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屹他真的很忙,說完這句話以后,他的電話里就傳來明齊通知程屹該開會了的聲音,宋淮書很知趣的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后,宋淮書她的耳根處還是有些發(fā)燙,第一次在程屹工作的時(shí)間給他打電話,原以為他不會接,結(jié)果不僅接了,他還說再忙也要空出時(shí)間來接夫人的電話......
宋淮書有些迷茫,從前只知道程屹對她有些縱容,卻不知道程屹他竟可以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想起晚上約定好的和他一同回宋家,宋淮書忽然不知是否該繼續(xù)這么做了。
明明宋淮書只是為了傳憶才主動接近程屹,但程屹卻似乎對此毫無責(zé)備,對自己那是一日比一日縱容。
外婆和母親的教導(dǎo)還縈繞在宋淮書的耳邊,她無法這么去利用一個(gè)真心對自己的人。
至于傳憶......現(xiàn)在有了云城沈家的訂單,至少目前不會再那么受人掣肘了,只要宋淮書更努力一些,一定能夠擺脫傳憶的困境。
做好了決定,近日來壓在宋淮書心上的陰影也被拔除,宋淮書的心情,陡然放松了許多。
直到程屹的車停在傳憶樓下,宋淮書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沒告訴程屹今晚不回宋家了。
程屹就坐在自己身邊,宋淮書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直到程屹也感受到宋淮書那時(shí)不時(shí)的注視,才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看著程屹凌厲的側(cè)臉輪廓,宋淮書倏地握手攥緊了旗袍的邊垂,她道:“先生......要......要不......我們還是......回家吧。”
程屹敲鍵盤的手一頓,他道:“你怎么了?這不正是回家的路嗎?”
程屹的目光微沉,眸底醞釀著些讓宋淮書看不懂的情緒。
鬼使神差的,宋淮書不敢和程屹繼續(xù)對視,只沉默著轉(zhuǎn)過了頭。
車很快便停在了宋家,宋家大門口居然整整齊齊的站了一家子人,這畫面虛偽的,讓人覺得有些許刺眼。
“程總,您可來了,快請進(jìn),快請進(jìn)?!彼胃杆麩崆榈挠锨皝?,他的一舉一動中,話里話外都不乏討好程屹之色。
而站在一旁的宋懷昭,則是雙目含春,滿臉傾慕的看著她的姐夫。
羅密歐話劇里都演不出來的場景,卻真實(shí)的在宋淮書面前上演,宋淮書唇邊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這時(shí),程屹冰涼的手覆上宋淮書微微攥緊的手,他道:“走吧,我們進(jìn)去?!?br/>
像是吃了顆定心丸般,宋淮書安靜的被程屹牽著踏進(jìn)了這毫無親情可言的家。
晚餐很豐盛,甚至可以稱之為宴席。
“程總您吃個(gè)蝦,這是剛送來的,正新鮮著?!?br/>
“程總......親家那邊西城區(qū)的項(xiàng)目不知什么時(shí)候開始招標(biāo)?”
宋父他看著程屹的目光有些火熱,其意不言而喻。
程屹薄唇微勾,他說道:“這個(gè)你得去問你的親家,不應(yīng)該來問我?!?br/>
江城上流圈子,誰不知道程家太子爺和那位當(dāng)家人的關(guān)系不好,就這么一個(gè)兒子,當(dāng)年程屹白手起家的時(shí)候,他不僅沒有給予幫助,還對此多加阻攔,這件事,鬧得整個(gè)江城滿城皆知。
現(xiàn)在宋父居然向程屹去打聽程父的消息,還真是病急亂投醫(yī)了。
大概是程屹對自己的態(tài)度過于冷淡,宋父他吃了掛落,眸光冷厲地掃過宋淮書,但是,他的目光卻被宋淮書無視。
“我的好姐姐,傳憶最近的生意如何???可還需要家里幫助?”宋懷昭那甜膩但卻不懷好意的聲音突的響起。
宋淮書垂下眼簾,唇邊掛起一絲譏誚。
“這父女倆,還真是一唱一和啊,父親得不到想要的消息,女兒就立馬跳出來幫他想辦法?!?br/>
“可還需要家里幫助,說得這么冠冕堂皇的,無非就是拿季家壓宋淮書一頭罷了?!?br/>
宋淮書斂了面上的諷意,唇邊揚(yáng)起一抹十分標(biāo)準(zhǔn)的笑容,她道:“托父親您的福,傳憶最近的生意還不錯(cuò)。”
“倒是不知他何時(shí)真的幫過傳憶?!背桃俚穆曇粼诒娙硕呿懫?,像裹著些寒霜。
話里明晃晃的敵意被程屹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宋淮書有些驚訝的回眸看去,程屹的側(cè)臉只讓人覺得蒙上了一層冰,顯得是越發(fā)冷峻。
宋淮書還在思考著該怎么接下這話,程屹的聲音再度響起,他說道:“還是說,你們覺得有人敢和我程屹的妻子過不去?”
整個(gè)餐廳的氣氛都沉默了下來,程屹他俯身湊近,二人距離很近,近到甚至能看清楚凝結(jié)在彼此眼底的身影。
面對著程屹幽深的眼神,宋淮書有些啞然,她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快被程屹看穿。
片刻,程屹移開視線,單手搭在宋淮書座椅后背,神色有些松散,但對宋淮書的維護(hù)之意,不言而喻。
就在這一刻,仿佛有一勺蜜糖在宋淮書她的心底化開了,包裹著些溫暖甘甜,沖淡了宋淮書這幾年的苦澀。
太陽已經(jīng)下山,餐廳里的燈光卻是仍然亮如白晝,程屹發(fā)絲下眉眼清雋,長睫被燈光照射,投下了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今天是一個(gè)很平凡的日子,在身邊的,也是很常見的人,但對此刻的宋淮書來說,這一幀,美得像一副絕世畫卷一般令人覺得驚世絕艷。
夜深了,一輪半圓不圓的清月懸掛在天際,宋淮書她卻是久久未眠。
半晌,宋淮書試探的低低出聲:“先生?”
身旁程屹的的呼吸依舊平穩(wěn),宋淮書竟忽地抬手輕撫了上了程屹的眉眼。
“先生,或許你從頭到尾都是明白的吧,只是你為何不拆穿我呢?!?br/>
寂靜夜里,宋淮書的聲音顯得有些悶悶的,藏著些許寂寥,許久之后,宋淮書才闔眼睡去。
“你想要的,無論什么,我都愿意幫你得到,只要你能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br/>
程屹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響起,目色堅(jiān)定的回答了宋淮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