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笙掀開被褥,緩緩撫摸著床板,手下細(xì)微的感覺讓她微微一笑。
床板的左側(cè)比右側(cè)高出些許,她催動內(nèi)力將左側(cè)向下一按借力一推,床板向右側(cè)滑出,露出一條點著幽幽燈火的地道!
那奇怪的味道頓時撲了出來,奇怪的聲音漸漸變得可聞。
她屏住呼吸,沿著石階一步一步的往下走,隱隱約約見著前方好似有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上擺滿了黑黑的東西。
等她看清,冷靜如蕭笙也不禁呼吸急促滲出冷汗,險些驚叫出口!
那廣場上劃分成了幾個大方格,每個方格中都緊密地放著一個一個半人高的透明壇子,里面裝滿了黑色的液體。那壇子用木板封口,木板的中間赫然有一個猙獰的人頭!
那些人頭不住地擺動,與木板撞擊發(fā)出一聲聲此起彼伏的悶響。人頭的頭發(fā)被剪得很短,露出形狀奇異的臉龐。顴骨處浮腫得厲害,成了深紫色,下巴和額頭卻又有脫水的癥狀,皺巴巴的皮膚貼附在骨頭上,詭異得要命!
然而最恐怖的卻是,這些人的雙眼都被剜去,鼻子被割掉,只剩下三個黑黑的洞,四周的腐肉呈深紫色,還會微微抽動!那些頭顱時而會張嘴呼喊,那在脫水的下顎處大得驚人的嘴巴里竟然沒有舌頭跟牙齒,也是烏黑的一片!似乎連喉嚨也被什么東西弄啞了,只能發(fā)出不成音調(diào)的嘶鳴聲。
整個頭顱,唯一完整的只有那依舊鮮紅飽滿的嘴唇。
似乎這些不知名的恐怖頭顱在這之前都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
蕭笙的心中猛地一驚。
那幅畫!
一陣寒意襲上了她的心頭,這些人顯然與那幅畫上的女子脫不了干系!
這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足有兩百有余,不知什么人竟然狠辣至此,這樣的手段造就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間地獄!
突然,廣場的盡頭亮起了一束明亮的火焰,一個分不清男女的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端坐在一個巨大的深紅色座椅上,那椅背竟然險些能夠撐到這廣場的頂端!
一個嘶啞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蕭公子,歡迎來到--我的花園?!?br/>
蕭笙額頭上冒著冷汗,冰冷的寒意纏繞著她的心神。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在廣場正中的的道路上,慢慢走向了那座巨大的椅子,走向大殿中最光明的黑暗。
兀地,卻聽見邊上的一個壇子里,傳來不住的敲擊聲。
她側(cè)過頭看去。
那黑色的藥水之下掩藏了這個人的軀干,那膝蓋似的東西緊緊抵著壇壁,艱難地撞擊著。臉上三個的黑洞好像剛被倒入了藥水,呈現(xiàn)一種不紅不紫的奇怪顏色,惡心的息肉還沒來得及長出。那嬌嫩的紅唇大張著,無助地發(fā)出一種瀕死的痛苦悲鳴。
蕭笙細(xì)細(xì)打量著,看到她額頭上縱橫的傷口,驀地大驚!
“你是小桃!”
那頭顱更加劇烈地晃動了起來,面容更顯猙獰!
想起那碧衣女子說的話--“公子放心,她不會死的?!?,和奇怪的微笑,蕭笙感覺那絲寒冷已經(jīng)來到了她的全身,連手指都在顫抖!怪不得如此爽快!這就是不會死!可是,生不如死!
她手指一彈,那頭顱一歪,失去了生氣。
可是蕭笙卻在那張艷麗的紅唇邊又看到了,那個外表天真爛漫的小丫鬟永不褪色的嬌俏笑容。
她一聲輕嘆,繼續(xù)向前走去。
嘶啞的聲音如同沙石刮著大理石的地面,刺耳地說道:“我尊貴的客人,你一來就了結(jié)了我最新鮮的花朵。”
蕭笙站在黑袍人十步開外的地方,臉上失去了一貫疏離的微笑,強抑著惡心道:“她們比我珍貴?”
“自然沒有?!倍得毕旅娴娜寺暢霈F(xiàn)了一絲愉悅的色彩,接著道:“你是我見過最美的男人,我的公子。太鮮艷了,比過了我所有的小花?!?br/>
蕭笙閉上眼無限放緩了呼吸,心中默念著靜心的法門。睜開眼時,已經(jīng)看不到所有惡心、厭惡、唾棄的情緒。如同一汪寧靜清澈的秋水,在這樣血腥的地獄里,不動聲色地凈化著洗不去的罪惡。
那人嘶嘶笑道:“公子好定力。”
“你把我?guī)У礁?,所為何事??br/>
“公子那兩詩一論讓我驚為天人,自然想好好看看公子可是仙人下凡?然后……嘶嘶……讓公子來幫我一些小忙?!?br/>
蕭笙微微皺起眉頭:“你為何會覺得我愿意幫你?!?br/>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再查你的身份?只可惜……誰都不知道……真有意思,包括那位至高無上的男人,都查不到你的身份……你說我要不要把你秦國奸細(xì)的身份都露出來呢?”黑袍愉悅地調(diào)笑道,扭曲的聲音夾雜在上百道模糊的呻吟中,顯得格外詭異。
“你威脅我?呵呵,欲加之罪罷了。”
“不錯,欲加之罪……你就像憑空出現(xiàn)的星辰,無跡可尋,是郢都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所有人,所有人都想得到你!”那嘶啞的聲音漸漸拔高,變得狂熱:“可是任何人,甚至都動用了別國的暗樁,都查不到你!多神奇??!你的背后一定有一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秘密,或者是一個天大的勢力!那么也許只要把你攥在手里!……嘶嘶……那可真是……我都會愛上你的,神秘的花兒。”
“如果,我要走呢?!?br/>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知道你是為了那兩個醉仙樓的小乞丐--至少是表面上,我們暫且不去管你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蒙塵珍珠一夕綻放絕代風(fēng)華!那兩人在你的乞丐生涯中對你那么重要……”
“你抓了團子六子!”蕭笙心中大驚,打斷了那人的話。
黑袍的聲音中出現(xiàn)一絲苦惱的意味:“這名字可真難聽,就像他們的人一樣難看?!?br/>
接著,就是漫長的寂靜。
許久。
“你要我做什么?”
黑袍像個孩子似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如同一朵黑云緩緩逼近了蕭笙,道:“公子真是重情重義,”邊說著,邊從長袍里伸出長長的銀色指甲,沿著蕭笙的臉頰緩緩滑過,一股類似福爾馬林的味道直沖進她的鼻腔,“我真是……愛上你了……”
蕭笙急退幾步,緊緊皺著眉頭:“說條件。”
“殺了李瑺歌?!?br/>
“什么?”
“殺了李長歌,而且要讓全國的人都知道,李瑺歌是被你蕭笙蕭公子殺掉的。”
“好?!?br/>
“公子不要如此爽快,我這可是有期限的?!蹦呛谂廴舜潭穆曇粲痔岣吡诵┰S,伸出那根銀色的指甲晃了晃,“期限是--一個月!”
蕭笙默默一算,沉聲道:“你是說……”
“不錯,在春節(jié)皇宴結(jié)束之前,我要看到李瑺歌的尸首!”
蕭笙冷哼一聲:“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你的條件,那么團子和六子在哪里?”
“自然享受著公子享受著的生活?!?br/>
“放了他們?!?br/>
“嘖嘖,我可是依賴公子做大事的人,我也沒那個手段關(guān)住公子不是?公子禁錮不得,我只好為自己爭取一些籌碼了?!?br/>
“你覺得兩個小乞丐的生命當(dāng)真可以和我的自由相比嗎?或者你真的以為,我殺不了你?”蕭笙揮袖掀起一道罡風(fēng),直撲向黑袍,可又在觸及ta的一刻消失無形。
“嘶嘶……”黑袍笑著鼓起掌來,雙手發(fā)出沉悶的啪啪聲:“公子覺得有便有,公子覺得是便是了?!?br/>
蕭笙心中一動,難道自己還錯過了什么?她細(xì)細(xì)回想了來到這個宅子里的一切,終于問道:“你還藏著什么?”
那黑袍踱著步子回到了座椅上,道:“公子當(dāng)真想知道?那就告訴你……也無妨……公子你可知道聰明才智是會害死人的?!蹦侨怂剖窍肫鹆耸裁春猛娴氖虑橛炙凰坏匦ζ饋?,接著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你的命運在發(fā)現(xiàn)我的秘密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再屬于你了。那個床板之上,被我下了蠱,所有觸摸到床板的人都是我子蠱的寄生者。也就是說,我掌握著,你們所有知道我秘密人的生死?!?br/>
蕭笙心中一涼。
在前世去云南出任務(wù)的時候,聽到過那里一個古老部族的老人說過這種惡心的手段。蠱,多由兩廣山間之人和苗疆族人以蛇虺、蜈蚣、蜒蚰、蝦蟆等百蟲,放在一個器皿中蓄養(yǎng),將其埋于十字路口。令它們自相殘殺四十九天后,食敗者殘尸,若是最后只留下一個,則育蠱成,稱之--蠱王。再通過蠱王培養(yǎng)其子蠱,植于人身,不同的毒蟲以達到不同的功效。
她的心里止不住一陣惡寒,自己的身體里竟然有一只蟲子!
蕭笙的眼里射出冷冷的光,面上卻恢復(fù)了一貫的微笑,一步一步朝黑袍走去,傾城的容顏,綽約的身姿,衣袖帶動著清冷的氣味,在座前,居高臨下地道:“你終于亮出了你所有的底牌。你很成功地威脅了我,用我的朋友,我的自由,我的生命。其實你威脅我的生命并不要緊,但是你不應(yīng)該動我的人。我在很早以前就發(fā)過誓,觸我逆鱗者,不死不休。我現(xiàn)在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你不要說我也會死這樣的鬼話,我不在乎,只是我不能讓我自己和我的朋友為你這種雜碎的死付出代價。你最好乖乖地把那兩個人還給我,否則我救出他們那天,就是你的死期?!?br/>
“蕭公子,你是個聰明人,不要干蠢事。”
“哦?你可以試試?!?br/>
黑袍覺得全身都無力動彈,只見蕭笙的手慢慢朝自己的兜帽伸來!
最后,卻只是按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
那人周身壓力一松,額上背上冒出了涔涔的冷汗,終于開口道:“那兩個人,并不在我的手里。我的手下到達醉仙樓的時候,有人已經(jīng)把他們帶走了?!?br/>
“當(dāng)真?”
“嘶……”黑衣人一聲苦笑。
蕭笙笑意盈盈地放開手:“你威脅我的兩張王牌竟然有一張是假的?那另一張……”
“你想試試?”
“不想?!笔掦吓呐氖?,轉(zhuǎn)身朝來路走去,道:“你的秘密和底牌都不過如此。但是,你想看看我的底牌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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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很不好意思的說應(yīng)該要斷更一兩天,因為要改名,所以是不能超過十萬字的。雖然遠(yuǎn)年的章節(jié)不多,但分量多足啊,抵得上人家四十多章了。兩章后一定就超過十萬了。所以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