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是真的冷,嗖嗖的往臉上吹,像刀子劃過皮膚一般,追出來的時候,頭發(fā)還是濕漉漉的,頭皮都有點透心涼的感覺。
楊樂加快了步伐。
小巷內(nèi)一片漆黑,長長的通道只有沙沙的腳步聲。
這是一條死胡同。
巷子就在楊樂家附近,這么多年也來過好幾次,從未有這一次走的這般心驚肉跳。
雖說榮升妖管局調(diào)查員以來,一直也在和妖怪的案子打交道,但是真去追一個妖怪,這卻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他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眼睛四下打量,這里是空曠的地方,他的能力也沒有發(fā)揮的余地。
就在這時,
巷子里傳來轟轟的機車聲音。
一束耀眼的燈光從巷尾射出來,楊樂下意識的用手遮住眼睛,機車上的胖子發(fā)出桀桀的怪笑。
轟……轟……
油門深擰,輪胎與地面發(fā)出急速的摩擦,橡膠味彌漫在整個小巷內(nèi)。
楊樂睜開了眼睛。
機車沖了過來,速度飛快,像一道閃電。
機車上的胖子,眼睛里閃過一絲陰鶩與狠毒,袖子里露出一根鐵鉤,鋒利的刃口露著寒光。
楊樂往后退了兩步。
巷子很窄,想逃已經(jīng)來不及。
硬杠……實力不允許啊。
鐵鉤的寒光越來越清晰,光頭胖子的眼里泛起兇狠。
完蛋了,楊樂知道這次沒得躲了。
閉上眼,等死吧。
突然,
一聲巨大的獸吼飄了過來。
胖子手一抖,硬生生的把鐵鉤抽了回來,悶哼一聲,抬頭看一眼頭頂?shù)年幱?,忍不住打個寒戰(zhàn),擰了擰油門,一溜煙的沒了影子。
楊樂摸了摸發(fā)涼的脖子,看了看消失的妖怪,
怔仲了許久。
他走出了小巷,丟孩子的男人仍舊站在門口,失落的嚎啕大哭。
楊樂嘆了口氣,
耳邊響起警笛聲,警車很快趕到了現(xiàn)場。
蘇落從車上走了下來,看見不遠處的楊樂,甜甜一笑,用手比劃了一個電話的手勢,然后跟著同事急忙去勘查現(xiàn)場了。
現(xiàn)場,是男澡堂……方便么?
楊樂忽然想起那聲沉悶的獸吼,這聲音聽著不像是人類,而且那個光頭豬妖明顯聽明白了吼聲里的意思,有可能是妖怪的聲音。
是什么妖怪會讓豬妖如此害怕呢?
難道,是蘇落?
按道理蘇落天妖的身份倒是有一定的威懾力,可是如果真的是蘇落,她干嘛不直接把豬妖抓起來?
所以一定不是她,
可不是她那又會是誰呢?
楊樂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蘇落忙完從澡堂走了出來,看見獨自在路邊抽煙的楊樂,走過來,笑道:“怎么還沒走啊,在等我?”
“是啊。”楊樂笑了笑,說道:“這么晚了,一起吃個宵夜?”
蘇落為難道:“可是我在執(zhí)勤呢?!?br/>
“我剛剛差點掛了?!睏顦氛f道。
“什么?”
“偷孩子的妖怪被我看見了,我追了出去?!?br/>
“你沒事吧?”
“我餓了,想吃宵夜?!?br/>
“……”
蘇落翻了個白眼,都差點翹辮子了,還有心思知道吃?
“走吧?!睏顦纷е母觳玻阉M警車里,自己做到副駕駛,說道:“去小酒館,那兒能賒賬?!?br/>
“……”
……
王大江這兩天很忙。
忙著做什么呢,忙著接手他老子的生意,什么房地產(chǎn)啊,娛樂圈啊,金融證券啊,搞得他頭昏腦漲。
比開酒館難多了。
酒館只能偶爾來看一看,更別提碼字了。
每天圍著合同打轉(zhuǎn),大小事都要去處理,以前覺得那些當老板的都是大爺,可當他真當了老板之后,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特么孫子。
昨天晚上剛喝完酒。
早上一睡醒,很羞恥的打開作家助手,看了看,嗯?怎么沒動靜?
五天沒更新了,沒人催更?
老子的書好垃圾,竟然沒人看了,都是斷更作的啊。
他淡定的關掉手機頁面,深吸一口氣,琢磨著就算硬著頭皮今天也要碼一章出來,可是再想想之前寫到哪兒了?
靠。
忘了。
林清歡發(fā)來消息,最近忙,沒時間一起看電影。
他想了想,林清歡這丫頭忙著捉妖怪也聽不容易的,肯定餓瘦了,要不給她整倆好吃的菜吧。
于是他親自下廚,在廚房倒騰了許久,做好一道菜便端出來放在桌子上。
現(xiàn)在他做的是最后一道菜,醬香御膳鴨,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費事。
要看著點。
他就在灶臺旁邊看著鍋,終于香氣四溢,把菜盛出來,端到外面,準備和之前的幾道菜一起打包。
到了外面一看,傻眼了。
楊樂嘴里正砸吧砸吧的啃著肉骨頭,蘇落坐在一旁安靜的看著他。
“你忙完了?!睏顦犯醮蠼蛄寺曊泻?,“今兒手藝見漲啊,幾道菜比平時好吃多了。”
王大江的臉頓時黑了。
這是給你吃的么,你吃的這么干凈干嘛。
他沒吭聲,
覺得自己剛剛就是浪費時間,有那做菜的功夫,不如去碼字。
楊樂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御膳鴨,咽了咽口水。
“給你?!蓖醮蠼瓱o奈的把菜放在桌子上。
轉(zhuǎn)身上樓碼字去了。
楊樂又吃了兩口,這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
蘇落看著他,眼睛里像是有著小星星一般,笑道:“現(xiàn)在不會像剛剛那么緊張了吧……”
即便楊樂裝的很淡定,
可她仍舊看出來楊樂夾著煙的手在顫抖。
楊樂點點頭。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他想了想,說道。
“嗯?”
“我想知道,妖怪除了怕天妖,還怕什么?”楊樂問道。
蘇落怔了怔。
“還怕什么?”她眉頭微皺,搖搖頭,“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剛跟你說過,我差點掛了,還記得嗎?”
“嗯?!?br/>
“那個豬妖的鉤子就在我脖子底下?!睏顦酚檬直葎澚艘幌拢裆珖谰?,說道:“可是突然冒出一聲沉悶的吼聲,那只豬妖聽到吼聲竟然把鉤子收了回去,我覺得豬妖是怕那個聲音的主人的,可是我想不明白是什么東西會讓一個妖怪如此忌憚。”
蘇落聽完楊樂的話,手指在桌面輕叩。
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酒館里來回飄蕩。
“或許……”蘇落斟酌了一下,說道:“或許那也是一個天妖?”
也是天妖?
天妖什么時候這么不值錢了。
楊樂自嘲的笑了笑。
飯也吃完了,聊天也聊不出來一個結(jié)果,看王大江的意思,明擺著吃完你們抓緊走吧。
雖說他還想和蘇落多呆一會兒,可臉皮畢竟沒這么厚。
蘇落把他送回家,然后兩人依依不舍的分開,就差來個吻別了。
算了,
不急。
楊樂走上樓,打開門,耳中聽到老楊酣睡的呼嚕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