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奕還跟別人說過我,而且還是自己的妹妹,也不知道這個妹妹是親妹妹還是別的妹妹。
“你哥哥他……怎么說我的?”
她大眼珠子轉(zhuǎn)了一下:“我哥哥說,你是這個世上最美的女人,說你從小到大剪著一頭短發(fā),長著一張比龍族還要漂亮的精靈臉?!?br/>
“精靈臉?是個什么臉?”
那小姑娘指著自己的臉:“就是我這樣的?。「绺缯f,你的臉很小,很精致,特別是側面看去,柔和得就像女媧娘娘親手捏造的線條,完美又柔和,一雙大眼睛時常會露出古靈精怪的神情,就像落入凡間的精靈?!?br/>
我感覺遺失的心臟猛地跳了兩下:“他真是這樣覺得的嗎?”
“是啊?!毙」媚飶澭鼫惿蟻恚骸按_實是小臉,就是這臉太瘦了,白得像鬼,不好看?!?br/>
然后又看著我的眼睛:“你的眼睛確實很大,很漂亮,像龍宮的夜明珠,但是為什么那么悲傷呢?你們不是和平分手了嗎?還放不下?”
我移開目光:“放下了,不放下,我會來嗎?”
然后她兩只手指拎著我的衣服:“穿成這樣,怪不得我哥要甩了你。”
我苦笑,心里按捺住暴打她的沖動,告訴自己,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瑤瑤,你又在亂說話了是嗎?”
宋梓琳端著巧克力蛋糕過來,遞到我面前:“九九,別理她,她就是個孩子。”然后將蛋糕送給我:“吃點吧!”
“謝謝,我真的不餓。”我將蛋糕隨手放在桌上,她的目光隨著蛋糕移動,好像很希望我吃下,看到我不吃,反而失望了。
“不要緊,你無聊嗎?無聊我陪你?”
“不必了,你今天是新娘子,是場中最美的一位,所以,請不要管我,我在后面默默地祝福你們就好了……”
宋梓琳點頭,然后給瑤瑤一記警告的眼神:“瑤瑤,你再這樣,我可就告訴你哥哥了?!?br/>
“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結個婚也那么多規(guī)矩,真無聊……”
等宋梓琳走后,瑤瑤拿起那塊巧克力蛋糕,一口一口地吃進嘴里:“我這個嫂子啊,人漂亮,又優(yōu)雅,但是卻感覺有點不對勁,好像陰森得很,你覺得呢?”
“還好?!?br/>
“跟你聊天真是無趣,我嚴重懷疑哥哥的眼光,不對不對,應該是他把你美化了!”
我心頭一緊:“怎么?”
她含著叉子:“我哥說,你是他幾百年來,遇到的最有趣的人。”
“是嗎?我有趣嗎?”我不過是他嘴里辱罵的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他說,在很久很久以前,當他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跟別人注定不一樣?!?br/>
聽到瑤瑤這些無心的話,我心頭釋懷了很多,原來,我在他心中也美好過,只是后來變了。
不要緊,我會選擇記憶,記住他對我的形容,精靈臉,有趣的人,注定不一樣……
這是奕對我的評價,我會收藏一輩子……
她吃完蛋糕,看了我一眼:“差別真是太大了!”一邊說一邊搖頭,然后走遠了。
她剛走,我就開始在音樂的催眠中犯困起來,一種不可控制的困意席卷了我,我瞇著眼睛,完全沒發(fā)現(xiàn)我的輪椅莫名地動了……正緩慢地往泳池方向前進,周圍的人看到我后,都跟避瘟神一樣躲開,等我睜開眼時,輪子已經(jīng)到泳池邊上了。
我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來的,只感覺輪子還在走,而我卻無法控制。
我想站起來,可是一掙扎,就仰面掉進了水里,我害怕的水里……
輪椅重重地砸在我背上,我沉到了水底,泳池不是很深,但水卻冰涼刺骨。
我在水中,感覺身體很重,重得像秤砣,我想過就這樣死掉,不再掙扎了,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就瘋了似的往上游。
可是,不管我怎么游,都沒辦法游上去。
我漂浮在水面下,看到這些大人物們冷漠地站在游池邊上,沒有一個人下來救我。
我好絕望,明明他們伸個手指我就可以上去,可就是沒人愿意伸手幫助我。
生活在水中的龍族、擁有神力的神仙們,還有……奕,沒有人救我。
就連他也不管我了嗎?
我好傷心,在水里流出了眼淚。
就在我覺得自己要掙扎不動時,一道潔白的身影跳入水中,她一邊朝我游來,一邊脫掉厚重的婚紗,身上只穿著一件連體的收身胸衣,就像高叉泳裝。
我看到宋梓琳的臉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拼命地游過去,她抓住我的手,將我?guī)С隽怂妗?br/>
剛出來,奕就急忙擠入人群,朝我們奔來。
我看到他急切的臉,眉頭都要皺在一塊兒,他朝我們伸出手。
我也伸出手,他卻劃過面前,拉住了宋梓琳。
我的手懸在半空,默默收回。
他看到宋梓琳快要脫光了,立馬脫下外套罩著她:“你怎么那么傻,竟然自己跳進去?!?br/>
宋梓琳渾身發(fā)抖,臉色比婚紗還要白:“我只是不想九九有事?!?br/>
奕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我一眼,只是緊張宋梓琳:“你真是太傻了?!?br/>
他抱著她穿過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去,我泡在冰冷的水里,感受挖心的疼。
良久,我自己爬了上來,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幽藍的池水變成了深紅色。
瑤瑤遠遠地給我遞來一張毛巾:“你是剛剛小產(chǎn)的女人,身上流著污穢的血,也別怪我們不救你,誰碰了你,仙法都會消失,這不,天上的瑤池水,碰到你都變了?!?br/>
所以,他們都不愿救我,就是怕碰到我的淤血。
她抿著嘴:“看你的樣子也怪可憐的,去那邊房間換件衣服吧!”
我點頭,行尸走肉地跟著她走去,到了酒店的房間里,她捧來一套古色古香的旗袍,那旗袍是黑色的,但上面的光澤度非常好,質(zhì)地柔軟輕薄,大腿右側位置繡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
“我只找到了這套?!彼彝峦律囝^,一溜風就跑了。
我洗了個熱水澡,吹干頭發(fā),穿上了這套旗袍,竟然意外地發(fā)現(xiàn)很合身,旗袍穿上后十分服帖,將我瘦弱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多了幾分女人的魅力。
我看到與之配套的還有一根發(fā)簪,上面的花兒是月見草,我一眼就認出來了,看到月見草,我就想到他當初捧著花站在車前等我的樣子,仿佛就在昨日,然而今天,他就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月見草,多諷刺!
我含著淚,將長過肩膀的長發(fā)盤在腦后,這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留長發(fā),為了他。
我摸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跌落凡間的精靈的臉,笑了,原來,在他眼里,我是這樣的。
我強撐著走出去,卻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個高大而修長的身影,那雙大長腿原本想離開,卻猛地沖了過來,一把將我按在墻上:“林九九,你究竟在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