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子,她們都走了?!?br/>
丁香站在禪房門輕聲著,烏黑的明眸中閃過一絲黯然。
屋里的人,坐在窗臺邊,一縷陽光正灑在她的身上,卻驅趕不了那一身的清冷。
她瞇著眼睛似乎睡著了,沒有開。
丁香走了進去,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沒有忍住。
“娘子,咱們什么時候回去?”她聲問道。
妙真依舊閉著眼睛,沒有開話。
“娘子,咱們真得不回去了嗎?”丁香又問了一聲。
聲音微輕,帶著一分焦急,一分不安。
她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定定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少頃,妙真終于睜開了眸子,轉頭看向了她,有些緩慢地問道:“你想回去?”
丁香點了點頭,眸中露出一抹不解,娘子難道不想回去嗎?
“為什么?”妙真問道。
回去有什么好呢……
“那里是娘子的家啊,咱們自然是要回家的。”丁香理所當然地道。
妙真垂眸。
“那里不是我家?!彼馈?br/>
她的家沒了,她的家也沒了!
丁香見她有些落寞,怕是她想起了從前的傷心事,忙安慰道:“娘子,你別這么,那是娘子的家,是娘子從長大的地方,老爺夫人們都在念著你呢……”
“世上最難測的就是人心,你怎知他們念著我呢……”妙真幽幽地道。
如果念著她,又怎會將她送到庵堂?
如果念著她,又怎會三年不聞不問?
如果念著她,又怎會讓她香消玉殞?
那個可憐的孩子,已經(jīng)走了,三年了!
“他們是娘子的親人,怎么會不念著娘子呢?今日夫人不就派人來接娘子回去了嗎?”丁香道。
多好的機會呀,可惜,娘子沒有回去。
“親人啊……”她喟嘆道,“我的父親在哪里……”
她轉頭看向窗外,任殘留的那縷余光灑在她的臉上,仿佛這樣就能稍稍驅走她心中的寒意。
娘子的父親?
丁香一怔。
那個遠在盛京的男人……十多年了,那個男人都不曾來看過娘子。
丁香心里有些苦澀,很難受。為什么娘子會有這樣一個父親,為什么娘子年紀就失去了母親。
她心疼地看著她,眸光突然變得異常堅定。
“娘子,婢子會一輩子跟著你的?!彼?。
妙真蹙眉。
不要跟著她,跟著她會沒命的!
“娘子你放心,你在哪里,婢子就在哪里!”丁香看著她再次保證道。
妙真回頭望向她,丫頭的眼眶微微發(fā)紅,眼里一片真摯。
妙真心里無奈地一嘆。
“我沒事。”她道,“你放心!”
“她們還會再來的。”她接著道。
她們?還會再來?
丁香又是一怔。
忽然,她便明白了。
“娘子,那我們還回去嗎?”她心翼翼地看著她,輕聲問道。
“不知道……”
要回去嗎?
回去,對她來未必不是好事,對她們來卻未必就是好事,可能還是禍事。
“娘子,咱們還是回去吧……顏府,咱們總是比較熟悉的,比起其他地方都好多了……”丁香勸道。
她怕她真得做了姑子。這幾年來,娘子變了,變得越發(fā)讓人看不懂了。
想到這些,丁香繼續(xù)在一旁勸著她。
妙真靜靜地坐著,沒有再什么,而她的心里漸漸起了一絲漣漪。
以前她沒有想過要回去,因為那是個陌生的、與她無關的地方,即使是陌生的人,她也不想牽連,她有另一條路要走。
可是現(xiàn)在呢?
“真得那么想回去嗎?”她問道。
“娘子,你以前不也是一直都想回去的嗎?”丁香看著她反問道。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期盼,漸漸地期盼變得有些微弱。
娘子以前一直嚷嚷著要回去的……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娘子都不提了呢……丁香看著她,心里莫名得升起了一股擔憂。
妙真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神情的變化。
她又在擔心她了吧。
曾經(jīng)也有兩個少女……
她低頭,看到了手里褐色的佛珠,細細摩挲。
佛珠一顆一顆的,每一顆都承載著她的祈禱,祈禱逝者安息。
可是他們真得安息了嗎?大仇未報,他們能安息嗎?
“那便回吧?!彼康靥ь^道。
“真……真的!”
丁香眸子亮了,頓時,笑逐顏開,她樂呵呵地道:“娘子,你……你同意了!”
她高興地看著她。
妙真點了點頭。
有些東西是斷不干凈的……既然她們真得來了,也許回去也不錯。
那個人不就是個不錯的選擇嗎……宋相門生,天子寵臣??!
妙真看著一臉興奮的丫頭,嘴角微微勾起。
“該去竹軒了?!彼?。
“娘子,是要去神女祠嗎?”丁香問道。
“不去了,今日有些晚了,到了那里,估計就要回來了?!泵钫嫱巴獾奶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