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來!”
這尊武將虛影斷喝一聲,鎏金鐵膽大弓應(yīng)聲而出。
只見他三指捻起一支白羽靈箭,鷹隼般雙目牢牢鎖定夜老鬼那宛若幽魂的身形。
不知道是不是陸玄聽錯了,隨著這武將虛影張弓搭箭,被拉成滿月的大弓發(fā)出了嘎吱聲響。
咻!——
破空氣浪的炸開,快若急電的箭矢眨眼間就貫穿了小半個戰(zhàn)場。
“中!”
箭矢所過之處,攔路的骸骨妖兵紛紛被巨大的力量崩成了飛灰。
這一箭似乎耗盡了武將虛影的力量,其真元構(gòu)筑的身軀開始快速瓦解。
場內(nèi),只留下余音裊裊的一個“中”字。
氣機加身的夜老鬼亡魂大冒,不論他怎么逃、怎么改變方位,身后那支靈光匯聚的箭矢始終對準了他。
“給我擋住它!”
他露出了惶恐的姿態(tài),不斷勒令骸骨妖兵充當擋箭牌。
這一幕落在荀弘文眼中無異于垂死掙扎,耗費了大量真元凝聚的必殺一箭,怎么可能被這么簡單就躲過去?
一旦被箭矢鎖定氣機,即便是玉液境界的修士也很難擺脫這“破石一箭”。
隨著夜老鬼和箭矢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避無可避的他口中高呼一聲:
“孔兄,救我?。?!”
咻!——
黑影破空,眨眼間橫貫半個山坳,直接擋在了夜老鬼和靈箭之間。
咚!
煙塵散盡,門板狀的漆黑鐵羽插在地面,穩(wěn)穩(wěn)地擋在夜老鬼身前。
紋飾古拙的鐵羽泛起烏光,表面沒有絲毫損傷,其上每一道紋理都清晰可見。
“很強!”
陸玄瞥見此景,腳下離開的步伐又快了幾分。
就是不知道,這比金鐵還要堅硬的墨羽到底是什么東西,其形制和常見的法器相去甚遠。
不過,相比較研究這件法器,陸玄和在場的所有人對于那所謂的“孔兄”更為忌憚。
——哪怕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但令人失望的是,在驚鴻一現(xiàn)的墨羽之后,這孔姓妖魔并未現(xiàn)身,隱藏在這不大的山坳之內(nèi)。
“還不出來?又或者是在等什么?”
陸玄心生疑竇,越發(fā)覺得不可久留。
對方此舉無異于是在眾人心頭埋下了一根刺,使得在斗法過程中都需要留個心眼防備他。
束手束腳之下,仙苗陣營之前爆發(fā)出來的氣勢一減再減。面對骸骨妖兵的反撲,防線一潰再潰。
陸玄心知久戰(zhàn)無益,暗中向徐昂等人神識傳音,直言后撤脫離。
畢竟雙發(fā)打生打死并無好處,留在這里只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此刻慕容英已經(jīng)救出,徐昂又被捅了一刀,只靠著荀弘文、燕川、齊連峰幾人,很難直接擊敗妖魔一方。
更何況,還有一名時刻隱藏在暗中,實力不明的孔姓妖人。
“走!撤退!”
信手拍出數(shù)道風(fēng)刃的齊連峰高呼一聲,靠著他們幾人斷后,一眾仙苗開始井然有序地后撤。
處在戰(zhàn)場右端的陸玄周身繚繞百道冰刃,骸骨妖兵根本無法侵入其五丈之內(nèi)。
不少先天境界的仙苗也在其庇護下,率先一步擺脫了骸骨妖兵的掩殺。
但是,看似游刃有余的陸玄眉頭卻一直緊皺。
拍出數(shù)道冰刺的他遁入地下,橫移數(shù)丈后,瞬間出現(xiàn)在一頭骸骨巨虎身側(cè)。
“哧——”
歲寒吟雷弧迸現(xiàn),劍身帶著凜冽寒氣斬下好大一顆虎頭。
算上這只骸骨巨虎,這已經(jīng)是陸玄斬殺的第四頭筑基妖獸了。
但可惜的是,模擬器并未提示靈蘊入賬。
“斬殺活物才有靈蘊嗎?模擬器你就不能一次整明白的?”
陸玄似乎又摸清一條模擬器的隱藏規(guī)則,可惜,這種連蒙帶猜的方式終究只是權(quán)宜之計。
“嗯?動作還真快!”
暗惱中,陸玄陡然發(fā)現(xiàn):整個妖兵大陣中的筑基妖獸都在向他靠攏!
若非還有其他仙苗鉗制,恐怕此刻他已經(jīng)深陷重圍了。
察覺到這一變化的又何止是他一人,不少仙苗都開始遠遠的避開陸玄,為的就是免得遭受無妄之災(zāi)。
看到這令人心寒的一幕,讓百里策等人頗為不齒!
先前到底是誰施展冰刃、冰甲保護的他們?
又是誰強勢斬殺胡姬改變戰(zhàn)局?
哪怕是救一條狗都比救這些人來的強,至少它還會對你搖個尾巴!
另一側(cè),妖魔道對于那些想要退走的仙苗大開綠燈,不少骸骨妖兵更是直接讓開了去路。
更有甚者放著身旁普通仙苗不砍,偏偏將刀擲向數(shù)丈外的陸玄。
——這無疑是在釋放一個信號:我們只要殺陸玄!
失去了同伴分攤壓力后,陸玄漸漸被妖兵拖累了速度。
對方的算盤,以及身邊同伴的行徑,他都一言不發(fā)地看在眼里。
抱怨?
咒罵?
指責(zé)?
求救?
“若是身旁盡皆此等‘朋友’,那還不如獨自前行!”
從始至終,陸玄都在保持沉默,危難中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歲寒吟飛速連斬,劍影連成寒光軌跡,極為“寫意”地斬下一眾妖兵的頭顱.
這種堪比外科手術(shù)般的精準、高效,著實令人驚嘆!
且戰(zhàn)且退的陸玄,用自己的行動表明了態(tài)度:
——即便是孤身一人,爾等又能奈我何?!
……
從上空俯瞰整個山坳,阿幺操控的妖兵之陣出現(xiàn)了明顯的分化。
陸玄所在的方位可謂是妖潮涌動,另一面的妖兵即使沒有直接撤走,斗法的烈度也明顯降低。
可以預(yù)見的是,一旦陸玄徹底和大部隊脫離,其之后所要面對的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然而,事態(tài)的發(fā)展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妖魔道的胃口顯然比他想的要大很多。
轟!
轟!
轟!
轟!
陡然間,四道沖天而起的紫黑色光柱照亮了整座山坳。
如同倒扣而下的瓷碗,深紫色的光幕迅速擴散,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封鎖山坳。
雖然不清楚這紫色光幕到底是什么,但即便是用屁股去想,也知道這不是什么好東西。
“快跑?。 ?br/>
在某個弟子喊出這一嗓子后,響應(yīng)者絕不在少數(shù)。
嘈雜的驚呼擾亂了仙苗陣營,當?shù)谝粋€拋棄同伴率先出逃的人出現(xiàn)后,不斷有人放棄對抗骸骨妖兵獨自逃離。
再加上坐鎮(zhèn)妖兵軍陣的阿幺刻意縱容,這些人逃竄地格外順利。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原本進退有度的合擊之陣也在這種情況下分崩離析。
隨著紫色光幕的合攏,沿途的山壁、巨石被光幕的力量直接切斷,斷面處極其光滑平整。
見此,處在隊伍后方的仙苗徹底坐不住了。
“別擋路!快走!”
“都給老子起開,別堵著!”
“誰他娘地踩我???”
越來越多的人踩著同伴的肩膀縱躍而起,朝著山坳出口飛速逃去。
心知無可挽回的荀弘文等人對視一眼,不得以加入了其中,成為了逃亡的一份子。
“嗡嗡”顫鳴間隔越來越短,整個山坳在輕微的搖晃中,徹底被紫色光幕籠罩!
“?。 业耐龋。。 ?br/>
光幕合攏的瞬間,數(shù)名只來得及踏出半步的仙苗直接被切成了兩半,剩下的個別家伙,不是斷手,就是斷腳。
鮮血噴灑之下,不少人直接被血腥的一幕嚇得止步不前。
光幕外,宛若棉絮的黑色火焰徐徐燃燒,將其渲染地更加妖異。
光幕內(nèi),約莫有百名仙苗未能逃出,猶如待宰的羔羊。
“不,我不想死!”
如喪考妣的他們眼中浮現(xiàn)惶恐不安,幾個亂了心智的仙苗操控法器擊打在光幕之上。
但是,除了激起一陣微弱的漣漪外,根本沒有絲毫作用。
多番試探之后,承受不了后方妖兵壓力的人直接撞向光幕,試圖全力沖破紫光的阻隔。
“啊??!”
凄厲的慘叫讓人聽著發(fā)憷,紫黑色的妖異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從外而內(nèi),將這幾人焚成飛灰。
“不,救救我們!”
“別走,荀師兄!齊師兄!燕師兄!”
“都別光看著??!幫幫我們!”
“你們這群混蛋,為什么要拋下我們?!”
妖火焚燒的哀嚎猶在耳畔,徹底慌了神的他們宛如無頭蒼蠅,哭泣、咒罵、求救成了眾人發(fā)泄的方式。
“安靜!”
夜老鬼的呵斥被嘈雜的嘶喊吞沒,見無人理睬,他的嘴角揚起殘忍的笑容。
“呵呵呵呵……”
很快,淪為階下囚的百來號仙苗學(xué)會了閉嘴。
——因為吵鬧不休的,全都被當場格殺!
冰冷的刀鋒照映出一個個丑陋、惶恐的嘴臉,個別人還被嚇得屎尿齊流。
也許是惡向膽邊生,在瞥見光幕外的陸玄之后,一名男仙苗掙扎著昂起頭,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都是你個喪門星,若不是你,我等怎么會被和妖魔對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惹出來的,最該死的就是你!”
“對,都是這個陸玄的錯!”
“他就是妖魔的人,就是來坑殺我們的!”
“妖魔要他的命,你們快殺了他,殺了他我們就都不用死了!”
“對,殺了他!”
一道光幕,將山坳內(nèi)外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外面的不敢進去,里面的卻出不來。
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zé),陸玄沒有絲毫回應(yīng)。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一張張逐漸扭曲、可憎的面容。
人性的自私、險惡在這一刻體現(xiàn)地淋漓盡致。
在這種情況下,逃出去的大部分仙苗都下意識和他劃清了界限。
就連宋錦繡等人,也被排擠出了隊伍,所有人在此刻都選擇了獨善其身。
“諸位,后會無期!”
陸玄環(huán)顧四下,所聞所見,皆是陌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