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很復雜,我們曾經(jīng)那樣對立,那樣仇視彼此,可是為了共同愛著的人,我們愿意站在同一條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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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便入秋了,靜兒開始織毛衣,我一向懶得經(jīng)營這種手工活,但是喜歡看著她織,看她纖巧的五指飛快跳躍,像一只蝴蝶在翩翩起舞,她仿佛織得不是毛衣,而是幸福。
我嘻嘻一笑,“給你家金澤織毛衣呢,那小子可真幸福,我家哲辛就沒這個福分,我從來做不來這類手工活,要是冷了,到商場買一件就好了,款式繁多任君挑選,多好?!?br/>
“不一樣的,心意不同,你親手織的,他會更加珍惜,也會深深感動的?!?br/>
“是嗎?”我琢磨著她的話,覺得有些道理,想著給林哲辛一個驚喜便來了興致,拉著陶靜的手臂搖啊搖,“靜兒,你教我織毛衣吧,我也要學!”
陶靜一愣,隨即笑了下,“好啊,不過學起來可不容易?!?br/>
我想了下,“那好,我不學織毛巾,我就學著織個手套好了。”
“好,我教你。”
于是,那個禮拜天的下午,兩個女人坐在陽臺上一起研究如何織手套,大家有說有笑,開心幸福。
就在一個禮拜后,我接到老爸的電話,他說,童童不舒服,住院了。他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
我心頭一跳,忙問,“嚴重嗎?怎么住院了?”
“醫(yī)生說,是先天性心臟病?!?br/>
我腦袋“轟——”一聲炸開了,“怎么會?我們家并沒有人……”旋即想到,童童還有另一半血統(tǒng)。
“她姥姥就是得這種病過世的?!崩习值穆曇粑⑽㈩澏?,“童童還那么小,我……”
“爸,你先別急,童童還小,發(fā)現(xiàn)得也早,及時救治,說不定可以痊愈呢,你要往好的方向想?!蔽译m然在安慰老爸,但是自己已經(jīng)六神無主了,滿腦子都是童童調(diào)皮可愛的模樣,難道要她這么小的年齡就要接受化療或手術?去承受那些常人所無法承受的痛苦?我不敢想象。
“染讓,你抽個空過來看看童童吧,她一直問我,姐姐怎么都不找她玩了?”
我鼻頭一酸,眼淚差點兒掉下來,“好,我今天下午課結束后我就過去,童童在哪家醫(yī)院?”
“康德醫(yī)院,在十二樓105病房?!?br/>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始終有些心神不寧,下午的課壓根沒聽進去什么,腦中反反復復就是“先天性心臟病”幾個字,一下課,我便打電話給哲辛想讓他陪我去醫(yī)院,沒想到手機怎么打都沒人接,最后我沒辦法,只得自己打了個車去,出租車在醫(yī)院門口停下,我買了些童童愛吃的火龍果帶上去,開門的是繼母,看著兩眼都哭成核桃的女人,自從有了童童,她似乎對我不再那么敵對,不知是顧忌我長大了還是覺得滿足了,她看到我,似乎有些欣喜,“染讓你來啦?”
“阿姨,童童怎么樣了?”我焦急地問。
“醫(yī)生說還好發(fā)現(xiàn)得早,不過還是要動手術的,她那么小,哪受得了動手術???”邊說著她的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我陪著她走進去,童童正躺在病床上,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神情怏怏,無精打采的樣子。
我喚了一聲,“童童!”
她立刻像彈簧般跳起來,“姐姐來了!”邊叫著就要跳下床。
繼母忙迎上去,“寶貝快躺好,醫(yī)生說你要靜養(yǎng)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許,你們好煩啊,我都說我沒病了……”童童不滿地嚷嚷,“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嗚嗚……”邊嚷著就開始掉金豆豆了。
繼母有些無奈地將目光投向我。
我走到童童的床邊,放下水果,“愛哭鬼,想不想吃可愛的火龍果了?”
童童一聽有火龍果吃,立馬三兩下抹掉眼淚,眼巴巴地看著我,“姐姐有果果吃?”
我微笑著點頭,“童童要聽話,姐姐才剝給你吃?!?br/>
童童點頭如搗蒜,“童童聽話!童童聽話!”
“好,那姐姐剝給童童吃?!蔽夷闷鹨粋€火龍果開始剝,剝好了就用小刀切成小塊小塊的,用牙簽插在上面,將小盤子遞到童童面前,“來,童童用小牙簽吃好不好?”
童童伸出小手用力插了一個,饞巴巴地看了一眼,卻送到我嘴邊,“姐姐先吃……”她期待地看著我。
我眼眶一濕,差點掉下淚來,揉揉她蓬蓬的小腦袋,我輕輕咬下她給我的火龍果,聲音微微哽咽,“童童真懂事……來,姐姐喂你吃,好不好?”
“好!”童童開心地笑了。
我陪著童童吃飯、畫畫,直到她睡著才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繼母突然喊住我,我一愣,問,“阿姨有什么事嗎?”
繼母朝里頭睡著的童童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頭望向我,眼中滿含歉意,她說,“染讓,阿姨……對不起你,曾經(jīng)那樣對你,我……”
我輕輕打斷她,“阿姨,過去的事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何必再提呢?”
“那就好……”她似乎還想說什么,但只是拉了拉我的手,什么都沒說。
“童童的手術定在什么時候?”我問。
“醫(yī)生說要等到三天以后,這幾天要做身體檢查,還要化驗尿,檢測血型之類的?!?br/>
我想了下,“好,那我明天再來?!?br/>
繼母將我送到電梯門口,叮囑著,“路上當心。”
我微笑著朝她擺擺手。
看了下手機,已經(jīng)七點十分了,按往常,哲辛的電話早就打爆了,今天他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我心中本就難過,此刻更是煩躁難安,打了個車又花了我五十八元,我又心疼又氣憤。
蹬蹬蹬上樓,走到門口時,里面的歡聲笑語傳出來,仿佛是一種莫大的諷刺,我心口一疼,用力踹開門,廚房間里,林哲辛跟陶靜正在做菜,兩人笑容滿面的樣子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滿面森冷地走了過去,陶靜聽到大門重重踹開時就已經(jīng)回過頭來,見到我臉色鐵青的模樣嚇壞了,忙說,“染讓,你不要誤會,我們只是……一起去買菜,然后回來做飯……希望你……你們回來的時候有得吃……”在我惡狠狠地逼視下,她的聲音越去越低了,最后垂下了頭。
我沒有再看她,而是轉(zhuǎn)向林哲辛,陰森森地問,“手機呢?”
他有些茫然,“什么手機?”
“你的手機?!蔽业穆曇艉芷届o,跟恐怖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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