華清自嘲的垂下眼睫。
“我手臂上的傷還沒有處理,我去包扎一下?!?br/>
隨后,她收拾好心態(tài),對著林如風(fēng)指了指手臂上早已結(jié)痂的傷痕。
只是這個時間了,還有護士幫她上藥嗎?
她不過是想找個理由出去透口氣而已。
不過,林如風(fēng)也沒有戳穿她,只是頷首讓她出去。
……
莊家老宅。
書房里,莊老和莊穆玄坐在小桌兩面下棋。
莊老看著棋盤,知道莊穆玄此時的心情并不平靜,“怎么,讓你把手機放到房間,陪我這老頭子下棋有這么不滿?”
“沒有,爺爺?!?br/>
“沒有?你自己看看你走的這棋步?!?br/>
莊穆玄瞥了一眼之后收回準備執(zhí)棋的手,“爺爺,我今晚沒有心情?!?br/>
“跟華清有關(guān)系?!?br/>
“沒有?!崩涑恋臎]有絲毫思考的答案,似乎是在話音未落時就說出口的兩個字。
如此的速度讓莊老面上帶上了幾分笑意,“是因為競標的事情?”
頓了幾秒,老爺子挑了挑眉梢,“你不會是在競標會開始之前才跟她說的吧?”
“……”
看著孫子無言的模樣,莊老第一次覺得其實自家孫子智商不太夠。
不滿的瞥了莊穆玄一眼,很是無奈的說道,“你這樣,什么時候能把我小曾孫帶回家?”
莊穆玄瞇了瞇眼睛,看向自家老爺子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審視,“爺爺,你……知道寶寶的身份?你私底下查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