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九夙視線凝聚在半空中那伸出的一只小手來,表情難得地震驚了一下。
良久良久之后,他才徐徐地伸出了左手出去,“洛淵……”
“洛淵?好奇怪的名字……不過,念起來挺好聽的!嘻嘻……”伴隨著一聲輕笑,那半空中的小手突然一轉(zhuǎn),從下面往他大手掌心上面拍了一下?!斑@下,我們就算是相互認識了,以后就是朋友了呢?!?br/>
“朋友?”帝九夙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冰冷的胸口那兒像是被什么東西觸碰了一下,變得柔軟了起來。
他背后那些侍衛(wèi)卻一個個的全都驚愣住了!
小孩子膽子大也就算了,可是,什么時候連一向不喜歡被近身的主子也變得這么好脾氣起來了?
不僅配合了小家伙的動作伸出了手,還大方地說出來自己的字。
而且,他們怎么也不敢想象,這天底下,竟然還有會有人那么大膽子站出來跟他們威嚴一國的主子說,要跟主子他做朋友!
偏偏,這句話就響起在剛才。
還是從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家伙嘴里說出來的,這讓他們怎么聽都覺得詭異無比!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太陽果然是打西邊出來了……
“小公子……”那黑衣斗篷人再忍不住喚了一聲,小尋胥頓時朝對面的紫衣人吐了吐舌頭,俏皮說道:“我現(xiàn)在要去吃藥了,你慢慢選房間吧……”
說完,就跟著那個黑衣斗篷人一起朝二樓走去。
“寒叔叔啊,那個人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人還不錯,比起他手下那些侍衛(wèi),簡直就是好太多了!而且,他笑起來好漂亮,除了娘以外,那就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
小尋胥從小生活在長樂谷里面,這一路過來,接觸了不少的陌生人,從一開始的沉默躲避,到最后的習慣,眼下竟然還大膽地挑釁對方,對于這點,慕寒原本也只是睜一眼閉一只眼,畢竟只要有他和長水在小主人身邊的話,一定能夠護小主人安全。
誰知道,小主人竟然先主動和一個前后才兩次面的人做起了朋友。
若是一般人,或許他還會繼續(x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那個人卻偏偏是小姐最討厭的人!
也是,小姐永遠都對小主人閉口不提的那個人!
那邊小尋胥一路走進了房間,都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對剛才遇到的那個人的感覺。
慕寒關(guān)上門來,一把把人帶到了桌子邊兒坐著,一雙手從上而下按住了他的肩膀。
“寒叔叔,你……怎么了?”那突來的動作下了他一大跳,拍了拍胸脯才緩緩平靜了下來。
“小公子忘記了我們起初的約定嗎?我們這次下山主要是來找小姐的,所以一切跟小姐沒有關(guān)系的人和事,我們都不應(yīng)該理會。”慕寒表情嚴肅地,一字一頓地說出口來。
他不想在找到小姐之前,節(jié)外生枝,這也就是為什么他會在看到帝九夙的時候,和長水一樣會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表現(xiàn)的那么平靜無所事一樣。
“可是,我們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娘的下落,水姨以前說過,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既然路上遇到了,結(jié)實一下,做個朋友有什么不好的嗎?”尋胥眼珠子
明亮亮的,他實在不懂為什么寒叔叔會表現(xiàn)的這么大反映。
“小主人既然事先答應(yīng)過,就應(yīng)該說到做到,否則,屬下寧愿送小主人先回長樂谷里去?!蹦胶膊幌氡破刃≈魅?,但是,如果小主人再和那個人貼近的話,他發(fā)誓一定會狠下心來先送他走!
“寒叔叔……尋胥就這一次好不好?我從來沒有什么朋友,這下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朋友出來,寒叔叔可不可以讓著我一次,尋胥發(fā)誓,也就只有這一次,以后再那些跟娘無關(guān)的人和事,一定不會再多看一眼多聽半句,好不好?”小尋胥可憐兮兮地扒著慕寒的手,打著商量。
那鏤空薄紗下面透明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旋轉(zhuǎn)著,小嘴兒一嘟,任憑誰看了都不會忍心。
慕寒看著看著,忍不住嘆息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是,你要答應(yīng)屬下,無論如何,都不能在人前摘下帽子,露出你那一雙眼睛來,否則,無論任何事,屬下都會在第一時間把小主人送回長樂谷,再也不會帶小主人下山半步!”
“嗯嗯,尋胥一定會牢牢地記住寒叔叔的話的!”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寒叔叔和水姨一提起自己這雙眼睛的時候,就會變得無比嚴厲,但是只要寒叔叔能松口答應(yīng)自己,讓他可以自由地交剛才那個朋友,他就無比的開心!
“還有,如果對方一旦問我們此行的目的,小主人都不可以說出真相來,記住了嗎?”
“可是……對朋友也不能嗎?”可是他記得水姨以前也說過,朋友之間不應(yīng)該是相互尊敬,坦誠對待的嗎?要是像寒叔叔說的那樣去對待洛淵,那不就是等于在欺騙洛淵了?
“小主人絕對不可以把我們的目的和行蹤暴露給任何人,如果小主人連這點也做不到的話,那屬下也只好……”
“好啦好啦,尋胥答應(yīng)寒叔叔就是了,絕對不會跟洛淵說起半個有關(guān)我們這次出來尋找娘親的事!……”像是生怕寒叔叔后悔了把剛才說的話都收回去一樣,小尋胥猛地點頭,拉著慕寒的手,五根手指頭拍了下去,“這下蓋了章的,寒叔叔可就不能抵賴再送我回長樂谷了哦……”
慕寒手心伸了伸,另一只手放開他的肩膀,“好了,先吃藥吧。”
說著,從包袱里面掏出兩只小瓶子,分別倒出來兩顆藥丸,端著茶杯遞過去。
尋胥就著冷水,一口氣吞了下去,那藥丸是他用一白多種藥材煉制成的,里面好幾十位藥材都苦澀無比,一般人就是連氣味都難以承受,可是,他的小主人卻一連吃了幾天,沒有那一次吃藥的時候是皺過眉頭的。
一想到這里,慕寒心底一傷,眼神忍不住往下沉了沉。
若不是下面的那個人,他的小姐又怎么會風寒落下病根,還把寒癥過度到了小主人身上!
不過……好在長水能及時地送回寒玉,解救了小主人,相信再連續(xù)服用那些丹藥兩個月,調(diào)養(yǎng)上一年半載,也就會痊愈了……
小姐知道后,也一定會很欣慰吧。
哎,可是,到現(xiàn)在,他都還沒有找到小姐。
小尋胥吃完藥,就有些坐不住,乘著慕寒練習內(nèi)功心法的時間偷偷溜出了房間。
一開門,就看到了隔壁推門的那個人。
他眼角一樂,而帝九
夙也正好看到了他。
“你就住在我隔壁,隔著這么近呢!”
帝九夙看著他小臉上的笑容,冰冷無常的目光忍不住柔和了下去,“要下樓嗎?”
“嗯嗯,寒叔叔在屋子里面練功,水姨到現(xiàn)在也還沒有回來,我一個人在這里很無聊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說著說著,那小臉上就閃過一絲落寞來。
帝九夙心口忍不住跳動了一下,朝他招了下手,“那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真的?”尋胥剛一高興就差點忘記了寒叔叔最后的叮囑,才跨出去的腳步,一下子又收了回來,“可是寒叔叔剛才說過,這個小鎮(zhèn)上陰森鬼怪,讓我不要隨意走動?!?br/>
“那你的寒叔叔又沒有告訴過你,我的武功很高,可以隨時護著你?”帝九夙忍不住笑了一聲,看來,這個小孩子雖然表面張狂,原來還是個特別聽話的乖孩子。
“真的嗎?你可以保護我?”尋胥一聽,眼睛里頓時放出光芒來。
紫色光芒流轉(zhuǎn)了一瞬間,快的帝九夙也沒有捕捉到。
“那你敢不敢試一試?”
“我有什么不敢的,試就試!”被對方一激,小尋胥早就忘記了寒叔叔剛在是怎么吩咐的。
和帝九夙一起走下了二樓。
一樓的桌子上面坐著幾桌子人,暗衛(wèi)看自家主子走了下來,一起身,正要走過來。
結(jié)果小尋胥的身影突然從帝九夙背后竄了出來,小刀暗衛(wèi)一驚,正要開口:“主子……”
“有什么事,等旬日回來,都交給他去做?!钡劬刨砹T了罷手,牽出來背后的小小身影,看也不看那群侍衛(wèi),就帶著人走了出去。
“主子要去哪兒?”暗衛(wèi)一看自家主子往外走的方向,心底有些擔憂。
帝九夙沉默地緊閉著一張薄唇,反而是小尋胥很好心的邊往外走,邊回過頭沖那群人回答道:“你家主子要帶我出去看看,你們就好好的待在這里吧,我們再見!”
聲音遠去,人影也漸行漸遠……
一群侍衛(wèi)都忍不住擔心,望著小刀暗衛(wèi):“現(xiàn)在怎么辦?要暗中跟著保護主子安全嗎?”
平日里主子走哪兒都會帶上暗衛(wèi)一起,可是,這一次主子竟然單獨就走了出去,這點就不得不讓人懷疑。
可是,對方又偏偏只是一個小屁孩兒,他們就算是懷疑,也懷疑不到哪兒去。
“我看過了,出了那一男一女兩個人有些身手之外,中間那個小孩子完全沒有半點內(nèi)底?!毙〉栋敌l(wèi)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自家主子從這一行三個人出現(xiàn)之后,行為作風會一下子出現(xiàn)那么的改變,但是他相信自家主子的判斷!
而且,他這個暗衛(wèi)的,本來就應(yīng)該是以服從主子的命令為天責。
更應(yīng)該是義無反顧的!
黃昏日影,傾瀉而下,迎著火紅的夕陽,空曠的大街上,一長一短兩道身影,被拉得筆直。
“你是不是很有身份啊,手下有那么大的一群下人跟著?”走著走著,小尋胥就忍不住開口說起話來。
“那你身邊跟著你保護你的那兩個人呢?你這么問,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你也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帝九夙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反而把話題給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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