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緩緩升起,似乎與平常略有不同,那微弱的光芒籠罩著整個叢林,顯得昏暗而朦朧。
月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掠過。
“嘶――真是黏人的家伙?!绷枘凵裼l(fā)冰冷,體力如流水般消耗,不能再逃了。
想到這里,凌莫逐漸放慢速度,而長劍也逼至后背。
鐺――兵刃相接發(fā)出脆響,長劍直逼各處要害,凌厲的劍式密不透風,凌莫雙刃急擋,卻只能勉強跟得上,但很明顯已落入下風,被殺只是時間問題。
“你到底想要什么?”凌莫堪堪躲過一擊,身形急速倒退,問道。
“你的器魂,與你的命。”少女望著退后幾尺的凌莫,將劍橫起,冷冷的一字一句道。
“呵……”凌莫手中的雙刃緩緩消失,這雙刃,對他的體力消耗太大。眼中劃過一抹兇戾?!澳蔷蛠砟冒??!?br/>
那一抹兇戾之色另少女微微一楞,但很快便回過神來。那混亂的招式,配合著熟悉的身法,竟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
“我絕對不能死?!贝丝痰牧枘X中只剩下這個信念?;靵y的招式,暴增的速度配上魍部那詭異的身法,竟生生讓他找出了劍法的破綻。
長劍猛然刺向眼前,但凌莫更快,向后彎腰手一撐地,凌厲的雙腿夾雜著破風聲,狠狠地對向一起!
咔嚓――
骨骼錯位的聲音傳出,手腕上的疼痛讓少女不得不松手,長劍從右手掉落,卻見黑光一閃,左手邊接過長劍,猛地刺向倒立的凌莫。
但凌莫早有準備,長劍直直穿過黑影,插在地面上。
“殘影訣?”少女失聲道。
凌莫不作回答,倒退的身影猛然前沖,一記掃腿將少女放倒在地,單拳夾雜著凌厲的拳風,狠狠的轟向少女。
咚――
拳頭沒入地面,少女原先的地方已被黑影所代替,凌莫喘著粗氣,汗已打濕后背,灰塵彌散在四周。
“組織的人?”少女閃著淡zǐ色的眼眸,問道。
凌莫爬起身來,似乎聽不到少女的問話,又是一道黑影,徑直沖向她。
“看來得讓你先冷靜一下?!遍L劍化為黑光散開在少女手中,將錯位的手骨強行矯正,強烈的疼痛令得少女微微皺眉。
少女輕退,一道殘影留在原地,修長的小腿處泛起光芒,隨著光芒的出現,亮眼的銀色軟甲便覆在上面,腳蹬一雙銀制狼爪,鋒利無比,赫然又是一件器魂。
腳踏輕靈的身法,在凌莫周圍環(huán)繞,一道道殘影令人眼花繚亂,更是讓凌莫摸不著北。
砰――凌莫被踢至數米遠,剛掙扎著起身,少女便又上前來。一個呼吸間,鋒利的狼爪緊隨其后,擦著凌莫臉頰飛過,半塊面具隨之飛向一旁,而凌莫的臉上,也是留下了三道血痕,鮮血從臉上滑落。凌莫終于精疲力竭,癱坐在地上。
見凌莫不再反抗,少女停下了攻擊。轉而輕輕撿起半塊面具,精心擦拭著上面的泥塵與血污。隨之,她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冰涼的劍鋒抵住凌莫的脖子,凌莫抬頭與之對視,月光襯著少女絕美的面容,竟是讓凌莫有種莫名的失神。
“現在可以坐下來談談了嗎?冰煞?“少女輕啟櫻唇,淡淡地問道。
……
篝火燃燒著,噼里啪啦的火星跳動,一絲溫暖融入二人體內。
“祭?據說是一位陣法師,行為莫測,相當麻煩的人物呢。“靜靜的聽完凌莫的講述,少女將手中的最后一根樹枝丟人火中,說道。
凌莫靜靜的看著篝火,舞動的火舌在眼里倒映著,半響,才緩緩開口道:“你是組織的人?“
“魅部冷月。“少女簡短的回答道,火光倒映在她臉上,仿佛周圍的景物都失了色一般。
“魅部的冷月,據說是在一個月前的一次任務中失蹤……“凌莫喃喃道,倒是也巧。
“有一個月了嗎……當我再有意識的時候,便是與那強光一起傳送到這里來了?!袄湓聦⑺切揲L的雙腿抱在胸前,不無傷感的說道。
“先前器魂的事情,因為我的器魂與你的有著特殊的共鳴,所以起了歹意。“冷月看著凌莫道,”對不起啊。“
凌莫搖搖頭,弱肉強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若非是同屬一個組織,想必他現在已是刀下亡魂了吧。
“若不是你先前展現的殘影訣,我怕我真的會下手?!袄湓吕^續(xù)說道,”不過,看你運用殘影訣,很耗費體力吧?“
凌莫點點頭。殘影訣,組織中的絕學,又豈是那么容易掌握。
“貼合著身法使用,會減少不必要的體力支出。”冷月指點道,“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未用全力。畢竟,我就做不到,刺殺了教皇還能全身而退?!?br/>
“呵呵……”凌莫不再多言,當年的事情恐怕只有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那種無意識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想不到答案的事,就不要再想了,現在唯有把握這次活著的機會,才能看到希望啊。”冷月看到凌莫沉思,慢慢說道,“況且,你的妹妹下落未明,你更應該活著回去救回她啊。”
謝謝你啊冷月,凌莫在心里默默的想著。
一道道白光沖破模糊的云霾,籠罩在每個人的身上,叢林瞬間光芒大盛,猶如白天。
“這是?”凌莫看著身上的白光,疑惑道。
“這感覺,像是開始前的強光,只不過柔和了許多?!崩湓赂惺苤砩匣\罩而來的白光,開口道。
“冰煞,可千萬別死了啊。”白光逐漸變強起來。
“我可沒那么遜?!笔煜さ难灨杏可?,強光帶走了所有人,叢林再次恢復了先前的昏暗。
……
滴答――
滴水可將石穿。水滴落下發(fā)出破碎的聲音,孤寂而悠長。
經過第一次強光帶來的眩暈,凌莫很快便蘇醒過來。
周圍空無一人,各式各樣的石鐘乳渾然天成,倘若沒有那股壓抑的氣氛,這將會是一個讓人流連的地方。
一道微弱的光線從前方傳來,似乎是在指引著凌莫。凌莫小心地循著亮光走去。
倒懸的鐘乳石滴著水滴,散發(fā)著真真寒涼,倒不是為一種天然奇觀。但凌莫無心欣賞,腳步越發(fā)加快。
光亮的源頭是一處平臺,平臺前是一道黑的深淵,隔岸數十米遠,隱約的看到對面有三扇門,狂風在深淵中來回穿過,發(fā)出呼呼的呼嘯聲。
光亮在平臺上散發(fā)真真光,一行行繁體字浮現其上――
拿出勇氣踏前一步者,死神與你凝視。第二步者,命運之神站在你這邊。三步,勇氣握于心,掌控內心者主宰命運。四步五步,如履平地。
凌莫略作思考,低頭看向黑不見底的深淵,以及相隔數十米外的對岸。
沒有退路,那便走吧,凌莫這樣想著,毅然決然的向著深淵走去。
腳邁入第一步,那狂風呼嘯的感覺讓凌莫有些懷疑平臺上的字。再次抬頭看了看對面,數十米,不算太遠吧?如果加上身法與殘影訣,會很輕松躍過吧。
凌莫收回腳步退后幾米,就算觸及邊緣他便有自信翻身上岸,一個助跑,身體便如閃電般躍向對岸。
可凌莫就在快要沖到岸邊的時候,身體突然戛然而止,一陣無形的狂風將他狠狠打下,凌莫身體便如同斷了線的紙鳶不斷的下降著。
“怎么回事?!”陷入下墜的凌莫身形不斷搖擺,但無論如何努力,身體始終呈著下降之勢墜落著。
危機感涌上,下意識地,青冥刃從雙手中迸出。身體呈前傾,狠狠向著深淵壁上刺去。
火光四溢,雙刃與壁邊發(fā)出刺耳的刺啦聲,僅僅是放慢了下落速度,壁上光滑無絲毫落腳點,就這樣,凌莫一路向那深淵深處滑落而去。
另一邊
冷月細細品讀著平臺上的字,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忽然間,冷月嘴角綻放了一抹淺笑,緩步走向深淵邊出,腳上與小腿處亮光浮現,銀制狼爪便就此出現。
冷月閉上眼睛,靜靜聆聽著自己的心跳,放慢呼吸,邁出了第一步。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吹過,銀發(fā)在狂風中亂舞,冷月的身體急劇下墜,那初次死亡的景象猶如電影般歷歷在目。
冷月卻不顯絲毫慌亂,經歷過死亡的人又有何懼呢?按照平臺上的指示,她平淡地跨出第二步。
耳邊的呼嘯聲停止了,身形仍在下降卻仿佛已經放慢了速度。
死亡的恐懼消失了,冷月睜開雙眼,淡zǐ色的眼眸閃著晶亮,跨出了第三步。
那下降的身形戛然而止,如同走在無形的階梯上一般。
四步五步,冷月看到了對岸的邊緣。殘影訣發(fā)動,一串殘影閃過,飄逸的身影便落在岸上。
同時,一道古老的聲音在冷月心中響起:“你已經獲得傲慢之主路西法的許可,依次闖過面前的三道門,便可繼承路西法的力量。”
輕輕瞥了一眼身后的平臺,冷月快步走向三道門前……
……
哧――
深淵,并不是無底的。
底部,是一汪平靜的潭水。
潭水并不算深,冰冷的潭水刺激著凌莫的神經,使他從那無形的恐懼中清醒過來。
凌莫很幸運,有著雙刃的緩沖以及潭底的泥沙,他并未受傷。
巖壁異常光滑,凌莫看了一眼便放棄了向上爬上去的念頭,這潭底,似乎也是一條路吧。
借助魂珠的光亮,凌莫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不算深的潭水毫無生機,卻透著一股腥氣,石塊毫無規(guī)則的擺放,以及那泥沙的凹陷,很明顯是有人打斗過的痕跡。
泥沙中仿佛有硬物,凌莫用青冥刃輕挑,眼前的景物卻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森森白骨令人膽寒,什么人,竟然能殘忍到如此程度?
凌莫不忍再看,繞開白骨順著水流向前走去,沿途巖壁上留有著銳物擊打的痕跡,使得凌莫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備不時之需。
咕嚕――咕嚕――
細小的水泡卻難逃凌莫敏銳的聽覺,青冥刃散發(fā)點點的青光,猶如黑暗中尋找獵物的雙眼。
陰冷的感覺遍布全身,忽聽“嘩啦“一聲,一道身影破水而出,直直撲向凌莫。
“哼。“凌莫發(fā)出一聲輕哼,身形微閃便輕松躲過撲擊,手中雙刃不帶絲毫拖沓,靈巧如蛇直取心臟。
咔――凌莫詫異地看著眼前人,雙刃明明精確的刺入心臟部分,但為什么,沒有絲毫的生命跡象呢?
凌莫抬頭,對上了那一雙無神的眼神,就連表情也無絲毫痛苦,似乎身體不是他的一般。
猛然間,雙刃已被狠狠抓住,在凌莫驚異的眼光下,那人的身體開始急速膨脹,臉上的五官也開始扭曲起來。
“不好!“凌莫大喝一聲,但已來不及,隨著轟然一聲,腐肉紛飛,向四方濺射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