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起來。
“聽說人在遇到喜歡的對象時,瞳孔會放大,心跳劇烈,”男人停頓了一下,嗓音低沉如大提琴一般,手上的薄繭在頌儀的手腕那里輕輕刮蹭,然后低聲說道,“脈搏也會劇烈跳動。”
頌儀沉默了一下,不多久,面具下薔薇色的嘴唇開闔著,吐出:“聽說,見鬼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頌儀說完這句話后想要離開,卻被人用了點力氣阻止了。
“舞曲還沒結(jié)束?!?br/>
男人注視著自己,在那有些可笑的彩色面具下,黑眼睛漆黑如夜,又像珠寶一樣閃閃發(fā)光。
頌儀的心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不是因為對方長得太英俊,而是……她的腿剛才分明不小心感受到了小腿那里的堅硬。
這形狀,這熟悉的觸感。
“老天爺??!正常人會把匕首隨身放在褲管里嗎?怎么沒扎死他!”頌儀在心里呻吟,但面上卻還繃著一絲微笑。
刺客當(dāng)前,她可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慌亂。
這一支舞曲是那么的合適,在場下的人看到的都是俊男美女,大家在這優(yōu)雅的舞曲中,面帶微笑或者情誼,小聲又甜蜜的交換一些信息或者小秘密,而頌儀,卻在這一通優(yōu)雅中,略微有些狼狽的應(yīng)付對方的刺探。
“剛才我有幸瞧見公主殿下的泡茶手藝,十分了得,聽聞您是從一本書上看來的,雖然書毀了,但我真的想知道書名是什么,不知殿下可否告知?”
頌儀現(xiàn)在的父親馬克斯公爵雖然娶了巴伐利亞的公主,但他本身只是掛了一個頭銜和職位,所以,按理說,她應(yīng)該是公主,卻因為這一層尷尬的關(guān)系,有時候也會被稱為公爵小姐。
公主殿下的稱呼太過書面了,本該是極其有禮的,現(xiàn)在頌儀卻只覺得對方是一只步步逼迫的大尾巴狼。
“我十分愿意告知您,但是先生,”頌儀故意慢吞吞地說著,其實是為了給自己的大腦爭取反應(yīng)時間。
“我連您的名字都不知道?!?br/>
“您可以直接稱呼我約瑟夫,殿下?!?br/>
頌儀在心里撇了撇嘴,這么直接摘過來的名字跟王小二有什么區(qū)別,充其量也就比驢糞蛋子二狗子高級一點。
“約瑟夫先生,那本書的名字叫……”
“什么?”
頌儀眨了眨眼睛,微笑:“下一支舞我會告訴您的?!闭f完,她松開了手,然后做了個屈膝禮十分淑女的告退了。
轉(zhuǎn)身的時候,頌儀翻了翻眼睛,小聲嘟囔:“再也不會有下一支舞了。”因為她打算讓自己的屁股黏在凳子上。
“卡爾!”頌儀呼喚著自己的弟弟。
卡爾本來在跟一群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兒說話,聽到頌儀喊他后,就又說了幾句然后跑了過來。
“我覺得,你是有求于我?!?br/>
這個機(jī)靈鬼拖著貴族腔調(diào)慢慢地說著。
“好吧,小淘氣,說吧,你要什么條件才能暫時安分的跟我呆在一起?”
卡爾特奧多眨了眨眼睛,說:“豆腐,我要吃豆腐?!?br/>
如果面前不是一個不知道豆腐是什么的小屁孩兒,頌儀會覺得卡爾長大后絕對會成為紈绔子弟的!
“這個周末。”
“好!”
交易達(dá)成,卡爾特奧多就沖那些還等著他的男孩兒們擺了擺手,他坐在頌儀旁邊,翹著小腳,好像自己已經(jīng)是個二十來歲的貴族青年。
在舞會中,如果一個女士身邊已經(jīng)有一位男士的存在,那么按照規(guī)矩,是不應(yīng)該再去邀請對方的。
所以,在男孩兒坐定后,頌儀才有膽子瞄了一眼那個家伙。
后者手里端了一杯香檳,他沒有再邀請別的女士,而是似乎料到了頌儀會看他,或者是,他一直就在瞧著她。
目光一秒不差的在空氣中碰觸到了。
頌儀轉(zhuǎn)了下眼睛然后小心地移開了。
“前方高能預(yù)警!暫時不要去看!注意注意!”頌儀心中的小人吶喊著。
“你在看誰?”卡爾特奧多問。
“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小男孩兒。”
卡爾特奧多撅了下嘴巴,那漂亮的眼睛看向頌儀:“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你可以跟我說,茜茜,我十二歲了?!鼻罢邚?qiáng)調(diào)了一下“十二歲”這個年紀(jì),仿佛十二歲就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
“真正的男人不會一直關(guān)心這些事兒,那是小女生關(guān)心的?!?br/>
卡爾特奧多做了個鬼臉:“你要知道,茜茜,十幾歲的時候就是需要談個小戀愛,等再大一些的時候,男人的生命可就屬于戰(zhàn)場或者別的地方了?!?br/>
頌儀被逗笑了。
“那么你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談一場戀愛了嗎?”
卡爾特奧多雙手抱臂,哼了一聲說:“你別笑,茜茜,我早就發(fā)誓了,我的青春是要獻(xiàn)給軍隊的,我是要在炮火中燃燒的男人!女人,哼,那不是我的選擇?!?br/>
“年輕真好!”頌儀在心里咋了咋舌。
“戰(zhàn)場,武器,這才是我喜歡的!”卡爾特奧多說的有些激動,但很快又皺巴起一張小臉。
“但爸比里甚至不允許我摸他的佩劍,還有獵槍,上帝啊,我都十二歲了,路德維希十二歲的時候早就被允許了!”
男孩兒有些憤憤不平。
“長男和次男就能被這樣區(qū)別對待嗎?”
頌儀一手托腮,左手伸出食指戳淚下腮幫子鼓鼓的像花栗鼠一樣的弟弟。
“卡爾,準(zhǔn)確的來說你還沒有十二歲?!?br/>
卡爾特奧多被戳了個正著,因為太激動也沒準(zhǔn)備,在椅子上歪了一下。
“這是重點嗎?”小男孩兒瞪著自己的姐姐。
頌儀微笑了起來,放下左手,略微歪著頭說:“你和路德維希的差距就在你會主動挑起戰(zhàn)爭,而路德維希是守衛(wèi)者,知道嗎?”
“一味的退讓可不是守衛(wèi),男人就該沖刺!”卡爾特奧多擰起小眉毛說道。
頌儀知道對這種青春期的小孩兒不能說太多,因為他們完全會擺出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架勢,說多了會十分難纏,所以,適時地轉(zhuǎn)移話題才是最有效的。
“誒,說到這兒,路德維希哪里去了?”
卡爾特奧多被轉(zhuǎn)移了話題,他皺了皺鼻子:
“我不知道,一直就沒瞧見他?!?br/>
“他說自己過來,但,我也沒瞧見他?!?br/>
頌儀有些奇怪。
“這,這不像他?!笨柼貖W多說。他了解的大哥可從來不會是一個喜歡遲到的人。
他們正說著的時候,一個小男仆向他們跑來。
“您是茜茜公主殿下?”
頌儀看了一下小男仆,并不認(rèn)識,但對方顯然知道她。
“是的,我是?!?br/>
小男仆點了點頭,顧不得擦擦汗津津的小臉,直接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件。
頌儀接過信件,拆開來看了一下,不一會兒,就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