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他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告訴我他愛的人并不是陳珺,而是我嗎?
“所以,就算我要和你在一起,也并不受法律和道德的約束?!彼ミ^我的手,目光溫柔了下來,“你告訴我,三年前我叔叔是不是因為我們的關系而逼迫你做了什么不情愿的事情?比如,逼迫你為我生孩子!”
我承認自己的心融化了,但是殘存的理智告訴我,那件事情堅決不能如實相告,畢竟那是一場不齒的交易?!吧虼蟾?,我……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牽絆,你大可不必為了這件事情而糾結。我祝你和陳珺幸福!”
“冷藝秋!”他的目光瞬間如冰棱,讓人不寒而栗。
我低著頭,不敢迎視他的目光,此刻他心里應該是非常惱我的吧,他放下高傲,向我表白心跡,而我居然挑戰(zhàn)了他的尊嚴。也好,就讓他惱吧,這樣至少在他知道真相后不會認為我是在耍心機。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冷冷的話語在他唇齒之間吐出。
我抿了抿唇,“我在病房外面,你有事叫我。”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心里也是一片混亂。我心里對他的愛一直都在,拒絕是因為害怕再次失去。師傅曾經說過,有把握的感情才值得追求。我認定徐景憶才是我最合適的。
爸媽來醫(yī)院看沈樺,沈樺還是很禮貌的,只是他的目光不曾看過我。爸爸媽媽一個勁地對他表示感激之情,他一直保持著微笑,說任何人他都會這樣做。
媽媽拉過我的手,走到一旁,輕聲問道:“這件事情你告訴景憶了嗎?”
我搖了搖頭。
“秋秋,你告訴媽實話,你們之間是不是有過男女朋友的關系?”媽媽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這個問題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以前我一直認為自己對沈樺的感情是一廂情愿,但現在,我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我們之間的關系,似有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復雜?!皨?,曾經只是你女兒對他有過單相思而已,別想太復雜了,一切都過去了,我知道自己該做什么?!?br/>
媽媽完不信任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秋秋,別告訴媽媽你這些年離開z城就是為了躲他!”
我無力為自己辯解什么,選擇了沉默。
“你們倆母女在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爸爸走過來好奇地問道。
我看了爸爸一眼,默然地走出了病房。我在走廊上傻傻地發(fā)著呆,媽媽走了過來,二話沒說拽著我的手直接朝前方走去。前方是醫(yī)院的出口處,我不確定媽媽的目的,于是開口表明自己的意思,“媽,我朋友還受著傷,我必須留下來照顧他?!?br/>
“沒事,就讓你爸爸照顧著,你開車送我回去?;仡^給景憶打個電話,叫他上家來吃飯。”媽媽的語氣不容拒絕。
媽媽的良苦用心我明白,我無奈地笑了笑,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可以暫時緩解我們之間的尷尬。
剛邁進家門,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文梓的電話。我皺眉,自從離開z城和文梓恢復聯系,我們基本都是qq和微信聯系,很少通電話。
我疑惑地接起,文梓似乎很著急的樣子?!八嚽?,聽說沈樺到e城出差出車禍了,你知道嗎?”
我扶額,消息傳得還真快!“我知道,沒什么大事,頭部受了輕微的擦傷而已。你又是怎么知道的?!?br/>
文梓猶豫了一下,壓低嗓音道:“陳珺告訴我的,她現在就在我店里,她來向我要你的聯系方式,你說,我要不要給?”
我的心里沉重了起來,沈樺受傷的事情她既然已知道,那肯定知道是因我而起。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給吧,我在e城,她過來也總是要盡一下地主之宜的?!?br/>
電話那邊文梓頓了一下,而后意味地笑了笑,“我覺得我將要錯過一場精彩……算了,還是不打擊你了,朋友,祝你一切安好!”
我淡淡地笑了笑,很無奈,很苦澀。
我剛放下電話,媽媽過來盤問,“誰的電話?跟你那個醫(yī)院的朋友有關的?”見我不耐煩的樣子,媽媽略帶警示的語氣道:“秋秋,你也老大不小了,雖然那個人看上去不錯,但你們錯過了就是錯過了。..co媽也不過問你以前的事情,你現在和景憶在處著,景憶可是一心一意的對你,你可不能三心二意?!?br/>
“知道了?!蔽也荒蜔┑貞寺暎哌M了自己的房間。
“記得給景憶打電話?!眿寢尩穆曇魪暮竺孀冯S過來。
“馬上就打。”我關上房門,把自己的身子往床上扔去,腦海里是沈樺的影子。對我一見鐘情,他為什么不早告訴我這些,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這些。只是,現在真的晚了嗎?
手機突然“?!钡捻懥艘宦暎一靵y如麻的思緒被打斷,我拿起手機,是徐景憶給我發(fā)的微信。
“藝秋,想你了!本來計劃好晚上要和你吃飯的,可行里突然發(fā)了個不人道通知,晚上組織單身骨干開會,不幸的是我也在其列,看來哪天我要借用你的身份過來開個‘證明’。(笑臉)”
我盯著信息發(fā)了半晌的呆,直到手機屏幕完黑屏,我重新劃開,回復道:“好,我隨時都可以?!?br/>
徐景憶馬上回了過來:“藝秋,我太感動了?。倒澹?br/>
我微揚了揚唇角,丟開手機,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喜歡一個人哪怕你為他做一丁點的事情都是感動的。而我和沈樺可曾有過這樣的感覺?或許!曾經,他的一顰一笑牽動著我的心,不,現在依然,只是——心里刻意的抵制而已。
也不知道我的思緒神游了多久,媽媽敲門,我起身為她開門。媽媽一進門,劈頭蓋臉就問:“這都快六點了,景憶怎么還沒來,你到底打沒打電話?”
我點開徐景憶發(fā)給我的微信,把手機塞到她手中,“你熱情,也得人家有空!”
媽媽看完手機上的信息,這才收斂了臉上的不悅。
晚餐時,媽媽耐心地跟我講起了家鄉(xiāng)的“趣事”。
“你姨媽的小姑以前在外做工時喜歡上了一個外地的男孩,你姨父的爸媽死活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把她鎖在房里整整一個月,后來通過鄰居強給她介紹了一個退伍軍人。剛開始她小姑很排斥對方,后來通過慢慢的相處,兩個人漸漸產生了感情,現在兩個人過得挺好的。前不久,聽你姨媽說,他們生了一對龍鳳胎……”
我默默地吃著飯,也不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吃完飯,我準備到醫(yī)院里去換爸爸回來吃飯,媽媽叫住我,從廚房里提出一個保溫盒?!拔液湍阋黄鹑??!?br/>
看著媽媽,我欲言又止。媽媽這是明顯的不信任我。也不怪媽媽敏感,在沈樺面前我的自控力確實值得讓她擔憂。
我和媽媽來到醫(yī)院,爸爸正和沈樺在聊著什么,看上去聊得挺和諧的。我蹙眉,爸爸和他不是一路人,還能聊得如此和諧?不由得,我對他們的話題產生了興趣。
正當我靠近,他們卻默契十足地停止了話題。我不敢看沈樺,目光移向爸爸,“你們聊什么話題聊得這么開心?”
爸爸看了我一眼,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話題,你一個女孩子打聽什么。你怎么空手來的,你媽不是說回去燉湯帶過來嗎?”
我正要說什么,媽媽走了進來。“湯里加了點枸杞和人參,我怕會有禁忌,所以去咨詢了一下醫(yī)生,醫(yī)生說沒事?!眿寢屨f著把湯倒進入了一個小碗,遞給沈樺,“喝喝看,是我們老家的一個親戚自家養(yǎng)的雞,味道比菜場買的好喝多了。”
沈樺接過雞湯嘗了一口,贊賞地點了點頭,“嗯,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雞湯,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秋秋,我在醫(yī)院陪著沈先生,你開車送你爸回去吃飯吧?!眿寢尫愿赖馈?br/>
我尊從。
路上,爸爸感嘆道:“秋秋,其實小沈這個人還是挺不錯的,我要是還有個女兒就好了。”
“爸,你們總共才接觸了才幾個小時而已,你了解人家多少,就想著把女兒許配給人家!”我揶揄道。
爸爸瞪了我一眼,“你知道什么,你爸爸雖然是在小鎮(zhèn)上做小本生意出身,但看人還是看得挺準的,小沈這個人絕對是個非凡之人?!?br/>
我不再言語,沈樺這么優(yōu)秀,爸爸看不中才奇怪呢。
我再次返回醫(yī)院的時候,我見到了陳珺,她的出現我并不意外。陳珺正和沈樺輕聲說著什么,沈樺溫柔寵溺的眼神看著她。
這哪里像沈樺所說的那種樣子,不由得心里有種難以言喻的酸澀。站在病房門口,我進退維谷。
媽媽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的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離開。我再次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正要跟著媽媽離開,卻聽到陳珺叫我的聲音。
“冷藝秋,你等一下!”陳珺起身從病房里走了出來。
我回頭,下意識地看了沈樺一眼,他正悠然地作閉目養(yǎng)神狀。我擠出笑容朝陳珺說道:“你這么匆匆趕來一定還沒吃東西吧,我們到附近吃些東西。”
媽媽朝我們示意,“你們去吧,我留在這兒照看沈先生?!?br/>
陳珺朝媽媽禮貌地點了點頭,回頭跟沈樺打了個招呼。
我們在醫(y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坐了下來。陳珺要了一杯果汁和一些甜品,我要了一杯咖啡。
我們心思各異地喝著自己的飲品。沉默,只是因為我們彼此都沒有找到話題的切入點。
我放下杯子,感覺嘴角留有咖啡印跡,伸手去抽紙巾,正巧,陳珺的手也伸向紙巾盒。我禮讓,“你先!”她朝我笑了笑,很自然地接受我的禮讓。
“你喜歡沈樺!”陳珺輕拭著嘴角,神情嚴肅地看著我。
我微愣了一下,她倒挺直接的。我淡笑了笑,“沈教授長那么帥,誰能不喜歡!”
“我所說的喜歡并不是廣義的,你應該理解?!鄙袂橐廊粐烂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