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黃得功已然開始了報數(shù),皇太極捂住自己右臉,低聲向自己身后的人說道:“傳令下去,在明蠻子大將數(shù)到一的時候,大軍全部壓上,明蠻子大將不會是什么等閑之輩,既然要換俘,他們不可能不做什么事?!?br/>
“貝勒爺,那這明將……我們放還是不放?”
“放!如若不放,明蠻子一開始就能猜到我們用心,定然不會松懈!”
“那鰲拜怎么辦?”
“鰲拜?聽天由命吧!本貝勒相信,以鰲拜的武藝,在大亂之時,他定然能夠安全脫逃!”
一番短暫的交流之后,皇太極揮了揮手讓自己身邊的親信退下傳令,旋即雙目如炬的看著對面。
皇太極當(dāng)然想退,當(dāng)然想趕緊從這混亂的戰(zhàn)場之中撤退出去,畢竟那個和他對陣的明將可一點事都沒有,一旦那個明將重返戰(zhàn)場,自己再想逃離,可就玄乎了。
自己當(dāng)時從樹上墜落之際,可是連帶著自己的寶弓都丟在了那棵樹下!
如今雖然大金軍隊不缺長弓,但是怎樣都不會是自己之前那張用順手了的弓!更何況,哪怕自己是在全盛之時,都不是那明將的敵手,何況現(xiàn)在?
方才一役中,皇太極已經(jīng)明確的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短板,那就是自己的耐心太差!明白了自己短板的皇太極雖然想著趕緊撤離戰(zhàn)場,可是歸根結(jié)底,皇太極也不愿意自己大軍出動,卻落得個慘然的結(jié)局。
方才兩軍對壘,殺的難解難分,若不是自己吶喊解圍,沒準(zhǔn)現(xiàn)在這兩軍對峙換俘的戲碼都不會出現(xiàn),可是無功而返等于失敗,更何況自己的親信死傷慘重。
連穿著自己盔甲的鰲拜,都落入敵手!這樣的結(jié)局,讓皇太極如何受得了?
要知道,鰲拜在皇太極的細(xì)心栽培之下,一身武藝在后金已然是罕有敵手了,可就是這樣的鰲拜,在全副武裝之下,被生擒!
即便是聽手下說,鰲拜是被兩人夾擊才落敗的,這也讓皇太極接受不了。
打了蒙古人那種弱雞,皇太極從沒想過,數(shù)年沒有大規(guī)模動刀兵的明人,還能有如此可怕的戰(zhàn)斗力。
皇太極甚至都已經(jīng)猜想到了自己回師之后,自己的兄弟們用異樣眼神看待自己的模樣了。
咬緊牙關(guān),皇太極明白,此時自己唯一的破局時機(jī),也就是在兩軍換俘之時,趁明人不備,爭取多殺點明人,這樣回去之后,自己才能避免被嘲弄,才能避免丟掉手中的權(quán)利。
看著自己的麾下推著曹變蛟逐漸走向陣前,皇太極的眼神越發(fā)明亮,他靜候的時機(jī),已然降臨!
黃得功也同樣的眼神銳利,眼中蘊(yùn)含的精芒和殺意,似乎止都止不住了一般,宛若實質(zhì),在空氣中凝固了一樣。
“二!”
一聲二字落地,鰲拜從被幾個人架起懸空變成了兩腳落地。
而建奴手中的曹變蛟也被推到了建奴大陣的最外圍。
黃得功厲喝道:“一!換俘!”
話音落地的那一剎那,黃得功身后的大明戰(zhàn)士一個個的越過了剛落地沒多久的鰲拜,朝著建奴大部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整齊劃一的槍聲響起,一個又一個的建奴還沒來得及拉開手中大弓,就被打翻在地。
曹變蛟看著這一幕,兩眼泛紅,厲喝一聲瞬間掙脫了幾個想要對他補(bǔ)刀的建奴,整個人看著地上插著的一把大刀沖了過去。
“嗤!”
之見曹變蛟一口咬住那把刀的刀柄,即便是之間嘴角撕裂,也絲毫不管不顧,雙臂肌肉墳起,曹變蛟生生用嘴中大刀,將自己手臂之上的束縛繩索割斷。
下一瞬,曹變蛟便雙手擎刀,化作了一道旋風(fēng),在建奴人群中奮力廝殺了起來。
雖然說他曹變蛟對那神威將有所不服,可是說到底那神威將也是大明主將,更是在那一手射藝之后,讓他曹變蛟改變了觀感。
這樣一員大將,朝廷好不容易派出來能夠和他們這些兵混的如此熟絡(luò)的大將,就這么隕落了?
曹變蛟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去信,只有選擇在此時,將自己內(nèi)心的不爽全部發(fā)泄出來。
更何況不論什么時候,大明和建奴的生死之仇,不可不報!
聽著耳畔驟然響起的廝殺聲,聽著那一道道槍聲,曹變蛟身若游龍,在亂軍之中直取那個讓他記憶尤深的男人,乍一登場,從山林中出來之后,就被建奴層層保護(hù)住的男人!
皇太極!你必死!
心里怒吼著,曹變蛟越戰(zhàn)越勇。
眼瞅著曹變蛟怒吼著單人雙刀如入無人之地一般,在自家軍陣中迅速的朝著自己突進(jìn)過來,皇太極眼角瘋狂的抽搐,這家伙,簡直就不像是一個人!
猛的離譜!
可是甭管他曹變蛟表現(xiàn)得有多猛,皇太極都很清楚,自己不能退。
兩軍正在鏖戰(zhàn),而且明顯,明蠻子在喪失了主將,喪失了戰(zhàn)馬助力的情況下,已然陷入了下風(fēng)!
一旦這個曹變蛟突擊到了自己周邊,甚至陣斬了自己,那么可就大事休矣了!
大金不缺基層將領(lǐng),所以即便是基層將校戰(zhàn)死,也能夠迅速頂上去。
可是一旦自己戰(zhàn)死,那么這些人作為自己的親軍,他們就會頃刻間崩潰!因為自己是努爾哈赤的兒子,是大金四大貝勒之一!
雙眼瞇起,皇太極從一旁的侍從手中取過一把長刀,看著這漫天飄舞的大雪,怒吼道:“兄弟們!隨本貝勒跟明蠻子拼了!”
“唯我大金,寧可雪中奮戰(zhàn)死!不愿屈身弓背活!”
“殺??!”
皇太極的吶喊聲傳到朱由校的耳中之時,朱由校突然晃了一下神,這臺詞,多少有那么點耳熟!
可是不論耳熟與否,朱由校都清楚,皇太極做了個極為明智的選擇,此時的他如果繼續(xù)跟盾墻一起,作為指揮,那么亂戰(zhàn)當(dāng)中,他就會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格外引人注意。
很明顯,這樣一來,整個戰(zhàn)場上的大明將士,都會蜂擁著朝他涌去,此時的皇太極,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突破口!
所以與其在原地,不如沖入戰(zhàn)圈,混戰(zhàn)之中明軍擔(dān)心傷到友軍,反而更容易讓他皇太極取利!
“那么,就由我來為你皇太極,敲響最后的喪鐘吧!”
遼東明軍此時在黃得功和曹變蛟的奮勇向前之下,雖然落入了下風(fēng),但也還有著一戰(zhàn)之力,戰(zhàn)至此刻,兩軍之間早已是意志和主心骨的對拼。
而皇太極很明顯,是建奴方的主心骨,是他們的主帥,而自己,作為明軍主帥,如今還是一個生死不知的下場,自然會讓大明軍人,有點有力無處使,陷入迷惘。
站在樹上,朱由校吹了一個口哨,尖銳的口哨聲,伴隨而來的,是明軍中的一匹戰(zhàn)馬怒嘶一聲,人立而起,朝著樹林的方向狂奔而來。
“哈哈哈哈哈!”
朱由校仰天大笑,長嘯起來,一邊長嘯,一面身如猿猴,迅速的從樹上攀附了下來。
“唯你大金,寧愿雪中奮戰(zhàn)死,不愿屈身弓背活?”
“來!皇太極,告訴本將,你們?yōu)槭裁唇薪ㄅ ?br/>
“真是個笑話!”
“殺了本將,你也配?!”
清越激昂的聲音,在戰(zhàn)場之上回蕩,朱由校這氣運(yùn)丹田中氣十足的長嘯聲,讓整個戰(zhàn)場上的明軍,激昂了起來。
主帥尚在,我大明,怕過誰來?!
聽著這個聲音,皇太極頓時臉色鐵青。
這廝,來的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