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趕回村中，已是晌午時分，村中炊煙聊聊，雞鳴狗吠，吵鬧中更透著一股子靜謐安泰。

    智怒畢竟還未全好，又兼剛剛醒來不久便走了這許多路，舉手投足間額頭見汗，杜凌二人就將他送到秦伯處。秦伯一陣惱怒，輕斥智怒不知好歹，任意妄為。

    杜凡見狀，生恐受了池魚之災(zāi)，便拉了凌小丫急急逃走。

    二人出了秦伯屋子，凌小丫道：“阿婆常時不在家中，你一個人讀書、采藥，還得為家中瑣屑而累，甚是艱難。想來娘親這時也應(yīng)該做好午飯了，我們?nèi)グ伞！?br/>
    杜凡點頭，見她額角一縷細(xì)發(fā)散亂，便為其輕輕拂好，道：“這些年更苦了你，屋里屋外多累你打點。其實阿婆即便在家，諸多家事，依舊是你和秋姨操持。杜凡有幸，得你襄助，實是感激難言?！?br/>
    凌小丫聞言，頓時滿臉緋紅，心中小鹿亂撞，不敢看杜凡一眼，低頭輕聲道：“小凡哥哥如何說出這般話來，小丫能夠幫襯一些，心里也是。。。。。。也是歡喜的。何況爹爹曾對娘親說過，你天資聰穎，于經(jīng)史子集，觸類旁通，假以時日，必然大成。爹爹本是鄉(xiāng)里奇才，府衙大人也曾寄予厚望，若非刀兵之禍以致右臂殘缺，此時當(dāng)該身居朝堂了。這些年，爹爹委身鏢局，常常深以為恨，只盼小凡哥哥能為他了卻夙愿。當(dāng)你高中科舉之時，便是咱們。。。。。。咱們。。。。。?！闭f道此處，凌小丫只覺大羞，三步并作兩步，騰騰跑遠(yuǎn)。

    杜凡看凌小丫遠(yuǎn)去，不由暗自嘆了一口氣。凌小丫雖不住夸贊，但他卻深知自己于明經(jīng)諸科實在艱難，與觸類旁通更是相去甚遠(yuǎn)，凌叔的呵責(zé)之聲言猶在耳，而自己亦常見其不愉之色。自己為凌叔看中，受托重望，不過是他沒得選擇而已。

    杜凡到了凌小丫家里，見凌秋氏正將炒好的野疏端上桌，灶膛旁邊，凌小丫紅暈未褪，只低頭往膛中添柴。

    “小凡來了，米飯馬上就好。前些時候，鏢局接了一趟好鏢，老頭子也得了些好處，便讓人捎了些大米回來?！绷枨锸弦姷蕉欧玻樕戏浩鹦θ?，手中活計兀自忙個不停。

    杜凡道：“多謝秋姨，可知凌叔什么時候回來？”

    凌秋氏道：“鏢局諸事繁雜，大小賬務(wù)全耐于他，一年也見不得他幾回。聽說他正為你在城中找應(yīng)試保人呢，三年一回，料來明年秋試你定可無恙了?！?br/>
    杜凡聞言，陡然間身心一緊，怯怯道：“小子尚覺詩文淺陋，只怕會辜負(fù)凌叔與秋姨厚望?！?br/>
    凌秋氏淡淡一笑，道：“萬事難易皆由人，唯有至苦至勤，方自水到渠成。你凌叔那時讀書雖不及古人頭懸梁錐刺股那般，卻也是秉燭夜讀，終日手不離卷。我見你這些日子可有點懈怠了。須知小丫自小之時就清苦貧寒，你若終不能成大氣，我可不能嫁了小丫與你，跟著受累?！?br/>
    凌小丫聞言大羞，叫道：“娘親！”

    杜凡知道凌秋氏原是靖州城中大戶人家小姐，而凌清源那時可謂一時俊杰，二人成婚，當(dāng)真是郎才女貌。不料天意弄人，已過了鄉(xiāng)試的凌清源，在參加會試的途中，適逢戰(zhàn)亂，為賊人砍了右臂，自此便于仕途之道絕緣，而寄身鏢局作了一名賬房師爺。而原本錦衣玉食的凌秋氏也嫁雞隨雞，過起了清貧日子。

    想到這里，杜凡躬身道：“小子當(dāng)竭盡全力，以期不負(fù)凌叔與秋姨所托?！?br/>
    凌秋氏展顏道：“這就是了，大丈夫鼎立天地之間，秉力而行，七尺豪情，就該氣貫長虹！吃飯吧。”

    由于心內(nèi)憂著貢舉之事，杜凡自然吃的悶悶不樂。飯畢，杜凡便即請辭，凌秋氏深深看了杜凡一眼，點頭應(yīng)允，凌小丫也跟著出來。

    “小凡哥哥，你莫要責(zé)怪娘親好么？”凌小丫見杜凡神色不愉，舉止之間也是小心翼翼。

    杜凡見凌小丫這般模樣，不禁莞爾，道：“我怎會責(zé)怪秋姨？凌叔秋姨二人，待我猶如親生一般，我只怕生性駑鈍，讓二老失望?！?br/>
    凌小丫道：“小凡哥哥課業(yè)是不錯的，小丫自小佩服爹爹，爹爹所言，想來是不會差的，小凡哥哥他日定能如爹爹一般中舉。爹爹和娘親向來要我多學(xué)針織女紅，可如今世道甚不太平，你是讀書人，身體單薄，我只盼能學(xué)得一技傍身，護(hù)佑在你身旁就好?！?br/>
    杜凡聽得凌小丫輕聲細(xì)語，才知道她以區(qū)區(qū)女兒之身，不計父母呵責(zé)，終日勤學(xué)苦練，竟是為了自己。杜凡心下感動，輕輕拉起凌小丫的手，凝視著她，道：“苦了你了?！?br/>
    凌小丫聞言，臉頰緋紅，又喜又羞，只叫的一聲：“我晚些時候再來尋你?！北闳缰惺竿米右话悖挪粨衤返奶恿嘶厝?。

    見凌小丫已經(jīng)沒了影子，杜凡方自收回目光，心中感激，難以言表，良久，才轉(zhuǎn)身往自己家中走去。屋中寂靜無聲，杜凡卻早已習(xí)以為常，尋了桌凳，捧起書冊，細(xì)細(xì)誦讀起來。

    次日清晨，杜凡剛剛洗簌完畢，凌小丫就已經(jīng)過來，擰著一個包裹，道：“小凡哥哥，娘親說秋日快過，今日給城中爹爹送些衣物，讓你和我同去。”

    杜凡道：“甚好，我正有些疑惑之處尚需凌叔開解?！毖粤T，杜凡將家里收拾妥當(dāng)，鎖了房門，二人攜手前往靖州城去。

    凌小丫自懷中掏出兩個饃饃，遞一個給杜凡，兩人邊吃邊行。此時朝陽初升，夜露未去，林間鳥兒穿梭和鳴。對此美景，又有杜凡在旁，凌小丫甚是開心，邊走邊高聲唱起歌來。

    轉(zhuǎn)過兩個山頭，又是一條小溪，凌小丫見河水嘩嘩作響，心中喜愛，不由停下掬水作樂，卻見對岸呼啦啦閃出三個漢子，皆作緊身打扮，黑衣虬髯，虎體猿臂，動止輕健，望之令人生畏。

    當(dāng)中一個漢子，臉上一道刀疤斜拉，宛如一蜈蚣斜趴在臉上，見到凌小丫一副戒備的樣子，不由咧嘴嘿嘿一笑，顯得甚是猙獰，道：“這丫頭倒是俊俏得很啦！小姑娘，哥哥借問個去處，聽說前面有個清溪村，離此尚有多遠(yuǎn)？”

    清溪村地處偏僻，屬山中村落，除當(dāng)?shù)厝说?，外人少有知道。杜凡見這幾人出言無狀，舉止隨意，雖口音腔調(diào)皆出本地，但面目兇狠，并非善類，便道：“不知各位大哥來自何處，去清溪村有何貴干？”

    那漢子道：“哈哈，聽這小子口氣，離清溪村當(dāng)是不遠(yuǎn)了。老七，老九，咱們快些，都說先下手為強(qiáng)，遲了可連湯都剩不下了，哈哈。”說罷，領(lǐng)了二人，淌水而過，只留下杜凡和凌小丫目瞪口呆。

    凌小丫見幾人走遠(yuǎn)，才小聲道：“小凡哥哥，咱村里向來貧瘠，他們?nèi)ゴ逯凶魃?？我們可要回去告知？?br/>
    杜凡正為泄了地址而懊惱，聽了凌小丫言語，搖頭道：“恐怕與智怒大師有些干系，村中并無甚值錢東西，況且村中到此只一條路徑，我們實難跑到他們前頭?！?br/>
    凌小丫點點頭，道：“那我們接著趕路吧?！?br/>
    受了那三人的叨擾，杜、凌二人再也沒有了先前閑情，只顧埋頭趕路。下午時分，兩人便入了靖州城，到了‘威風(fēng)’鏢局，凌清源正好在，杜凡便將路上所遇并智怒之事對凌清源講了。凌清源聽后只淡淡一笑，道：“方今天下，雖不太平，但也不必風(fēng)聲鶴唳。清溪村只有些爛墻土石，若有賊子覬覦，那可真是奇哉怪哉了。倒是旁邊那勾魂山，時常惹得武林中人前來?！?br/>
    稍后，凌清源便問起杜凡功課來，杜凡一一作答。初時凌清源倒也笑意盈盈，越到后來越是眉頭緊攥。杜凡語畢，見凌清源定定凝著自己，不由心下惶恐，惴惴不安，囁嚅道：“小凡朽木之才，平日里雖手不釋卷，但些許經(jīng)文讀起來實在是佶屈聱牙，晦澀難懂，小凡看似明白，實則一知半解。”

    凌清源不答，只靜靜看著杜凡。杜凡漸漸滿臉細(xì)汗，局促難安，宛如千百只螻蟻在身上爬過。凌小丫見此情形，輕輕拉了拉凌清源空空的右臂衣袖，叫道：“爹爹。”

    良久，凌清源才嘆一口氣道：“是我心急了。唐時有云‘三十老明經(jīng)，五十少進(jìn)士’，如今雖有不同，但你年不過十七而已，少有學(xué)堂聽課，我亦不在你身邊，原不該怪你才對。明經(jīng)諸科中多有難解之句，蓋其時日遙遠(yuǎn)，其文其禮其俗，皆有不同，家中書籍，以制藝及注疏為多，你當(dāng)比對揣摩，方可進(jìn)境快速。初學(xué)乍練之人，譯注之類，尤為重要。”

    杜凡恍然，連聲稱是。

    凌清源道：“路途偏遠(yuǎn)，你和小丫往來不易，今日便稍作歇息，到誠中四處看看吧?！毖粤T，拿了碎銀給杜凡，道：“眼下午時已過，你二人可自到街上尋些吃的。”

    三人趕回村中，已是晌午時分，村中炊煙聊聊，雞鳴狗吠，吵鬧中更透著一股子靜謐安泰。

    智怒畢竟還未全好，又兼剛剛醒來不久便走了這許多路，舉手投足間額頭見汗，杜凌二人就將他送到秦伯處。秦伯一陣惱怒，輕斥智怒不知好歹，任意妄為。

    杜凡見狀，生恐受了池魚之災(zāi)，便拉了凌小丫急急逃走。

    二人出了秦伯屋子，凌小丫道：“阿婆常時不在家中，你一個人讀書、采藥，還得為家中瑣屑而累，甚是艱難。想來娘親這時也應(yīng)該做好午飯了，我們?nèi)グ伞！?br/>
    杜凡點頭，見她額角一縷細(xì)發(fā)散亂，便為其輕輕拂好，道：“這些年更苦了你，屋里屋外多累你打點。其實阿婆即便在家，諸多家事，依舊是你和秋姨操持。杜凡有幸，得你襄助，實是感激難言?！?br/>
    凌小丫聞言，頓時滿臉緋紅，心中小鹿亂撞，不敢看杜凡一眼，低頭輕聲道：“小凡哥哥如何說出這般話來，小丫能夠幫襯一些，心里也是。。。。。。也是歡喜的。何況爹爹曾對娘親說過，你天資聰穎，于經(jīng)史子集，觸類旁通，假以時日，必然大成。爹爹本是鄉(xiāng)里奇才，府衙大人也曾寄予厚望，若非刀兵之禍以致右臂殘缺，此時當(dāng)該身居朝堂了。這些年，爹爹委身鏢局，常常深以為恨，只盼小凡哥哥能為他了卻夙愿。當(dāng)你高中科舉之時，便是咱們。。。。。。咱們。。。。。?！闭f道此處，凌小丫只覺大羞，三步并作兩步，騰騰跑遠(yuǎn)。

    杜凡看凌小丫遠(yuǎn)去，不由暗自嘆了一口氣。凌小丫雖不住夸贊，但他卻深知自己于明經(jīng)諸科實在艱難，與觸類旁通更是相去甚遠(yuǎn)，凌叔的呵責(zé)之聲言猶在耳，而自己亦常見其不愉之色。自己為凌叔看中，受托重望，不過是他沒得選擇而已。

    杜凡到了凌小丫家里，見凌秋氏正將炒好的野疏端上桌，灶膛旁邊，凌小丫紅暈未褪，只低頭往膛中添柴。

    “小凡來了，米飯馬上就好。前些時候，鏢局接了一趟好鏢，老頭子也得了些好處，便讓人捎了些大米回來。”凌秋氏見到杜凡，臉上泛起笑容，手中活計兀自忙個不停。

    杜凡道：“多謝秋姨，可知凌叔什么時候回來？”

    凌秋氏道：“鏢局諸事繁雜，大小賬務(wù)全耐于他，一年也見不得他幾回。聽說他正為你在城中找應(yīng)試保人呢，三年一回，料來明年秋試你定可無恙了?！?br/>
    杜凡聞言，陡然間身心一緊，怯怯道：“小子尚覺詩文淺陋，只怕會辜負(fù)凌叔與秋姨厚望?！?br/>
    凌秋氏淡淡一笑，道：“萬事難易皆由人，唯有至苦至勤，方自水到渠成。你凌叔那時讀書雖不及古人頭懸梁錐刺股那般，卻也是秉燭夜讀，終日手不離卷。我見你這些日子可有點懈怠了。須知小丫自小之時就清苦貧寒，你若終不能成大氣，我可不能嫁了小丫與你，跟著受累?！?br/>
    凌小丫聞言大羞，叫道：“娘親！”

    杜凡知道凌秋氏原是靖州城中大戶人家小姐，而凌清源那時可謂一時俊杰，二人成婚，當(dāng)真是郎才女貌。不料天意弄人，已過了鄉(xiāng)試的凌清源，在參加會試的途中，適逢戰(zhàn)亂，為賊人砍了右臂，自此便于仕途之道絕緣，而寄身鏢局作了一名賬房師爺。而原本錦衣玉食的凌秋氏也嫁雞隨雞，過起了清貧日子。

    想到這里，杜凡躬身道：“小子當(dāng)竭盡全力，以期不負(fù)凌叔與秋姨所托?！?br/>
    凌秋氏展顏道：“這就是了，大丈夫鼎立天地之間，秉力而行，七尺豪情，就該氣貫長虹！吃飯吧。”

    由于心內(nèi)憂著貢舉之事，杜凡自然吃的悶悶不樂。飯畢，杜凡便即請辭，凌秋氏深深看了杜凡一眼，點頭應(yīng)允，凌小丫也跟著出來。

    “小凡哥哥，你莫要責(zé)怪娘親好么？”凌小丫見杜凡神色不愉，舉止之間也是小心翼翼。

    杜凡見凌小丫這般模樣，不禁莞爾，道：“我怎會責(zé)怪秋姨？凌叔秋姨二人，待我猶如親生一般，我只怕生性駑鈍，讓二老失望?！?br/>
    凌小丫道：“小凡哥哥課業(yè)是不錯的，小丫自小佩服爹爹，爹爹所言，想來是不會差的，小凡哥哥他日定能如爹爹一般中舉。爹爹和娘親向來要我多學(xué)針織女紅，可如今世道甚不太平，你是讀書人，身體單薄，我只盼能學(xué)得一技傍身，護(hù)佑在你身旁就好?！?br/>
    杜凡聽得凌小丫輕聲細(xì)語，才知道她以區(qū)區(qū)女兒之身，不計父母呵責(zé)，終日勤學(xué)苦練，竟是為了自己。杜凡心下感動，輕輕拉起凌小丫的手，凝視著她，道：“苦了你了。”

    凌小丫聞言，臉頰緋紅，又喜又羞，只叫的一聲：“我晚些時候再來尋你。”便如中矢兔子一般，慌不擇路的逃了回去。

    見凌小丫已經(jīng)沒了影子，杜凡方自收回目光，心中感激，難以言表，良久，才轉(zhuǎn)身往自己家中走去。屋中寂靜無聲，杜凡卻早已習(xí)以為常，尋了桌凳，捧起書冊，細(xì)細(xì)誦讀起來。

    次日清晨，杜凡剛剛洗簌完畢，凌小丫就已經(jīng)過來，擰著一個包裹，道：“小凡哥哥，娘親說秋日快過，今日給城中爹爹送些衣物，讓你和我同去?！?br/>
    杜凡道：“甚好，我正有些疑惑之處尚需凌叔開解。”言罷，杜凡將家里收拾妥當(dāng)，鎖了房門，二人攜手前往靖州城去。

    凌小丫自懷中掏出兩個饃饃，遞一個給杜凡，兩人邊吃邊行。此時朝陽初升，夜露未去，林間鳥兒穿梭和鳴。對此美景，又有杜凡在旁，凌小丫甚是開心，邊走邊高聲唱起歌來。

    轉(zhuǎn)過兩個山頭，又是一條小溪，凌小丫見河水嘩嘩作響，心中喜愛，不由停下掬水作樂，卻見對岸呼啦啦閃出三個漢子，皆作緊身打扮，黑衣虬髯，虎體猿臂，動止輕健，望之令人生畏。

    當(dāng)中一個漢子，臉上一道刀疤斜拉，宛如一蜈蚣斜趴在臉上，見到凌小丫一副戒備的樣子，不由咧嘴嘿嘿一笑，顯得甚是猙獰，道：“這丫頭倒是俊俏得很啦！小姑娘，哥哥借問個去處，聽說前面有個清溪村，離此尚有多遠(yuǎn)？”

    清溪村地處偏僻，屬山中村落，除當(dāng)?shù)厝说?，外人少有知道。杜凡見這幾人出言無狀，舉止隨意，雖口音腔調(diào)皆出本地，但面目兇狠，并非善類，便道：“不知各位大哥來自何處，去清溪村有何貴干？”

    那漢子道：“哈哈，聽這小子口氣，離清溪村當(dāng)是不遠(yuǎn)了。老七，老九，咱們快些，都說先下手為強(qiáng)，遲了可連湯都剩不下了，哈哈?！闭f罷，領(lǐng)了二人，淌水而過，只留下杜凡和凌小丫目瞪口呆。

    凌小丫見幾人走遠(yuǎn)，才小聲道：“小凡哥哥，咱村里向來貧瘠，他們?nèi)ゴ逯凶魃?？我們可要回去告知？?br/>
    杜凡正為泄了地址而懊惱，聽了凌小丫言語，搖頭道：“恐怕與智怒大師有些干系，村中并無甚值錢東西，況且村中到此只一條路徑，我們實難跑到他們前頭。”

    凌小丫點點頭，道：“那我們接著趕路吧?！?br/>
    受了那三人的叨擾，杜、凌二人再也沒有了先前閑情，只顧埋頭趕路。下午時分，兩人便入了靖州城，到了‘威風(fēng)’鏢局，凌清源正好在，杜凡便將路上所遇并智怒之事對凌清源講了。凌清源聽后只淡淡一笑，道：“方今天下，雖不太平，但也不必風(fēng)聲鶴唳。清溪村只有些爛墻土石，若有賊子覬覦，那可真是奇哉怪哉了。倒是旁邊那勾魂山，時常惹得武林中人前來。”

    稍后，凌清源便問起杜凡功課來，杜凡一一作答。初時凌清源倒也笑意盈盈，越到后來越是眉頭緊攥。杜凡語畢，見凌清源定定凝著自己，不由心下惶恐，惴惴不安，囁嚅道：“小凡朽木之才，平日里雖手不釋卷，但些許經(jīng)文讀起來實在是佶屈聱牙，晦澀難懂，小凡看似明白，實則一知半解?！?br/>
    凌清源不答，只靜靜看著杜凡。杜凡漸漸滿臉細(xì)汗，局促難安，宛如千百只螻蟻在身上爬過。凌小丫見此情形，輕輕拉了拉凌清源空空的右臂衣袖，叫道：“爹爹?！?br/>
    良久，凌清源才嘆一口氣道：“是我心急了。唐時有云‘三十老明經(jīng)，五十少進(jìn)士’，如今雖有不同，但你年不過十七而已，少有學(xué)堂聽課，我亦不在你身邊，原不該怪你才對。明經(jīng)諸科中多有難解之句，蓋其時日遙遠(yuǎn)，其文其禮其俗，皆有不同，家中書籍，以制藝及注疏為多，你當(dāng)比對揣摩，方可進(jìn)境快速。初學(xué)乍練之人，譯注之類，尤為重要。”

    杜凡恍然，連聲稱是。

    凌清源道：“路途偏遠(yuǎn)，你和小丫往來不易，今日便稍作歇息，到誠中四處看看吧。”言罷，拿了碎銀給杜凡，道：“眼下午時已過，你二人可自到街上尋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