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敏山的話擲地有聲，明面上是教育新人余凱，其實也是說給林蘇二人。
“你真的是這么想的么？”一直沒有說話的林蘇突然開口，“你也認(rèn)為該這么處理？你難道不覺得案件有蹊蹺的地方么？”聲音越來越大，要不是一旁的曹利軍拉了林蘇一下，恐怕整個飯店的人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杜敏山略顯失望，“林蘇啊林蘇，你不是這樣的啊，怎么鉆進(jìn)牛角尖出不來了呢？你問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很重要么？你們才是刑警，我是法醫(yī)！”
兩人對視的目光之中帶著怒意，旁人不敢貿(mào)然勸阻，怕是引火上身。
“我說，不至于搞得這么緊張吧，杜法醫(yī)，其實林蘇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著急了些?！壁w國光左顧右看，冒出一句話希望調(diào)節(jié)一下尷尬的氛圍。
一杯啤酒下肚，杜敏山轉(zhuǎn)頭看向趙國光，語氣緩和了幾分，“國光啊，你是不知道，我認(rèn)識林蘇都多少年了，她什么脾氣，我最清楚了。剛?cè)刖?，就是丫頭片子，只會悶頭苦干，這一年一年過去了，成了大隊長了，沒想到還是這個脾氣。不過說實在的，也就是這個脾氣，換做別人，我還不愿意搭理呢?！?br/>
說著，杜敏山舉起酒杯，懸在林蘇的面前，面帶笑意，試圖化解兩人剛剛的不愉快。
林蘇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不情愿的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眾人見他們二人碰杯，頓時覺得剛剛冰冷的寒意消散了，紛紛拿起筷子吃起肥美的羊肉來。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在紛雜的環(huán)境之中響了起來，余凱按下接聽鍵：“喂，對，我們是在一起呢，好，你稍等一下啊?！?br/>
余凱將手機遞到林蘇的面前，“值班的小王，說打你電話不接，說有事情找你?！?br/>
林蘇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放在包中，有幾個未接來電。
“我是林蘇，什么事情?！绷痔K接起電話，仔細(xì)聽著對方的話，皺了幾下眉頭，“好，我馬上過去?！?br/>
曹利軍好似從之前的情緒陰霾之中走了出來，和杜敏山一樣，夾起羊肉來一點都不客氣，裴俊看著桌上的空盤子，又要了兩盤羊肉。他見到林蘇放下電話后的狀態(tài)不對，問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蘇擺了擺手，“沒什么事，你還記得原來咱們警局門口賣早餐的大娘么？她在警局門口說啥也要見我?！?br/>
曹利軍想起來門口確實有一家早餐攤，是個大娘開的，“是有一個早餐攤，不過好像最近沒怎么出攤吧？”
林蘇覺得自己還是要回去一趟，站起身子，告訴他們自己現(xiàn)在回警局一趟。
“我也和你一起回去吧，沒準(zhǔn)還能幫上什么忙？”余凱也站起身子說道。
余凱確實很機靈，現(xiàn)在也不像之前那么死板了，林蘇點了點頭。兩人沒有停留，出門招手打了車回到警局。
林蘇他們離開，曹利軍連頭也沒太，繼續(xù)沉浸在羊肉之中。裴俊向往張望著，小聲嘟囔著：“什么事情，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林頭像換了人似的，一點都不低迷了?！?br/>
聽到裴俊的疑惑，曹利軍哈哈笑了兩聲，“那你是不了解林蘇，這個女的就是閑不下來，有事做，哪顧上啥情緒啊?！?br/>
杜敏山舉起酒杯和曹利軍碰了一下表示贊同。
大娘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十分不安，不時抬頭看著墻上的時鐘，問林隊什么時候來，小王只能安慰在路上了。大娘點了點頭，雙手握在一起，神態(tài)焦急。
林蘇下了車后，幾步快行，推開值班室的大門，“大娘，我來了，您這是怎么了？”
見來人是林蘇，大娘忙站起身子，或是因為坐麻了，一陣踉蹌，林蘇雙手扶著大娘。站定身子之后，大娘凝視著林蘇，她能從大娘眼中看到閃爍的希望。
“小林啊，你可要幫幫我啊?！?br/>
眼淚隨著話語撲面而來，讓林蘇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扶著大娘的雙手能感受到她的哀傷。
片刻之后，情緒穩(wěn)定的大娘重新回到了椅子上，一字一字地說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女兒失蹤了。
“不是前幾天你還和她聯(lián)系過么？”林蘇不解到。
“是啊，是啊，前幾天我還和女兒聯(lián)系來著，可是這幾天，給她電話、發(fā)短信、發(fā)視頻，她都不回我。你說她這么個姑娘，我咋能不擔(dān)心呢？這都好幾天了，我是真沒啥辦法了，這才想到麻煩你，小林啊，你一定要幫我啊。”
大娘的身子向前傾著，靠向林蘇的方向，林蘇緊握著她的手。
那雙手因為每日揉面勞累，已滿是皺紋，遠(yuǎn)比年齡更顯得蒼老，除此之外，它的溫度很低。林蘇也不知道這是夏日的涼意，還是心的灰冷。
“你最后一次聯(lián)系女兒是什么時間？”林蘇問道。
被這么一問，大娘一時愣住，一邊嘴里嘟囔著“什么時間，什么時間”，一邊雙手拍著身上的口袋，找尋著手機。越是著急，越是不知道手機放在那里，大娘急得眼淚又要留下來了。
林蘇看在眼里十分揪心。
“在這！在這！”大娘終于摸到手機，掏出來，打開手機微信頁面，放在林蘇面前。
他與女兒最后一次聯(lián)系是在3天之前，女兒給她發(fā)了一句語音，之后她發(fā)的任何消息都沒有回應(yīng)。
林蘇問道：“可以聽聽么？”大娘忙點著頭。
林蘇按下了語音：
“媽，你放心吧，我沒事的，我都這么大了，一個人沒事的，出來散散心多好啊，這里景色太美了，下次我?guī)阋粔K來啊?！?br/>
語音結(jié)束，這是一個正常的語音，內(nèi)容上也沒有什么問題，可林蘇還是覺得怪怪的，這種不舒服是來自于她的直覺，卻又說不出是哪里奇怪。
余凱湊到手機屏幕前，小聲說道：“奇怪?！?br/>
林蘇問道：“你也覺得奇怪？”
余凱點了點頭，繼續(xù)收到，“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聲音有問題？”
對，就是聲音！林蘇恍然大悟，轉(zhuǎn)向大娘問道：“大娘，這是你女兒的聲音么？”
“是啊，這就是我女兒的聲音?！?br/>
猜錯了答案的林蘇不愿承認(rèn)這個答案，“你好好聽聽，確認(rèn)一下？”
大娘想都沒想就回答林蘇：“這就是我閨女的聲音，我咋能聽不出來呢?！?br/>
余凱攔住還想繼續(xù)發(fā)問的林蘇，“大娘不會聽錯的，這應(yīng)該是她女兒的聲音?！?br/>
林蘇不解的看向余凱，疑惑地問道：“那你說覺得奇怪，是哪奇怪？”
“你不覺得，這個聲音像是機器發(fā)出來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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