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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一個傷員,一個看護,還在這鬧個不停。”一個隱忍笑意的聲音在議事殿門口響起。
“太子殿下,你可算來了,”躺在地上的春花聽著門口傳來的聲音立馬就激動了,“我都快讓太子妃給欺負死了,本來身上就有傷,現(xiàn)在是傷上加傷,你可得好好補償一下我。”
“呵呵,你想要什么補償?!痹捯魟偮洌艘殉霈F(xiàn)在二人面前。
“還想要補償,你這個小妮子,小心我回去不給你飯吃。”李菀茗橫了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春花,惡狠狠到。
一聽李菀茗不給自己飯吃,春花一張臉立刻苦出了汁,把目光移到楊西念臉上,可憐巴巴的望著。
“呵呵,菀茗,你這么說,可真是會嚇到她的?!睏钗髂疃紫律碜樱皇址旁诶钶臆竽X,揉著如水的發(fā)絲,指尖留戀這種感覺,久久不曾離去。
李菀茗沒好氣的白了楊西念一眼,隨即轉(zhuǎn)頭沖著春花做了個鬼臉,看的春花眼睛都快凸出來了。
“好了,母后也被接出來了,我們也該回家了?!睏钗髂钆呐睦钶臆暮竽X,站起身來,擊掌兩下,從門口走進來四個宮女。
見宮女走進來,李菀茗臉上有些赫然,悄悄地將身子挪在楊西念背后,緩緩站起身,正好楊西念身材高大,可以將她小巧的身子給完全遮掩,利索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輕咳一聲從楊西念身后繞出。
“太子殿下,太子妃?!彼膶m女見楊西念身后忽然閃出來的李菀茗,略微訝異,福了身子,趕緊改了口,加上了太子妃。
“不必多禮,你們四人將春花扶到門口馬車里的軟塌上,便可退下了?!睏钗髂钪噶酥柑稍诘厣喜荒軇訌椀拇夯?,開口道,說完拉了李菀茗的小手,后退一步,看著四人小心翼翼的抬著重量級的春花。
李菀茗有些憋笑,促狹的瞟了楊西念一眼,靠近他的耳邊,低聲道,“你看這四個宮女的表情,他們心里此時一定在罵娘,怎么這么重的個女子讓他們來抬?!?br/>
楊西念聽完后轉(zhuǎn)眸看了李菀茗一眼,面帶笑意的搖搖頭,隨即目光落在四個宮女臉上,笑意更深。
只見那四個宮女臉色憋的通紅,吃力的抬了春花,一步一寸的走著,原本挺直的脊背此時也微弓起,像是準備跳躍的蝦子。
楊西念攤了攤手,五指分明,骨節(jié)勻稱,看的李菀茗視線竟不忍移了去。
“可是沒辦法,我總不能叫幾個侍衛(wèi)來抬,或者是我親自上陣吧?!?br/>
親自上陣?想得到挺美,李菀茗剜了楊西念一眼,鼻子朝天哼了一聲,偏頭跟在幾個宮女身后,把楊西念落在原地。
楊西念搞不清楚是自己哪里說的不對了,看了看自己完美的雙手,搖搖頭跟了上去。
四個宮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將春花抬上馬車,放在軟塌之上,退下馬車,給李菀茗楊西念請了個安便離去了。
離去之際,李菀茗分明聽到了有個宮女抱怨了聲,這都什么呀,比我家那頭老母豬都重,我感覺我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跟前三個宮女立馬連連附和,邊按摩自己的胳膊邊抱怨著。
李菀茗眼角掛著笑意,沖著楊西念一揚眉,揭了門簾就利落的跨了上去。
楊西念看著李菀茗上了馬車,轉(zhuǎn)身走到馬車前面一匹渾身黑亮的高頭大馬身前,腳尖輕點馬蹬,輕敏的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胯/下駿馬便開始小跑了起來,身后的馬車也跟著緩緩動了起來。
感覺馬車吱吱呀呀的動了起來,卻還不見楊西念上車,心下奇怪,揭了一方窗簾探頭朝外望去,卻見楊西念身姿挺拔,在前面騎著高頭大馬晃晃悠悠的走著,撇了撇嘴,放下窗簾,跟春花大眼瞪小眼。
“太子殿下呢。”
“在外頭騎馬呢。”
二人簡短的對話就此結(jié)束,空氣又開始凝結(jié),馬車晃晃悠悠的走著,把躺在軟塌上的春花晃進了夢鄉(xiāng),一旁李菀茗看著春花睡著了,也躺在旁邊闔上了雙眼。
蓮香一直在太子府門口候著,眼看著日落西山鴉雀歸的,卻還是不見李菀茗跟楊西念回來,心里有種不詳?shù)念A(yù)感,但也毫無辦法,站在門口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伸長了腦袋望望前方的路。
閑極無聊,腳下踢起一塊石子,也沒看飛到哪里去有沒有傷著人,垂頭在門口繼續(xù)晃悠著。
“蓮香,這就是你歡迎本太子的禮物嗎?”楊西念騎著馬在蓮香不遠處,一勒韁繩,馬嘶鳴一聲,停了下來,下巴點點躺在馬蹄下的石子,揶揄道。
聞聲一怔,腦袋像上了發(fā)條一樣飛快的轉(zhuǎn)頭,看見自家主子騎了一高頭大馬,神采飛揚,金黃的太陽光照在身上,鑲上一層金邊,好不英明神武,收回自己犯花癡的眼神,脖子伸長使勁的往楊西念身后瞧。
知道蓮香在找什么,楊西念望向蓮香的眼神多了絲暖意。
“在后面馬車里?!?br/>
話音剛落,就聽見蓮香撒腳丫子前奔,順便揮了揮手道了聲謝。
“太子妃,太子妃?!鄙徬闩d沖沖的跑到馬車前面,撥了撥額前凌亂的劉海,看著門簾等待著李菀茗揭簾而出。
呆在原地半天,沒見門簾有一絲動靜,只有偶爾路過的風(fēng)風(fēng)將簾子扯起一角。
“怎么了?”楊西念瀟灑的翻身下馬,這么簡單的動作都讓他做的優(yōu)雅至極。
“哦,太子殿下,我喊了半天,可是馬車里面都沒有動靜?!鄙徬阃嶂X袋,將眼里的疑惑吐出。
“哦?”楊西念蹙了蹙眉,走了過來,伸出修長的手指,夾起簾子一角,朝上一掀,馬車里面的景象一覽無余。
小小的軟塌上擠著兩個人,一胖一瘦,本以為胖子占的地方會比較多,但是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都是那個瘦子獨占了軟塌,而在軟塌的角落里,那個胖子靜靜地躺著。
楊西念臉上掛滿黑線,揭開窗簾的手僵在了半空。
“怎么了?”蓮香瞅了瞅楊西念僵硬的神色,心下好奇,探了腦袋繞過楊西念的身子,朝里面看去。
一驚一鄂,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這太子妃的睡姿也太……太高難度了吧,雙腿搭在后面的春花身上,上半身平躺著,雙臂伸開,一副擁抱太陽的模樣。
楊西念被這一聲輕笑拉回了思緒,干咳一聲,放下門簾,轉(zhuǎn)身之余,對蓮香低聲道,“上去叫醒她倆,春花受傷了,我去叫人抬她進府?!?br/>
太子妃如此不雅觀的睡姿,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看到,所以只能讓蓮香留下,叫醒二人后,再叫人前來。
說完轉(zhuǎn)身離去,蓮香怎么看都覺得楊西念的步伐有些不穩(wěn),沒有多做探究,揭開窗簾,低身鉆入。
“太子妃~太子妃起床了~到家了。”蓮香懶懶的搖著李菀茗的肩膀,見其全然沒有反應(yīng),眼光飄向窩在里側(cè)的春花,心里還想著春花前幾日偷吃她桂花糕的事情,將楊西念剛才說的話拋在了腦后。
心里壞笑一聲,越過李菀茗,伸出手在春花腰側(cè)用力的掐了一把,隨即閃電般收手,裝著沒事一樣,看看馬車頂,又看看地。
嘶……春花在睡夢中感覺腰側(cè)針扎一般疼痛,痛苦的大聲呻/吟了一聲,一手抬起,摸上腰側(cè),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擠進一個狹小的空間根本動不了。
剛才一直在沉睡,身上的痛感并不是很明顯,這會醒了才感覺渾身火燒火燎的疼痛,心里轉(zhuǎn)念一想,估計是丞相給的藥現(xiàn)在失效了,身前李菀茗一翻身,壓住了春花被夾棍夾過得手,痛的春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驚叫出聲。
“啊,怎么了怎么了,有敵襲?”李菀茗一個鯉魚打挺從軟塌上翻身跳起,跳的太高結(jié)果頭撞到了馬車頂,哎呦一聲抱著頭頓了下來。
蓮香被這一連串的驚叫給震的緩不過神來,不就腰間掐了一把么,怎么這么大動靜,楊西念臨走時的一串話飄進蓮香腦海。
春花受傷了……我去找人抬她……
一拍腦袋,目光移在春花身上,仔細看去。
剛才春花被擠在里側(cè),光線太暗沒能看清楚,此刻李菀茗蹲在一邊抱著頭,蓮香這才看了個清楚。
只見春花一身粉色宮裝,上面布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原本十指圓潤,此刻更是腫了一圈,指尖關(guān)節(jié)處還紫紅一片,結(jié)了血痂。
越往下看越觸目驚心,蓮香不敢再看,捂了雙眼,隨即在指縫里看著一旁捂著頭嗷嗷叫的李菀茗。
“太子妃,春花到底闖了什么禍?”
“嘶……啊?”李菀茗揉著自己的腦袋,聽著蓮香沒頭腦來了這么一句,楞在了原地,春花闖禍了嗎?
“為什么春花會變成這個樣子?!鄙徬闫^頭,從臉上拿下一只手指著躺在軟塌角落的春花,有些顫抖。
“這個啊……”李菀茗提了口氣,食指點出正準備長篇大論一番,卻被外面楊西念的聲音打斷。
“菀茗,醒了嗎?”
“醒了,”李菀茗沖著門簾外喊了一聲,拍拍蓮香的肩膀,“回去再跟你細說。”
蓮香點點頭,轉(zhuǎn)頭偷瞄了一眼春花,隨即飛快的收回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轉(zhuǎn)身施施然下了馬車,李菀茗緊隨其后。
楊西念見蓮香下來了,朝著還未落下的門簾里忘了一眼,李菀茗便出現(xiàn)在了眼前,伸出手將李菀茗扶下,轉(zhuǎn)頭眼神示意了下身后兩個身強體壯的侍衛(wèi),拉著李菀茗推開一步。
兩個侍衛(wèi)點頭,揭開門簾就走了進去,一人在門簾外候著,門簾微動,春花的腳從門簾伸出,門外候著的侍衛(wèi)立刻拉了春花身下的軟塌,二人合力將春花抬起下了馬車。
李菀茗擺擺手,“你們兩個小心點啊,別把她給掉下來了,那可免不了拄拄拐杖什么的了,到時候春花要是嫁不出去,我就把她許配給你倆?!?br/>
二人不約而同的掃了眼渾身布滿血跡的春花,趕緊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點頭如搗蒜。
春花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瞇了眼睛從眼縫看了李菀茗。
“太子妃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什么住拐杖的,呸呸呸?!?br/>
“好了,別吵了,趕緊回府?!睏钗髂畲笫殖耙恢福屇莾蓚€侍衛(wèi)先走,“把春花放在蓮香的房間?!闭f完轉(zhuǎn)頭看向蓮香。
蓮香立馬會意,走在前面為二人帶路。
楊西念轉(zhuǎn)頭看了李菀茗,一手抬起懸在半空。
李菀茗見狀,將自己的白皙小手放在他手心,二人相視一笑,進了太子府。
二人進了房間,李菀茗大剌剌的把自己扔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舒坦的吁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