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素沙相處久了凡度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自家徒弟許些真實的性格。
和冷漠臉無關(guān),和不善言談也無關(guān)準確一點來說凡度覺得素沙在那張容易引人誤會的表情下,就像個小姑娘沒吃過苦,一直被很好的照顧著善良又有擔(dān)當就是,偶爾會冒出一些他很難理解的想法。
筑基就筑基,除什么外衣???
可是素沙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問題,除去外衣之后就能增加兩個人的接觸面積不很正常嗎?
筑基比修煉更重要,素沙想把自己的好運氣蹭給凡度總不能攤成一張餅,糊在凡度身上,那讓他除去外衣,自己背過去靠在上面不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嗎?
雖然看著很像是服裝品牌“背對背”的標志可是管用就好。
可道理歸道理哪怕不再是佛修了,凡度也不是什么會接受輕易親密距離的男修,他可比素沙正經(jīng)多了,還是微微躲了一下,覺得外衣留著比較好。
嘆口氣,凡度覺得素沙對自己未免太不設(shè)防了,“素沙,以后會有更讓你想親近的人,所以,我知道你的好意,但外衣就不用除了?!?br/>
碎哥去專心吸收龍髓了,看素沙跟在凡度身邊很安,對凡度也比較放心,就敲了幾下自家崽的耳朵,讓她好好修煉,認真趕路,別想些亂七八糟的小劇場。
沒想到,對凡度放心沒什么用,素沙可是跑偏起來,碎哥都收不住的家伙,凡度也很難控一下素沙的場。
所以,素沙搖頭了。
“不會的,沒有會比你更親近的人?!彼楦缡庆`識,凡度是師父,他們將會是素沙最親近的存在,不會再有任何東西越過他們,哪怕到了渡劫期,同船渡的誓言也是有用的。
素沙的篤定,讓凡度有點愣住。
不會有比你更親近的人。
從沒有人告訴過凡度,他是最親近的,不會被替代的,可以越過無數(shù)前者或后人,拿到那個“最”的地位。
凡度是被父母遺棄的,成為孤兒之后,也沒有什么是屬于他的東西,畢竟,要不是遇到善良的和尚,凡度連命都攥在人販子手里,更別說擁有什么了。
跟著和尚之后,凡度的生活依舊清貧,可是,他要更快活些,結(jié)果,快活和無憂也沒有持續(xù)太久,大和尚總是想著把他送到別人家,發(fā)現(xiàn)找不到有緣的小夫妻之后,就開始攢銀兩,想著把凡度送去學(xué)劍。
沒等凡度拿著買來的小鐵劍去告訴和尚,他不要去別的師父那里學(xué),自己跟著和尚就能練劍,和尚就無辜枉死,凡度暫別劍道,將小鐵劍與和尚葬在一起,離開凡世,來到了往生門。
從有記憶以來,除了無念劍君的傳承,凡度就沒有真正意義上擁有過什么,也不再會和其他人有什么過密的交往,畢竟,一切都是不定莫測的,一切都是福禍相依的。
哪怕是無念劍君的傳承,也帶著讓他遭遇劫殺的危險,撫養(yǎng)他的和尚知道他與佛無緣后,也會遺憾嘆氣。
誰,會心意的貼近自己呢?
以前沒有,未來不知,現(xiàn)在,卻多了一個素沙。
在傳承大殿里初遇時,凡度的秘密就在素沙面前抖摟的差不多了,讓其他修士都頗為心動的特殊道體和劍道傳承,卻沒有讓素沙露出什么貪婪或是渴求的情緒,她第一反應(yīng)是幫凡度保守秘密。
然后,把自己的好運氣分給凡度一些之后,仔細想了想,要拜凡度為師,素沙不想用含桃雙月功作為日后的修煉內(nèi)功,想和凡度學(xué)太初天元功。
拜師之后,素沙也沒有向凡度索取或是依賴些什么,還會在分別的時候,不放心凡度,給他再蹭點好運氣。
再次相遇時,素沙捧著一大網(wǎng)兜的福送給凡度,讓他不至于在靜室里修煉無聊,沒事可以捉兩個福過來揉一揉。
到現(xiàn)在,素沙想著讓凡度早日筑基,眼神清澈又認真,讓他除去外衣的模樣,讓凡度難免心緒翻涌,忍不住伸手去輕撫了幾下素沙的發(fā)頂。
所以,到底是自己脫還是她幫忙???
素沙微微仰臉,任凡度摸自己的頭,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睛像是在笑,看著自己的時候,就像有一彎夜里能映出月亮的清泉,有點恍惚之后,發(fā)現(xiàn)面前的視線一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幻象?
沒有半點征兆,幻象真的是說來就來,碎哥在專心吸收龍髓,沒發(fā)現(xiàn)素沙的異常,凡度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素沙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新身體,粉色紗裙,繡花鞋,腰帶上還系著個鈴鐺,關(guān)鍵是,腿還很短。
應(yīng)該,是個不足十歲的小姑娘。
素沙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她掃了一眼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九曲回廊,雕梁畫壁,各處細微之景也都是栽種著玉樹蘭花,靈氣豐裕的模樣。
往前走了兩步,小短腿,哦不是,新身體就摔倒在地,素沙疼的想皺眉,卻發(fā)現(xiàn)地上鋪著的玉磚,和上品靈石的模樣很像。
等等,拿靈石鋪地,這哪里是幻象,分明是夢境吧!
“怎么又摔倒了?”新身體還是有點不受控,素沙努力支起手臂想要站起來,卻被身后一道女聲打斷,自己被攔腰抱起,而抱住她的人,是一個年輕婦人,極為貌美,將素沙抱起之后,有些無奈的用手去點素沙的眉心,“你知道那個凡人是誰嗎?就想和他走,怎么這么淘氣?”
凡人?
素沙不知道啊,她也不清楚小短腿的原主人去了哪里,可是,被美人抱在懷里,還輕點眉心,她只能仰著臉任戳。
“族長偏偏還答應(yīng)了,我們龍族怎么能輕易離開這里?”美人看素沙乖巧的模樣,就有些舍不得,可族長說命數(shù)不可干涉,她還是嘆口氣,要將素沙送去族長那里。
被叮囑一聲坐穩(wěn)了,素沙還沒有從龍族二字回過神,就看到眼前貌美的女子變成一條青龍,將她放于龍首之后,離開之前的園林畫廊,直入云海,來到了天際邊一處懸空而立的大殿內(nèi)。
哦,坐龍了,果然是做夢。
素沙坐在龍首處,看著近在咫尺的龍鱗,已經(jīng)有點心虛了,她可是剛接過一瓶龍髓的家伙,就見到一條青龍,聽女子剛才的話,這是要去見更多的龍,她真的很擔(dān)心自己暴露。
而且,在視線變化之前,凡度的手還放在她的頭頂,怎么說進入幻象就進了呢?下意識伸手摸摸頭頂,果然,沒有摸到凡度的手,卻發(fā)現(xiàn)兩個小包,捏了捏,像是兩個小角。
等等,這個質(zhì)感。
素沙大著膽子,又伸手摸了摸面前青龍的角,發(fā)現(xiàn),自己頭上的小包,好像就是剛萌生出來的角。
她現(xiàn)在的身體,也是龍?
婦人被素沙摸了一下角也不惱,來到大殿前就落地化人,將素沙放下來,牽著她的手走進大殿。
里面已經(jīng)站著不少身影了,按照婦人所說,應(yīng)該都是龍,只有正中央,有一個穿著戎裝戰(zhàn)甲的年輕男人,單獨的站在那里,聽到殿門推開的聲音,轉(zhuǎn)頭看向了她。
素沙能明顯的感覺到,身體的原主人可能回來了,她松開了婦人的手,快步向男人跑去,視線也不斷拔高,等站到男人面前時,她已經(jīng)差不多到男人的肩頭位置,應(yīng)該是變成一個少女,或是年輕的姑娘了。
沒法控制身體,素沙只能任視線離的很近,可她依舊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低頭,發(fā)現(xiàn)男人身上的熟悉劍鞘,然后,男人伸手,撫了撫素沙的頭頂,“別怕?!?br/>
為什么說別怕?
帶著念龍劍的男人,莫非是無念劍君?
一個兩個的,怎么都在摸頭?
素沙的疑惑無人能解,就像她陷入幻象之中那樣,離開的也猝不及防。
等她回過神時,周圍已經(jīng)是靈氣暴動,卷起無數(shù)碎石和落葉,向漩渦之中的凡度和素沙撞來,而凡度的手也摁在她的頭后,將她護在懷里,說著“別怕?!?br/>
碎哥也早就被驚醒了,一直在喊著素沙,讓她盡快將丹田內(nèi)瘋狂翻涌的靈氣條安撫平靜下來,否則周圍的靈氣被快速的吸納消耗著,根本就無法停下來靈氣的暴動。
在素沙陷入幻境后,凡度最先感覺到不對勁,徒弟周身的氣息突然狂躁起來,引得周圍的靈氣也有些過分活躍,他發(fā)現(xiàn)素沙狀態(tài)不對之后,試圖將其喚醒,可是素沙沒有反應(yīng),周身的靈氣也越來越狂躁,有一種以她為中心,要將部靈氣吸納入體的感覺。
素沙和凡度的功法相同,喚不醒素沙之后,凡度只能用自己的靈氣去安撫素沙,但素沙丹田內(nèi)的靈氣條完失控了,不僅在靈基之上翻涌,甚至有種想離開體內(nèi),將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感覺。
碎哥也被驚醒了,試著呼喚素沙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它只是靈識,也干預(yù)不了素沙丹田內(nèi)的靈氣條,只能讓凡度來用同源的靈氣去勉強安撫,但素沙吞噬靈氣的速度太快,凡度不想傷到素沙,也不敢隨便沖擊她的經(jīng)脈與丹田,只能多耗費些靈氣慢慢來,還是碎哥偷偷讓小石偶出來,給凡度提供些靈氣,才不至于讓凡度撐不下去。
在素沙清醒的瞬間,一直圓滾滾吞靈氣,還能自己去賺外快,舔一口法器內(nèi)靈氣的靈氣條,徹底化成了龍形,哪怕只有一小點,也是條完整的龍。
素沙現(xiàn)在的修為是筑基初期,可實際上,她吸納的靈氣遠不止這些,放在普通修士身上,估計能到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這樣的靈氣量才讓丹田內(nèi)的靈氣條活潑了一些,現(xiàn)在,變成了龍形,想必是吸足了靈氣,才有了變化的。
這里只是偏僻的山林,靈氣并不充裕,素沙和凡度選在這里,只是看中了此處的清靜,那么,龍形靈氣吸足的靈氣,是從哪里來的?
素沙都不用去想,就能感受到凡度修為的不斷下跌。
同源功法,沒有任何排斥的靈氣,再加上凡度沒有抗拒,自己丹田里的龍形靈氣,是吸走了凡度的靈氣。
在素沙清醒之前,靈氣條完憑本能行事,它要化成龍形,需要更多的靈氣,那就去吸納,去索取,連碎哥都擋不住,好在,素沙及時醒了,在凡度的修為要跌破練氣期甚至經(jīng)脈毀損變成凡世前,她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
就著凡度護著她的姿勢,反手抱住了對方,仰頭將丹田內(nèi)的龍形靈氣,渡到了凡度的身體里。
她記得自己筑基時,靈氣條和吃飽打了個嗝一樣,輕輕松松的,那么現(xiàn)在,就再重現(xiàn)一遍吧。
龍形靈氣迅速的鉆入凡度空蕩蕩的丹田內(nèi),然后委委屈屈的甩了甩尾巴,感覺自己的英姿沒有被第一時間的得到夸獎,讓它覺得有點心酸,晃了晃之后,給凡度的丹田內(nèi)也鋪了個床,筑好靈基之后,帶著點虛弱的又回到素沙的丹田內(nèi)。
凡度從險險跌出練氣期,變會了圓滿的筑基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