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軻很是委屈地想著,我又不是你,什么被欺負(fù)了再還回去,你以為誰都能像你一樣,得罪了李太師還能在這兒繼續(xù)睡大覺?
蘇軻抬起自己鮮血與樹皮屑夾雜的雙手看了看,真是糟糕透了,那個時候腦海里混的很,疼痛什么的都感覺不到,只想要狠狠發(fā)泄自己心中的不甘與嫉恨,如今冷靜下來,才感覺到那鉆心刺骨的疼……
真疼啊,疼的她都想死了算了……
沒錯,她不甘,她嫉妒,她痛恨!所有帶給她痛苦的人,為什么他們就能肆無忌憚的欺負(fù)她!侮辱她!
她恨不得將他們?nèi)克核椋嗥浣罟?,食其血肉!她更加討厭這個新來的和她一樣是質(zhì)子,卻萬般榮寵驕傲無憂的女孩!
為什么?憑什么!她有疼愛她的母皇父君,她有無憂強(qiáng)勢的背景!所有人都寵著她,都慣著她!而陷于黑暗的她卻從沒有人伸出能夠拯救她的手!
所以從小到現(xiàn)在,只要從別處一聽到她的“光輝”事跡,她就更恨了!她瘋狂的嫉妒著這個錦國的“惹禍精”小太女!
今日是她第一次見她,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呵,她面對連小霸王安平都不敢造次的李太師的震怒,卻毫不猶豫的就走出了國子監(jiān),她毫不在意……對比她的卑微伏小,她就發(fā)瘋了,她所有積攢壓抑的情緒就迸發(fā)了出來。
錦卿回頭一看,見蘇軻還沒有跟上,就揮著手催促道,“欸,你快點跟上啊,放心,我不會賣了你的?!?br/>
蘇軻嗤笑,她覺著自己真是出毛病了,和她這個傻子在這里計較半天……
蘇軻咬著嘴悶聲不吭地走向與錦卿相反的路,算了,她的痛苦又不是她造成的,不就是比她好過了些嘛,自己眼不見心不煩就好了,她不想與任何人有所牽扯,就這樣恨著長大也沒關(guān)系,等哪天實在受不了了,死了也就算了。
……
“!”蘇軻心一橫,用勁!還是走不動!
錦卿拽著蘇軻的衣領(lǐng),看蘇軻無力地掙扎,就納悶兒了,“你這小孩可真是的,都說了我不打你不賣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蘇軻最后內(nèi)牛滿面地被拖著走了,她根本沒想到,這女孩兒力氣怎么就那么大!你放開??!
這是錦卿和蘇軻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一個人狼狽不堪,一個人干干凈凈,就連交集,都是錦卿強(qiáng)行而為,不顧另一人的逃避。
錦卿當(dāng)時想的是什么呢?她只是覺得這小孩看著挺讓人心疼的,她長這么大,第一次見自殘的小孩,這小孩性格還別別扭扭的,不說話不好相處,她就只能處處讓著她了。
這一讓,就是幾多年,她一度以為,她身上的黑暗氣息,總該被她讓沒了才是……
錦卿拖著蘇軻回到了落櫻殿,她帶進(jìn)宮的人里是有醫(yī)師的,就直接吩咐了小侍將人喚來,再叫人燒水,準(zhǔn)備衣物。
蘇軻看著這忙活的一切,復(fù)雜的看著錦卿,千想萬想,她也沒想到這女孩兒是帶著她來處理傷口的。
蘇軻面對錦卿的臉色也沒有一開始那么臭那么不情愿了,她想,看在她這么做的份兒上,她就原諒她好了。
那醫(yī)師聽聞自家殿下召見,以為錦卿出了什么事,忙急忙慌地趕了過來,才發(fā)現(xiàn)不是太女出事了,但她剛松下一口氣,段青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從外面趕了回來,一把將她掀到了一旁。
“殿下!殿下!怎么了!是哪里傷著了?”段青蹲下身將錦卿抱在懷里翻來覆去的檢查,嘴里還憤憤地念叨著,“怎么今日第一天上學(xué)就受了傷?是被其他小孩給欺負(fù)了?他齊國也太欺人太甚了!看我不給他……”
“啪!”
錦卿被翻得暈,一爪呼到段青臉上,才算安寧下來。
“哼!小青子,你說的什么胡話!”她非常不滿意地叉腰,嘟著嘴道,“我是誰?還有人能把我欺負(fù)了去?你也太小看我了,滅我的威風(fēng)!”
段青捂臉很是委屈,一想,也是,自家小殿下整個就是一魔女轉(zhuǎn)世,人又不笨,只有她耍著別人玩,萬沒有別人欺負(fù)了她的道理。
可她這不是關(guān)心則亂嘛,她本來在外邊打點處理事情呢,忽然就聽小侍來報說太女殿下回宮殿了,還召喚了醫(yī)師。她就想,現(xiàn)在這個點還沒到中午,不是放學(xué)的時候,除了小殿下受傷提前回宮殿,她想不到還有什么理由了。
到了齊國皇宮,陛下派來的暗中護(hù)衛(wèi)小隊根本就無法貼身隨時保護(hù),以防被發(fā)現(xiàn),護(hù)衛(wèi)小隊都在宮外待命,殿下是否受傷怎么受傷她都無從知曉,可不得自己多加操心些,不過她在心里恨恨地將那傳話的小侍罵了一頓,說話口齒不清,傳達(dá)不利,得好好罰一番才行!
“嗯?”這個時候,段青總算注意到了站在錦卿旁邊的蘇軻,見蘇軻這般狼狽的模樣,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原來受傷的是這個。
段青站起身,逡巡的目光在蘇軻身上打轉(zhuǎn),當(dāng)看到她的雙手時,目光一凝,“這位小朋友是?”
蘇軻看著剛剛眼前發(fā)生的一切,總算更加深刻的體會到了,這錦國小太女被寵愛保護(hù)的程度,雖然心下還是艷羨,但對錦卿卻是早就恨不起來了。
她見段青將目光投向她,那探究如鷹般的眼神,嚇得她不敢與之對視,縮了脖子垂下頭。
錦卿聞言也才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她叫什么呢!“欸,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沒等蘇軻回答,轉(zhuǎn)身又將醫(yī)師拉到蘇軻面前,“醫(yī)師你快給她瞧瞧,這手都流了好多血。”
被錦卿這一打斷,段青倒也不在意,因為哪怕現(xiàn)在女孩甚是狼狽,她也已經(jīng)猜出了這女孩的身份。
七八歲模樣,被人欺負(fù),身上穿的衣服雖然皺巴臟亂,但看得出來袖口的繡樣是陳國的歸云飛燕圖案,這應(yīng)該就是不久前被送到齊國的陳國質(zhì)子蘇軻了。
只是,這小蘇軻卻和資料里描述的有些不一樣啊,那手上的傷口明顯就是自己弄的,這般對自己狠得下心的小女孩,必然不簡單,起碼,絕不像資料說的那般軟弱可欺。
蘇軻在被醫(yī)師清理包扎雙手后,拒絕了侍女服侍清洗自己,堅持要回自己的寢殿,錦卿不由的感到驚奇,“我這給你準(zhǔn)備了熱水和衣服,將自己弄干凈了再回去不好嗎?你可真是奇怪?!?br/>
蘇軻沉默,最后抬頭盯著錦卿冒出一句,“我們不熟。”
好吧,錦卿無言以對,想著來日方長,她放了蘇軻回去,但是對蘇軻的興趣卻很是濃厚,她對段青道,“小青子,你說這女孩怎么那么奇怪?被欺負(fù)了不打回去,反而對著大樹發(fā)瘋傷害自己,還對我那么排斥,真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我那么可愛那么善良的啊,我像是喜歡打人的樣子嗎?”明明她更喜歡耍人玩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