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劉端著甜品放在桌面后, 邵曉嘯正了正面色, 認(rèn)真的說道:“我跟你說真的,咱們兩再合作次,不管你和谷溫有沒有什么,翟斯年肯定是記恨上你了,與其等他出手, 不如我們兩先拉他下水。”
婁裕沒說話,而是拿著叉子挑了口甜點放入嘴中。
嘴里的奶香彌漫, 他卻是皺了皺眉,說道:“味道不對?!?br/>
邵曉嘯的心思立馬就放在了甜點上, 他也拿著叉子吃了口,芒果帶著奶香,味道很純, 嘗起來感覺并不差, “挺不錯啊。”
三個學(xué)徒中有兩個還真是有天賦,這才教了幾天就已經(jīng)慢慢上手了。
婁裕的眉頭仍舊皺著,他道:“和家里的味道不同?!?br/>
“那當(dāng)然啦, 在家里可都是我親手做的, 不然怎么能當(dāng)師傅教徒弟呢。”邵曉嘯顯得得意洋洋,可說著說著就不對勁了,他不免撇嘴:“我跟你說話怎么老喜歡跑偏呢, 你還沒說同不同意啊?!?br/>
婁裕拿起一旁的紙巾, 直接伸手過去, 將邵曉嘯臉上礙眼的綠色顏料擦掉, 然后起身說道:“行,具體得等回家后我們再詳談。”
說著,不等回應(yīng)就邁步離開。
邵曉嘯呲牙,伸手摸著臉頰,嘴里嘟噥著:“這人都不知道輕重的?!?br/>
手重得很,臉上的皮都快被他擦掉了。
而且什么回家詳談呀,他現(xiàn)在就很急好不好!
帶著悶悶不樂的心情,邵曉嘯一個人將甜點給吃完了。
吃到最后,還真覺得有些膩味,他想著奶油的配方得再改改才行,帶著這個想法回到后廚,剛進(jìn)去就看到幾個人圍在廚臺邊上,也不知道在看著什么,都是帶著驚呼聲。
邵曉嘯湊過去一看,還沒擠進(jìn)去,發(fā)現(xiàn)他來的蘇霽就直接拉著他,帶著些佩服的說道:“你看看,是不是特棒。”
邵曉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還真有些震驚。
只見廚臺上放著一個兩磅左右的蛋糕,蛋糕的款式很平常,可讓人感到驚喜的是蛋糕的面上用奶油繪制出的一幅畫。
一幅雖然有些俗氣,卻極為好看的賀壽圖,瞧著活靈活現(xiàn)的,要知道這些可都是用奶油體現(xiàn)出來,可以說畫這幅畫的人,功底真的很深厚。
雖然不知道這塊蛋糕的味道怎么樣,可光是視覺上就是一種享受了
“你小子真有本事?!鄙蹠試[舉起大拇指,說得真心實意,可難免還是有些不解,他勸導(dǎo)得說道:“你有這個天賦,不應(yīng)該浪費的?!?br/>
有些感慨,有些覺得可惜。
雖然沒有刻意得去打聽過,可是從其他員工的嘴里他或多或少都知道易越的一些事。
家境困難,兼職了幾份雜工。
本來憑借著一雙手就能讓自己的生活過得不用那般的貧苦,可偏偏易越就像是視而不見,寧愿去干苦活干累活,也不愿意接受輕松的工作。
就像是教導(dǎo)小胖墩,活少工資高,可易越就是不接受。
當(dāng)然,這些事與邵曉嘯無關(guān),稍微提了一句之后也就沒再說什么,而是商量的問道:“畫完墻畫有沒興趣在店里兼職啊?”
不說畫畫的本事,就是這種配色款式之類的,當(dāng)個甜點師做出來的甜點肯定特好看。
想來是被眾人夸獎過,易越耳尖有些發(fā)紅,他搖了搖頭,說道:“邵老板,剛才的事很抱歉?!?br/>
邵曉嘯頓時笑了起來,他伸手拍了拍易越的肩膀,笑道:“你說什么抱歉啊,該我說感謝才是?!?br/>
說實在的,他還真欣賞易越這人,就剛才那種情況,知道他有麻煩但是敢出手的人還真不多,別的不說,翟斯年就光看氣勢就知道這人氣度不凡,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人,沒多少人愿意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去招惹這種有勢力的人。
結(jié)果呢,易越偏偏做了。
不光光如此,這段時間短暫的相處,邵曉嘯發(fā)現(xiàn)易越雖然話少冷淡,可品行卻極好,畫墻畫他們本來就沒有商定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走,可易越每次都絕對是最早的那一個,店里一旦忙碌的時候,他也會二話不說,上前幫手。
甚至在其他員工說要幫忙的時候,也從沒推辭過。
邵曉嘯覺得,這樣的人在外人眼中絕對算得上一個好人,可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易越這樣的生活方式卻很累。
“怎么辦,這么好看的蛋糕我都不舍得吃?!碧K霽有些舍不得,更是拿著手機(jī)在各方位都照了幾張照片。
邵曉嘯不由笑起來,“吃啊,不吃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不過我們不買,咱們分了自己吃!”
周邊瞬間歡呼起來。
其實兩磅的蛋糕這么多人也分不到多少,可這種時不時能吃到蛋糕甜點,有時候還能打包帶回去的日子,沒人不喜歡。
店里仍舊在忙碌著,只不過網(wǎng)上的熱度已經(jīng)小了很多,慕名而來的客人雖然都對蛋糕甜點的贊不絕口,可也不會天天來吃。
接連幾日后,生意漸漸回落,不至于爆滿的讓他們從上班一直忙到下班。
每日的事情不多,邵曉嘯就空出了更多的時間教學(xué)著,等他們正式上手后,差不多是半個月之后了,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他總算是空閑下來。
空閑后要干嘛?
自然就是爭寵啦。
邵曉嘯坐在車子里,他板著手指頭算著:“這么算下來,我最少有一個多星期沒有去接小崽子了?!?br/>
店里忙,少不開他,雖然每天都能和小崽子黏糊著,可接送的事要么是婁裕親自接送,偶爾他忙的時候,就會讓蘇霽幫忙,然后將兩個小家伙接到店里來,陪著他一起下班。
“我得給小崽子一個驚喜才行。”邵曉嘯握拳,他對著開車的人道:“等會兒別跟我爭,我要第一個接回我兒子?!?br/>
蘇霽有些啼笑皆非,他實在弄不懂為什么邵曉嘯這么熱衷于第一個,搞得現(xiàn)在俊彥也跟著對‘第一’有了爭奪的興趣,他配合的道:“行行行,今天讓你,明天就輪到我了?!?br/>
邵曉嘯大笑起來,“你一回我一回,你當(dāng)過家家呢?!?br/>
蘇霽跟著也是淺笑起來。
兩人來到幼兒園門口,各自手里拿著一根棉花糖,是剛下車的時候買的,現(xiàn)在還熱乎著。
邵曉嘯聞著鼻尖飄來的香味,他巴巴的望著欄桿里面,忍不住的舔了舔下唇,如果小崽子再不出來,他都忍不住先咬一口了。
結(jié)果他們沒先接到兒子,倒是被老師給請進(jìn)了幼兒園。
“打架?!”蘇霽驚愕,臉上頓時慌了。
“打群架?”邵曉嘯咂舌,兩個小家伙可真夠厲害的,他好奇的問道:“打贏了嗎?”
這話一問,坐在辦公前的老師就是橫眉怒眼了,她壓抑著怒氣說道:“淙淙家長你這樣就不對了,怎么能第一句話就問打贏了沒呢?孩子還小出手都沒個輕重,難道不是該關(guān)心下被打孩子的傷勢嗎?”
邵曉嘯抿嘴,一臉虛心受教。
而心里已經(jīng)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復(fù),被打的孩子……看來還真打贏了。
雖然有些不厚道,可別家的孩子挨打總比自己的孩子挨打來的強(qiáng)啊。
邵曉嘯再一次懺悔,他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簡直太不應(yīng)該了,便道:“老師您說得對,不知道孩子們的傷勢怎么樣了?”
年邁的女老師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她起身帶著兩人朝著教室去,一邊走著一邊說道:“說起來這事雖然不是淙淙和俊彥先出的手,可到底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另外四個孩子調(diào)皮了點也受到了教訓(xùn),不但挨了打,我也教訓(xùn)過他們道了歉,所以我的意思啊,等會兒你們能別追究就別追究了,小孩子嘛也要點臉的,不然又得哭一場?!?br/>
“……”蘇霽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這位老師的話總覺得有些難以理解。
邵曉嘯跟在后頭已經(jīng)捂嘴偷笑起來,老師這些話可真讓他意外,敢情叫他們來是為了安撫四個小屁孩,至于安撫的原因,只是為了給幾個小屁孩留點面子。
女老師走到教室門口,她轉(zhuǎn)過身來,細(xì)聲的說道:“他們幾個的家長我也商量好了,大伙兒都和和氣氣的,可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傷了孩子們之間的和氣,畢竟他們還要同窗一兩年的呢?!?br/>
“您說的是,我們不追究?!碧K霽連連點頭,他可不希望俊彥在幼兒園里過得不好,那種被同學(xué)欺負(fù)嗤笑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
邵曉嘯跟著點頭,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么婁裕會讓淙淙待在這個幼兒園了。
以婁家子嗣的身份,想去個貴族幼兒園完全沒問題。
可這家幼兒園雖然不差,但絕對算不上最好,可現(xiàn)在他覺得環(huán)境就算不是最好,可幼兒園里的老師三觀起碼是正的。
三人走進(jìn)教室,圍繞在一起的幾個孩子瞬間分開。
淙淙和小胖墩手拉手的站在一塊,兩人見到進(jìn)來的人,都是立馬呲牙給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而在他們的另外一邊,四個孩子站在一塊,微微垂頭顯得很心虛。
邵曉嘯瞧著這六個小家伙,兩個笑著的身上看不出有沒有受傷,但是四個心虛的,頭發(fā)凌亂衣服上居然還有腳印,真的是……慘到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找麻煩的反而被收拾了一頓,被找麻煩的成了獲勝者,邵曉嘯真想撲上去給小崽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愣著做什么,忘記剛剛是怎么給我做的承諾了?”女老師開口,顯得有些威嚴(yán)。
四個小家伙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互相推搡了一番,然后一同彎身,齊齊道:“叔叔對不起,我們以后不打架啦?!?br/>
還真別說,小家伙們這樣的行為,是越瞧越有趣。
最后,邵曉嘯和蘇霽將他們手中的棉花糖給了四個小家伙分,然后一人牽著自家兒子又去外面買了個棉花糖,在車?yán)锍缘膫€個嘴上都帶著甜意。
合力將棉花糖解決后,邵曉嘯便問道:“來,說說吧,你們是怎么把他們收拾的?”
淙淙個頭又瘦又小,在同齡里面算是小個的,小胖墩胖是胖了些,可都是虛胖,兩個小的想要將四個小朋友打倒,說真的,邵曉嘯是真吃驚。
尤其是剛才,見到的四個小朋友個頭都不矮小,以二打四還打贏,真是個令人意外的結(jié)果。
“我來說我來說。”
淙淙還沒開口,小胖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嚷嚷著:“小杰想搶我玩具,我不給他們就要打我,那我就打他們,結(jié)果沒打贏呢?!?br/>
說著,小胸脯就是一挺,顯得格外的得意。
邵曉嘯刮了刮他的鼻子,“沒打贏你有什么好驕傲的?”
小胖墩扭著小腰身,洋洋得意的道:“可我有淙淙,淙淙特好,他就只跟我好。”
說完后,還嘟著嘴朝淙淙臉上吧唧了一口,留下了濕淋淋的口水印子。
邵曉嘯瞇眼,用手擦了擦小崽子的臉頰,他對著開車的那人怒道:“蘇霽你管管你家小崽子,怎么老是占我兒子便宜!”
蘇霽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回應(yīng)。
而淙淙也跟著朝邵曉嘯昂著頭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他脆生生的道:“爹爹,俊彥也好?!?br/>
“成吧成吧,你們兩都好?!鄙蹠試[沒好氣的回應(yīng),越看小胖墩越想揪他肉肉了,他問道:“那你呢,你是怎么幫小胖墩打贏他們的?”
淙淙眼里發(fā)光,眼眸里帶著濃濃的崇拜,“是爹爹教我的呀,先給他們挖坑等他們掉坑里再丟石頭,只是老師來的太快啦,我還沒來得及丟石頭呢?!?br/>
說完后,還遺憾的嘆了嘆氣。
蘇霽倒吸一口氣,他道:“邵曉嘯你都教了淙淙什么,別把他教壞了?!?br/>
“……”邵曉嘯有些懵,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只跟淙淙說過一次吧?趕緊著說道:“你詳細(xì)說說,你不會真是去挖坑了吧?”
“不呀不呀,小杰他們欺負(fù)俊彥是為了玩具,可玩具不夠他們四個人分呀,我給了小杰不給小方,那小方就不滿意,他就只能找小杰,他們兩打起來的時候,我和俊彥就過去不讓他們打啦,拉著他們的時候偷偷踹了兩腳嘛?!变蠕刃Σ[了眼,他昂著頭討夸獎,“爹爹,我挖坑挖得對不對嘛?”
“……”邵曉嘯舉起大拇指,名師出高徒,他以后得小心著些才是,別給這個小妖孽徒弟給拍到地下摩擦了,那多丟臉啊,想他二十多歲的人居然沒個四歲的娃娃來的厲害,光想想就覺得淚流。
這下淙淙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隙,顯得特別高興。
“淙淙你真厲害,來么么么?!毙∨侄展拿洖樾』锇闅g呼,又嘟著個嘴巴湊了過去。
好在這次邵曉嘯反應(yīng)及時,沒讓小胖墩又占了便宜。
接下來的行程,邵曉嘯已經(jīng)沒有功夫去想挖坑的事了,他得和小胖墩斗智斗勇,一個要親一個不給親,直到蘇霽將車停到門口,邵曉嘯直接抱著兒子就下了車,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快速的溜了。
等回到了家,將大門緊緊關(guān)上,他對著一臉疑惑的張媽說道:“以后別給小胖墩進(jìn)來,個小流氓?。 ?br/>
說著,重重的哼了幾聲。
邵曉嘯打定主意,等下次見到小胖墩絕對絕對絕對不給他甜品吃了!!讓他饞的哇哇叫才好!
“你還跟個孩子計較呢。”張媽哪里不知道什么事,她好笑的將淙淙接了過來,帶著他去洗手洗臉,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小臉上黏兮兮的,不過瞧著淙淙比起以往更加活潑了些,她對著邵曉嘯的感官更好了,她道:“樓上的蠶已經(jīng)長大了許多,邵先生要不要跟著去看看?”
邵曉嘯打了個哆嗦,渾身就覺得發(fā)麻,他趕緊著搖了搖手:“不去不去?!?br/>
他覺得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坑,淙淙特愛他養(yǎng)得這些小東西,時不時就會和他們分享下,每次光聽到,都是渾身起雞皮疙瘩。
“爹爹,要不我給你拿一些下來看看,它們好可愛噠。”淙淙帶著期許,他特想和爸爸爹爹分享他的小可愛們。
雖然不知道爸爸和爹爹為什么不喜歡小可愛們,可他每天都要去瞧瞧,越瞧越喜歡呢,“爹爹它們現(xiàn)在白白胖胖的,比之前好看多了哦,我給你帶一只過來瞧瞧好嘛?”
邵曉嘯打著冷顫,瘋狂的甩著頭:“我謝謝你了,你留著和你爸爸去分享吧。”
正進(jìn)門的婁裕腳下一頓,聽著兒子和邵曉嘯的對話,他黑沉的臉同樣的回道:“我也謝謝你了!”
“……”邵曉嘯聽到后面冷冽的聲音,就是閉眼唉聲一嘆,怎么就這么巧呢,他發(fā)誓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口而已啊,絕對不是在挖坑!
不知道他真要這么解釋,婁裕會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