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拼命抵擋之間,巫晴蕓突然傾盡了全力喝道。
“遇到了我寧道全,無謂反抗是沒有用的,放棄抵抗,跟我回宗門晉見掌教真人,說出你們巫家流傳了萬年的大秘密,說不定還可以留你一條性命。”那道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一個巍峨博冠的高大道人,出現(xiàn)在了蘭若寺寺廟入口。
這個自稱“寧道全”的道人,大約三四十歲的年紀(jì),身穿一件菱錦長衫,腰間綁著一根青云絲帶,一頭烏黑光亮的發(fā)絲,有著一雙黑色的朗目,身形消瘦長須飄飄,面如滿月,很是一副仙風(fēng)道骨的樣子。
“寧道全?天玄宗四大金丹高手之一繆豐羽的親傳弟子?”
巫晴蕓叫苦不迭,這個寧道全,在天玄宗宗門內(nèi)也是風(fēng)云人物,距離結(jié)成金丹不過一步之遙,在整個云水境年青一代高手中,算是青年才俊,十分有名氣的人物,沒有想到,天玄宗這一次居然會派他這樣的精英弟子出來追殺自己。
“沒有錯。巫小姐,你是打算繼續(xù)跟寧某斗劍呢,還是想省點力氣。”見到面前的玉人一副冰清玉潔,人見人憐的樣子,寧道全顯然也呆了一呆,下手不由輕了數(shù)分,攻勢稍緩,說道:“巫小姐這般的花容月貌,倒也讓寧某生起了幾分憐愛之心,只需答應(yīng)寧某,說出你們巫家隱藏之秘,寧某愿意擔(dān)保,本宗絕對不會再為難巫小姐,到時加入了我們天玄宗,寧某愿意和巫小姐結(jié)成雙修道侶,雙宿雙棲,同成金丹,修真之路,大道可期。”
“讓我說出我們巫家的大秘密?再和你結(jié)成道侶?”巫晴蕓語氣中露出一絲戲謔。
“沒有錯!唯有如此,寧某才有足夠的理由保下巫小姐,你們巫家手里,可是有著不少天玄宗宗門弟子的血?!睂幍廊帜箝L須,一臉道貌岸然的說道。
“哈,哈哈。”巫晴蕓忍不住狂笑了起來,笑聲當(dāng)中,卻未見歡愉,聽上去反而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之感,“我們巫家手中,有你們天玄宗宗門弟子的血?天玄宗自詡云水境內(nèi)有名的玄門正派,卻垂涎我巫家祖?zhèn)髦埽次椅准胰倨呤丝?,反過來卻說我巫家手中有著天玄宗宗門弟子的血?”
“我巫晴蕓見過不要臉,但是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莫非你們天玄宗要對付我們巫家,我們巫家的人就應(yīng)該引頸待戮,伸長脖子束手等著你們來殺?滿門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巫小姐,難道你不想和寧某結(jié)成雙修道侶,同參大道?”寧道全臉色有些扭曲,表情十分的不好看。
“放你的臭狗屁。你以為我稀罕和你做雙休道侶?你以為你誰呀?但凡我巫晴蕓有一口氣在,勢必殺盡你們天玄宗的狗賊,滅掉你們宗門圣火。寧道全,你,可以去死了?!蔽浊缡|的聲音仿佛在夢囈,目光變得狠毒無比,說話的語氣森然恐怖,內(nèi)容更是狠毒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滿門血仇,三百七十八口,不共戴天。
居然還垂涎自己的美色,想著和自己雙休,還真把自己當(dāng)成了了不得的青年才俊,大人物?
做夢去吧。
巫晴蕓的修為雖然不如寧道全,但兩者差距非常的接近,未嘗沒有拼死一戰(zhàn)的機(jī)會。生死血仇,沒有辦法化解,巫晴蕓這個白衣美女也是干脆的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要兩敗俱傷,死也要拉寧道全墊底。
與此同時,她手中猛然多出一物,朝著門口面容扭曲的寧道全一拋。
一團(tuán)濃郁的漆黑色霧氣,有人吞噬星空光華,猛然一變,上下的散開,絲絲黑線拉成了無數(shù)細(xì)細(xì)密密的烏光絲線,交織成一面大網(wǎng),電射飛飆,一下籠罩過來。
立刻就把站在門口,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的寧道全網(wǎng)羅在了其中,隨后緊緊收攏,如蜘蛛纏絲,越纏越緊。
對方很明顯是用神魂轉(zhuǎn)化成了這猶如實質(zhì)的天網(wǎng),一旦被纏繞,巫家特修的鬼道念頭侵入,雖然不至于像方才那個黑衣人老大那樣,神魂被鎮(zhèn)壓,短時間內(nèi)陷入“鬼上身”的狀態(tài),但或多或少,會受到壓制。
這就是巫家的鬼道秘法,神魂能夠顯化百變,可以隨心所欲,幻化成各種形體,變化無窮。
一個瞬間,烏光絲線籠罩下來,就好像鋪天蓋地落下來一把黑色大傘一樣,一道道黑絲翻翻滾滾,把寧道全包裹成了一個黑色蠶繭。
“烏絲天羅網(wǎng)?果然厲害,難怪掌教真人需要派遣我等精英弟子下山,一般的內(nèi)門弟子,確實不會是你的對手。可惜,遇到了我,你怎么都掀不起大浪花,束手就擒吧?!睂幍廊K于算是感受到了巫家這個余孽的厲害之處。
感覺到自己被網(wǎng)住,神魂軀體轉(zhuǎn)動之間,都異常的困難,完全被捆綁住了。
不過他顯然不可能只有這么一點本事,清越的聲音響起,同時念頭之中一聲暴喝,用上了自身神魂的力量。
“破!”
嗤啦一聲響。
一柄尺長的短劍如神龍擺尾,上下一下擺動,巨大的黑繭子頓時被撕裂開,黑絲亂竄,星光飛舞,寧道全的身影也重新顯現(xiàn)。
“什么?玄階靈器?”巫晴蕓臉色驚疑不定,目光中露出一絲慎重。
天玄宗不愧為云水境一流門派,區(qū)區(qū)一個二代弟子,居然手持玄階靈器。本來自己動用巫家秘法,或能同他一爭長短,如此看來,卻是有一些艱難了。
但是,絕不束手就擒!
巫晴蕓手捏法決,將神海中的神魂,一絲一縷盡數(shù)調(diào)動了起來。
“我有誅邪劍在手,區(qū)區(qū)魂動后期,神魂顯化出來的一點能耐,豈能困的住我?!睂幍廊@一掙脫封鎖之后,就看到巫晴蕓對著自己在冷冷的笑。
只見一下被誅邪劍撕裂的烏光,隨著巫晴蕓的手決變化再度凝聚了起來,堪堪將要成型,不遠(yuǎn)處的巫晴蕓紅唇一張,一口精血如箭般疾射了過來,似乎是大耗心神,吐出這口精血之后,巫晴蕓的氣息頓時萎靡下去,原本光潔的臉上籠蓋上來一層黑氣。
而那一口精血,則飛快的沒入神魂烏光其中,瞬間,一個身高不過五尺,眉毛清晰,衣袂飄飄的女子誕生了。
這個女子的面目,居然和巫晴蕓一模一樣,面對著長身而立的寧道全,同樣是一副嘴角微翹,掛著冷笑的厭惡表情。
雖然是烏光凝聚而成的,但給人的感覺無比真實,甚至女子身上淡淡泛紅,猶如肉質(zhì)的膚色,都變化的清清楚楚,黑色絲線結(jié)成的長發(fā),隨風(fēng)飄舞,給人一種活生生的感覺!
是一個小了一號的“巫晴蕓”。
再一次的神魂顯形。
神魂顯形,越小越凝練,力量越集中,爆發(fā)出來的威力就越強(qiáng)大。
之前巫晴蕓顯化出來的符紙武士,差不多有常人大小,爆發(fā)出來的戰(zhàn)斗力,就已經(jīng)堪比先天級別的武師境界,現(xiàn)在站在寧道全面前的女子,還要嬌小玲瓏,還要逼真,顯然,是巫晴蕓動用了某種人所不知的秘法,顯化出來,力量上,就要比之前那個符紙武士強(qiáng)悍的多。
這個縮小了差不多一半的女子凝練成形,忽然飄飛,幾乎是瞬移一般,接近了寧道全面前飛舞的這口誅邪短劍,一掌忽然舞動,成扇狀,五根手指歷歷在目,反彈琵琶一般,拍在了窄窄只有兩指寬的劍身之上!
“嗡嗡……”
劇烈的震蕩,從劍身處傳遞過來,誅邪短劍一陣劇烈顫抖,使得寧道全的心神都為之微微顫抖,對方五根手指彈上短劍的這一瞬間,這位天玄宗有數(shù)的二代高手,居然心神失守,差一點和此劍斷了聯(lián)系。
似乎是連他也沒有料到,巫晴蕓吐出精血顯化的這個小巧女子,居然有如此強(qiáng)大的威能。
劍身歪斜,震蕩不已。
不過很快就穩(wěn)定了下來,寧道全眼中射出一縷忌憚目光,這一次,卻不敢再小視面前的白衣女子,深深呼吸了一口,驅(qū)動短劍,在空中上下飛舞,施展出御劍術(shù)中的高明劍訣,狠狠圍繞這一具神魂軀體刺殺。
天玄宗并非劍修門派,但作為云水境內(nèi)的一流門派,開派超過千年,有幾門高明的劍訣劍法,并不奇怪。寧道全施展的這一套落星劍法,屬于黃階上品功法,本來就是宗門內(nèi)某個擅長劍術(shù)的大長老,創(chuàng)造出來一套專門用來刺殺的劍訣。
劍走輕靈。
靈動飄逸,內(nèi)藏狠辣,尤其在神魂驅(qū)動之下,變化莫測,爆發(fā)出來的力量也是非同小可?,F(xiàn)在寧道全一施展出來,就是要徹底擊散巫晴蕓這具神魂軀體。
這具軀體之中,凝聚了巫晴蕓眾多的神魂精血,一被打散,失去的神魂精血消耗掉了,想要再度凝結(jié)就十分的艱難,神魂之力也跟肉身地體力一樣,不能無窮無盡的消耗,一旦消耗得過多,就會疲勞,需要修養(yǎng)沉睡。
只需打散了這尊軀體,巫晴蕓這個美女,就任由自己折磨,再不會有反抗之力。
寧道全不是沒想過直接鎮(zhèn)壓或殺死巫晴蕓的本體,但誅邪短劍被面前的小巧女子死死的纏住,需要全力以赴,根本無暇分神,一旦分神了,被面前的小巧女子逼近過來,反容易被對方打爆軀體,得不償失。
而巫晴蕓也同樣是這樣一個狀態(tài),想要對付寧道全的本體有心無力,只能凝聚精神,不停拍擊抓攝誅邪劍,消耗掉寧道全驅(qū)使誅邪劍的神魂念頭,使得他疲憊,然后找到機(jī)會,一舉滅殺掉寧道全的軀體。
幾個呼吸之間,兩人就對拼了上百下。
這一人一劍,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相當(dāng)于一個修煉到了三魄的先天武師,雖然先天境界的三魄武師,對應(yīng)的是魂動之后的金丹修士,但兩人,一個借助手上的神劍之力,另一個顯然動用了某種秘法,消耗精血心神,居然都超越了常規(guī)戰(zhàn)力,爆發(fā)出強(qiáng)大的威能。
一人一劍,在空中往來飄忽,每一下碰擊,都能產(chǎn)生震蕩,氣流回旋,使得破寺當(dāng)中枯葉漫天,一些陳舊的墻體、板壁都震蕩下來,飛沙走石,地動山搖。
嘩啦一下。
其中居然有一道氣流,毫無征兆的涌動過來,撞擊在破殿的門板上,原本殘破的木門頓時洞開,躲在門后的陳天羅閃避不及,一個身子,就活生生暴露了出來。
“什么!殿內(nèi)有人!”
全力酣戰(zhàn)的寧道全,見到一個模糊人影閃現(xiàn),吃了一驚,驚訝的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