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自寒是個說到做到,行動力極強的人。
所以,他真的把那兩個男人分別套了麻袋,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只是踹了一頓,抒解了一下內(nèi)心的郁氣。盤算著剩下的那些個男人等他一個個兒的核實了再算賬。
而首先被玉自寒收拾的那兩個男人,就是六皇子南流景和他的暗衛(wèi)。
禍從天降,更何況是如此奇恥大辱,南流景怒意勃發(fā),氣的炸毛,把保護不力的暗衛(wèi)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也不想再用什么懷柔政策了,直接想用自己的皇子身份以權(quán)壓人時……
皇宮來消息了。
皇后,誕下了一個麟兒。
這無異于晴天霹靂。
南流景的臉色一瞬間就陰沉下來,風雨欲來。也不管什么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兒了,連被打的這件事都不追究了,快馬加鞭的朝皇城趕去。
皇城里,有很多大大的驚喜在等著他。
這廂玉自寒等他師姐等了一天也沒等到,李大娘說,他師姐外出一次,少則三五天,多則個把月。玉自寒無法,只好按捺住內(nèi)心的焦躁,為了保持自己羞澀乖巧的人設不崩,又推卻不了李大娘的好意,只能在她家住下。
誰知隔日清晨再去,他師姐家里就有了人聲。
玉自寒拼命的暗示自己不要慌,把自己想的劇本在腦子里又過了一遍,最后坐在了他家?guī)熃愕拈T檻上等著。
四月中旬的早晨,依舊有些冷。前些日子還開的正盛的迎春花如今已經(jīng)落敗,只在綠色的葉間尚且還能看到幾片嫩黃的花瓣。
蘇時和昨晚睡得太晚,日上三竿才醒,把自己收拾妥當,就準備去把門栓打開。
門口坐著一個男人,白衣墨發(fā)。
蘇時和的動作停住了。
這人……
玉自寒眼里含淚怯生生的抬頭看蘇時和,雙手抱著膝蓋,可憐兮兮。
這么一個大男人做出這么一個娘們唧唧的動作,非但不讓人覺得惡心,還會讓人心中無限憐惜。
面前景象與記憶中的一幕重合,蘇時和馬上就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她的小師弟玉自寒。
“小寒,你怎么坐在這兒?回家了怎么不去屋里?”蘇時和彎下身想把他扶起來,冷不防玉自寒忽然撲到她身上,上去就是一個熊抱,抱得緊緊的,然后……
哭唧唧。
蘇時和能感覺到她的小師弟一直在哽咽,眼淚有些滴落在她肩頭,帶來灼熱的感覺。
蘇時和愣了半響,把手放在了小師弟的后背。
小師弟就哭的更傷心了。
玉自寒現(xiàn)在心里美滋滋。
嚶嚶嚶,他終于抱到他的師姐了!
嚶嚶嚶,師姐真軟!
嚶嚶嚶,師姐身上好好聞哇!
嚶嚶嚶,師姐果然最好了!
嘖嘖,戲精。
蘇時和現(xiàn)在心里賊無措。
啊啊啊,師弟腫么了?
啊啊啊,師弟被人欺負了嗎?
啊啊啊,師弟腫么越哭越傷心?
啊啊啊,師弟他什么時候停啊?
嘖嘖,老實人。
好不容易等師弟緩過勁兒了,不哭了,維持著艱難動作的蘇時和松了一口氣。
哭過的小師弟眼睛紅通通的,臉頰上猶掛著淚珠,唇瓣緊抿,如雨后新竹,清新脫俗。
玉自寒深知該如何時時刻刻展現(xiàn)自己最美的一面,當然只在師姐面前這么做。
站直了的蘇時和還想像小時候那樣撫摸玉自寒的狗頭以示安慰,卻忽然發(fā)現(xiàn)……
emmmm,她夠不著。
明明她以前比小師弟要高一頭啊,怎么現(xiàn)在小師弟反而比她高一頭呢?
他們已經(jīng)九年沒見了。
小師弟都長高了。
蘇時和有些心虛,這幾年到處忙,總被一堆大大小小的事情纏身,竟把小師弟忘得一干二凈……
蘇時和略有些落寞的放下了手掌。哪知她的小師弟自己把頭伸過來,雙手抱著蘇時和的右手放在臉上蹭啊蹭。
蘇時和條件反射想抽出來,卻被一句話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已經(jīng)長大了的小師弟噘著嘴,說:”九年了,師姐,你都不回來看看我。”
蘇時和一下子就心酸了,心底也柔軟起來。
她看著眼前朝她撒嬌的小師弟,一時竟忘了言語。
面前的小師弟再不復少年時期的模樣,他的臉已經(jīng)完全長開,原先稚嫩的線條已被如今的冷艷所替代,一雙鳳眼微微勾起便是一片瀲滟,甚至于手掌都比她纖長寬厚,可以把她的手全部包住……
蘇時和突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哎,就是行為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明明她也大不了他多少啊。蘇時和唇角漾開一抹微笑,溫柔的晃迷了玉自寒的眼。
玉自寒眸里暗沉一片,直直盯著蘇時和的唇瓣,卻很快就移開了視線,放開了禁錮著蘇時和的手,不著痕跡的摩擦著發(fā)熱的手指。
“小寒,你怎么想著來找我了?”師父不是說,小師弟他在谷中潛心修煉,不想出來嗎?!
一提到這個,剛把蘇時和放開的小師弟又抱住了蘇時和,摟的緊緊的,邊吃豆腐邊哭唧唧,就是不說話。
又、又怎么了?!蘇時和傻眼了,她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嗎?
玉自寒見哭的時間差不多就停住了,抽噎著,還打了個哭嗝,越發(fā)像是還沒長大的小孩子了。
蘇時和一陣心疼,平時谷里就只有小師弟一個人,小師弟這些年一定很孤獨吧?
都怪她,早知道這樣,即便是違抗師父的命令,她也不會獨把小師弟放在谷里這么多年不回去看他。
“師姐……”
可憐巴巴的聲音響起,一下子就把蘇時和亂跑的神兒給拉了回來。
玉自寒把頭抵在蘇時和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浮在她的臉頰和耳垂上,讓她很不適應,剛想推開他卻又因為小師弟的一句話硬生生停住了。
小師弟說:“師姐,我在谷里救了一個跟你長得一摸一樣的女人。”
“什么?”
蘇時和終于知道關(guān)于小師弟和蘇時暖的星象是怎么回事了。
還好還好,果然比起那四個倒霉玩意兒弟弟,還是她家小師弟更讓人放心。
然而,小師弟下一秒就打了她的臉。
“師姐,我以為那個女人是你,照顧了她七年呢……”
蘇時和:……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預感成真,小師弟直接在她面前崩潰的大哭起來:“這幾年都是我照顧那個女人的,雖然我每次都蒙著眼,但是我碰到她身體了啊!”
蘇時和:等等!小師弟喂,雖然這么講不道德,但是你可千萬別說什么負責之類的話啊,要不然我就得想盡辦法讓蘇時暖管住她自己的下半身以及考慮弒弟這個辦法的可行性了……
然而,小師弟委屈巴巴:“師姐,我的清白是不是就沒有了啊……”
蘇時和:……白瞎我擔心。
“以后是不是就沒有人要我了啊……”
小師弟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來越低,眼看著又要哭出來了。
蘇時和:……小師弟也太過于純情了。
蘇時和摸摸玉自寒的狗頭,安慰他:“有人要的?!?br/>
玉自寒眼睛“刷”的就亮了,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看的蘇時和有點不自在。
玉自寒想的是,其實師姐你可以說你要我啊,這樣我就可以立馬答應啦!
不行,不能再想了,一想就美滋滋。
然而蘇時和戳破了玉自寒的美夢,她假意咳嗽了一聲,說:“小寒這么好,一定會有人要的,不用擔心?!?br/>
“真的嗎?”
“真的,不騙你。”
“嗯,師姐說什么我都信?!庇褡院m然心里有些失落,但表面上還是很乖巧的。
“對了,師姐,我跟你說,我救的那個女人有些古怪。她可以輕而易舉的躲過谷內(nèi)的所有陣法,而且,師姐,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怎么出來的,那個女人暈了,我想去救她,就只看了她一眼,就什么知覺都沒有了……”
蘇時和大驚,一把拽住玉自寒,上下左右的看,“小寒,你有沒有傷著?!”
啊啊?。熃忝依?!
玉自寒難得的臉都紅了,忍不住又抱上去,哼哼唧唧的亂蹭,嘴里含糊的說:“師姐,我沒事兒啦,不用擔心……”
未等蘇時和反應過來,玉自寒就松手自動立正站好,正又想找機會向師姐撒嬌從而得到吃豆腐的機會時,眼角余光忽然在他對面的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七八歲模樣的男孩兒。
那男孩兒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有多久,雙手握拳,面無表情。見他看過來,忽然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向他詭異一笑,從旮旯里走了出來。然后他面向蘇時和背后,聲音軟軟甜甜的喊了一聲——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