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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雨蓮見貴妃似是走了神般只盯著自己看，看得她不禁有些發(fā)毛。這心底七上八下的不安生，只暗暗狐疑貴妃的失態(tài)。可又看貴妃眉梢眼角盡是柔和，不像是尋是非之態(tài)。遂一如往常一樣打起笑臉，往前蹭上幾步，挨到貴妃身邊，扭捏著身擺，嬌兒聲道，“貴妃姐姐，莫不是蓮兒胖丑了不成？貴妃姐姐可不許取笑人家。”嬌嬌怯怯，不勝女兒情態(tài)。

    貴妃回神，笑著讓坐到身旁的軟椅上道，“果然是個(gè)機(jī)靈的人兒，開口頭一句就討姐姐的不是。若論丑，還有比姐姐還丑的嗎？臃腫的連走路都費(fèi)勁兒。”

    “貴妃姐姐，可別說這話，落在人耳中，倒似是顯擺一樣。為皇家孕育龍?zhí)?，那豈是等閑福分？天下有哪個(gè)女人不心心念念？”

    “是嗎？”貴妃嫣然一笑，“那蓮姐兒呢？蓮姐兒如今也開笈行過禮，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大人了，不用說也有自己的想法了?！辟F妃眼梢兒微挑，唇畔一翹，滿面祥和。只是這話兒怎么聽卻都不是什么好味兒。

    張雨蓮饒是最愛琢磨人心事，這須臾間似唐突又似玩笑的話兒讓她也拿不準(zhǔn)貴妃話里話外的意味。不過，若以貴妃賢淑和善的性情來(lái)說，貴妃是不會(huì)拿捏人的，更何況她是貴妃的小妹。

    一番琢磨之后，張雨蓮面泛紅暈，羞答答道，“今日貴妃姐姐怎么跟母親一樣嘮叨？母親閑暇時(shí)也總是這樣打趣蓮兒，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br/>
    “是么？三嬸怎么能不操心呢？花兒一樣的女兒怎么著也得尋門好親，對(duì)得住咱們安樂公府。祖母可有主意？”貴妃閑拉家常。這時(shí)兩姐妹看起來(lái)就如平常人家一般，不分地位高低。

    “祖母她，她已經(jīng)——”張雨蓮脫口而出，只是話到一半徒然打住，一雙半垂的眸子也倏然睜大，目光里有呆滯，有恐懼，還有隱隱的厭惡之色一一閃過。

    貴妃目光現(xiàn)過痛楚，果然是那樣的。安樂公府現(xiàn)在還有什么？或許只剩下一副搖搖欲墜的軀殼了吧？可是那些人怎么就真的可以如螻蟻一般茍活？

    貴妃心底如有一把鈍刀在來(lái)回的鋸割，一切已然明了。還要問嗎？

    “姐姐，祖母她——”張雨蓮試圖挽回，她頓頓磕磕似要解釋，可又見貴妃的面色已如冰霜一般，她終于明白貴妃其實(shí)早已明知。

    原來(lái)愚笨的一直是她們，她們的一言一行落在貴妃姐姐眼里不過就是一群可笑可憐的跳梁小丑。

    “你終于喊我一聲姐姐了。”貴妃苦笑道，“前一句貴妃姐姐，后一句言稱貴妃姐姐，左右離不開貴妃。姐姐一直都在想，到底是貴妃重要還是姐妹的情分重要。時(shí)至今日，算是終于有了答案?！?br/>
    “長(zhǎng)姐，是蓮姐兒錯(cuò)了，長(zhǎng)姐自始至終都是我們的榜首，祖母也是這般教誨我們的，這個(gè)姐姐自然也知曉——”張雨蓮伏在那兒嚶嚶哭泣，小小的肩頭隨著抽泣聳聳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