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沒有搬走?”
“廢話!我干嗎要搬走,還是說你又要攆人了?跟吃了炸藥一樣,憑什么啊,幾天幾夜不回來,連個招呼都不打,我還沒跟你甩臉子呢!”
韓徹聽到她說的話,臉色這才稍微緩和,只是依舊不高興的看著她。
“辭掉這份工作。”
“蛤?這位大爺,辭掉工作,好大的口氣,你養(yǎng)我啊!”
韓徹看著暖暖,一句話就要脫口而出,又被他咽了下去,改而沒好氣的問暖暖。
“所以,你什么都能干,是嗎?”
“是啊,我什么都能干!不管是賣衣服,站柜臺,還是發(fā)傳單,純跑腿,我什么都能干……不管別人怎么看不起我,在背后說我什么,我都要干下去,咬著牙干下去……”
暖暖說著說著,眼淚就突然蹦了出來。
積攢在胸口的害怕、委屈,現(xiàn)在一口氣都爆發(fā)了。
天王老子來也攔不??!
看著眼淚滾滾而落的暖暖,看著瞪著眼睛,倔強不肯低頭的暖暖,韓徹愣住了,手足無措了。
心……疼了。
韓徹不再說話。
暖暖卻止不住拔高了嗓音。
“你以為我愿意呀?你以為我堅強呀?我是拼著命,頂著這一口氣,我特別怕……怕自己稍微松口氣,就癱倒了!”
說到這里,暖暖氣焰燃燒光了,無力的蹲下身子坐在地上,抱著雙腿嚎啕大哭。
哭聲在清冷的院子里回蕩,顯得格外的凄慘,無助。
韓徹慌了。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笨拙的靠近暖暖。
暖暖哭的眼淚模糊,鼻涕橫流,身邊也沒紙,干脆扯了一片眼前布料過來擦。
扯的正是韓徹的袖子。
韓徹沒躲開,反而把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想要攬住她瘦弱的肩頭,在快要觸碰到暖暖肩膀前的那一刻,韓徹又猶豫著收回,最終,只是輕輕地摸了摸暖暖的頭。
“不要哭了?!?br/>
暖暖愣了一下,干脆毅然決然的靠在韓徹肩頭。
埋頭痛哭!
一邊哭,一邊打嗝。
“知不知道,我就怕自己……嗝……再也爬不起來了……不想干了……”
“不想干,就不干了……”
韓徹安慰著,身子保持著被暖暖倚靠著的那個姿勢,一動不敢動,深怕動了一下,她會不舒服,她會離開。
暖暖沒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只是一股腦兒的訴說著。
“可、可問題是……嗝!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啊……我以前很想很想做女團,想出道,結(jié)果呢?嗝!被現(xiàn)實狠狠打臉,女團根本不適合我。”
“其實,也沒有那么不適合……”
“我……嗝!我好羨慕那些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好羨慕韓雪和林林……嗝!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能拼命去試,看自己能干什么……嗝!很怕,最后什么也干不了……”
暖暖放肆的哭著,說著,韓徹靜靜的聽著,眼神柔和。
暖暖把韓徹的袖子哭得都是眼淚,剛要擤鼻涕,
韓徹立刻眉頭皺緊,可還是忍住了沒動。
等暖暖再抬起臉來,鼻子紅腫,眼睛卻亮亮的。
韓徹輕輕問了一聲:“好了?”
暖暖輕輕點頭。
“謝謝你啊……嗝!今天救了我?!?br/>
“……”
韓徹一言不發(fā)。
暖暖洗個了,繼續(xù)主動說著。
“其實,你揍了那個混蛋,我很感激你,嗝!要不等我出手打他,可就不知道什么后果了!”
韓徹突然捏住暖暖的鼻子。
暖暖一愣,開始拼命掙扎。
暖暖憋聲說:“放開我!我喘不上氣了!”
韓徹這才松手。
“你有病?。⊥蝗荒髣e人鼻子干嘛……哎?不打嗝了哎?”
韓徹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暖暖這才忽然明白了過來。
他是想要幫她治打嗝!
“你這個人!真是的,要幫別人,就提前說??!老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不過,也真奇怪,我這些話,跟誰都沒說過,跟你,卻說出來了……”
韓徹忽然接不上話了,愣愣的看著暖暖,似乎自己的心思被猜中的表情。
“還有啊,下次要離家這么久,好歹說一聲??!”
韓徹轉(zhuǎn)身走的腳步忽然一停,頓在了門口。
他就這樣背對暖暖,聲音低沉而清晰,
“不會的?!?br/>
“什么不會的?”
“你擔(dān)心的,你自己什么都干不了……不會的。”
韓徹說完就進屋了。
只剩下暖暖站在小院子里,愣了幾秒。
夜色中,暖暖仰頭笑了起來。
這個韓徹,原來也有反射弧這么長的時候啊!
哈哈哈……
笑了不到一分鐘,暖暖想起今天打胡總的鬧劇,恐怕什么過了什么考核都沒可能了,HoCo公司不可能再要她。
唉……
真是人倒霉了,連喝涼水都塞牙!
不過,她不再怕的。
第二天,暖暖就主動來到了傅中暉的辦公室。
辦公桌后面的傅中暉正面無表情看著她。
“你覺得這種情況,應(yīng)該怎么處理?”
“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暖暖低下頭來,“傅總,是您招我進來的,對我有恩,我不會給您惹亂子。我愿意承擔(dān)一切后果,是我的錯,我下午就找HR交離職報告?!?br/>
傅中暉裝作沒有看到她眼圈微紅,渾身顫抖的樣子,繼續(xù)問。
“那你說說你都錯在哪兒了?”
暖暖在暗中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然后繼續(xù)保持微笑的嘴角,抬起頭。
“我……可能有人說,我錯在沒有眼力價,看不出客戶對我的“偏愛”,也可能有人覺得我錯在不識大體,當(dāng)面給客戶難堪,更有許多人覺得我情商低,給公司拖后腿……”
暖暖破罐子破摔一樣,把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也不看傅中暉是如何的表情,只專注的看著辦公桌上的筆筒。
“如果說公司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犯錯嗎?”
“公司有自己的立場,我也有!如果還有這種事,我一定還是會這樣,因為我沒錯!”
暖暖說到最后三個字,幾乎是壓抑不住情緒的吼出來的。
按理來說,接下來她就算不被傅總吼,也會被傅總喊人趕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