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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炸響。
好兩百掛鞭炮都扔到火堆里,李家的宗祠時隔多年再次紅火了一通。
爆竹聲整整持續(xù)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停歇下來。
漫天的硫磺粉末飄進鼻孔里。
李洋皺了皺眉頭,趕緊把小丫頭攏進懷里,抽了塊手帕出來給她系在腦袋上面捂著鼻子。
小家伙這會兒都快熏得真不開眼了。
被李洋捂著鼻子,一個勁兒地在他懷里亂蹬。
“小叔叔,我快呼吸不過來啦!你是不是想悶死我呀?!?br/>
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知道呼吸不過來了,讓你躲遠點你不聽?!?br/>
“那…那我們要不回家吧。”
“再等會,一會兒不還要到祠堂里去拜神嗎,你得記住你姓李。”
李洋說的青青也聽不懂是什么意思。
不過人倒是安靜下來了。
老老實實地任由李洋捂著她的小鼻子,兩只手死死抱著李洋的胳膊,小腦袋瓜歪著靠在他肩膀上,整一個被寵壞的小姑娘。
李洋也沒急著這會兒沖到祠堂里去拜神。
這會人正多的時候。
剛才不知道哪個調(diào)皮搗蛋的家伙扔了一大掛鞭炮到祠堂里邊去,一陣亂彈把一屋子人都攪得雞飛狗跳,里邊怕是早就亂成一團了。
李洋正哭笑不得時候。
前邊老六家那個二孫子就被他老子揪著耳朵拎出來好一陣胖揍。
這小子也皮實。
屁股都被揍開花了,不哭也不鬧。
完了他老子剛一撒手,立馬就又沖到祠堂里去搶爆竹。
李洋看著也是笑的不行。
腦子里不禁想起當(dāng)初自己跟那小王八羔子一個年紀(jì)的時候,每年過年祭祖,心里可勁兒地想著怎么從祠堂里順一掛爆竹出來玩兒。
更讓人無語的還是老大李平。
打小就不是什么好鳥。
好幾次爆竹炸得火星子亂蹦的時候,這家伙也不知道從哪里想出來的法子,用塑料袋兜了一袋子沙子就往爆竹上扔。
生生地把炸的火星四濺的爆竹給澆滅了,沖上去拽起還沒炸完的爆竹就跑。
就他這德行。
打小的時候可沒少被人罵缺德鬼,也沒少挨揍。
等煙散了。
快到傍晚5點鐘的時候,李洋才抱著青青進了祠堂。
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在祖祠前面用稻草扎的蒲團上面拜了三拜,又雙手合十站起來鞠了三個躬才算是完事。
邊上小青青有模學(xué)樣地跟著拜了三拜,見李洋站起來鞠躬,她也彎腰拜了拜。
“小叔叔,你看六子他們都沒拜這么多下呢!”
小家伙眼尖得厲害。
一見另一邊幾個小的隨便拜了拜就跑出去,馬上就叫喚。
在她小腦袋瓜上敲了一記。
“那你要多拜拜,祖宗們才保佑你學(xué)習(xí)好知不知道?!?br/>
“噢!那我拜一百下是不是就能考一百分了?!?br/>
這……
這老子也不知道??!
李洋迥然無語。
要不我也多拜拜,說不定能讓我一年掙一個億呢!
臥槽!
李洋都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還真是夠邪門的。
趕緊拉著小家伙滾蛋,后邊還有好幾撥人等著排隊呢!
不得不說。
人多少都有一點這種心思。
打從重生了一回,李洋也說不清楚是不是到底有什么鬼神之說,至少他能活著,本身就是筆算不清楚的糊涂賬。
祭完祖宗。
年三十也就算是正式拉開了序幕。
“媽,我不是拿了兩瓶紅酒回來了,你放哪了,拿出來晚上你跟我爸都喝點,熱鬧熱鬧?!?br/>
一家子人回來。
劉金蘭已經(jīng)把年夜飯都拾掇得差不多了。
見桌子上擺著十幾個菜盤子就是不見酒水,李洋趕緊兒地從里屋拿了瓶茅臺出來。
他記得回來的時候李鳳禾送的那兩瓶紅酒自己帶回來了,找了一圈愣是沒找到影兒。
“我擱你哥房里那個床頭柜上邊了?!?br/>
“小叔叔,我知道在哪里我去拿?!?br/>
李洋還沒動。
青青就撒丫子跑進屋子里去把酒給拿了出來。
真正算起來。
今年的年夜飯算是李洋回來過得第一個大團圓。
去年過年的時候,李平還在勞教所蹲著,一家人過年也是沒什么氣氛。
大概是心里還記著這個事情,劉金蘭準(zhǔn)備年夜飯的時候愣是下了血本。
雞鴨魚肉樣樣俱全,連帶著往日連看看都覺得精貴的黃鱔牛肉都炒了兩大盤子。
還有小家伙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和紅燒雞翅。
李向陽跟李平父子倆估計也是下午跑得累了,這會兒就跟大爺似的坐在桌子邊上也不吭聲,等著劉金蘭跟李洋娘兒倆伺候。
等李洋把玻璃杯子擺好,小家伙愣是吵著要她來倒酒,李洋只好給她扶著酒瓶子,給劉金蘭倒了一小口紅酒,再往李向陽杯子里倒的時候。
李向陽趕緊擺了擺手道。
“我不要紅酒,今晚熱鬧,一家人都齊了,我喝白的?!?br/>
“爸,你能喝吧?”
他老子有多少酒量,李洋可是清楚得很,年輕的時候喝個三五量肯定沒問題。
但是自打跟他娘老子結(jié)了婚就不行了,這件事情老李家連帶著劉灣那邊劉金蘭娘家人就沒一個不知道的。
當(dāng)年李向陽上門的時候,被李洋的幾個舅舅直接給灌到了桌子底下去,足足吐了一個晚上,還叫了赤腳醫(yī)生來打點滴才算是緩過來,自打那以后就再也不沾酒了。
“喝一點沒事,今天高興,給你媽也多倒一下?!?br/>
“夠了夠了,我哪里喝的了那么多酒,一小口就行了。”
劉金蘭也是開心。
往常可是滴酒不沾的。
李洋也就意思了一下,又給她到了一點。
完了舉起杯子一家人碰了碰。
“爸媽,我和我哥一起敬你們一杯,這么多年你們辛苦了,往后家里有我們,你們少操點心,爭取活個一百歲。”
“一百歲那還不成老妖怪了!”
“哈哈哈,奶奶是老妖怪!”
小家伙在邊上笑得不行,小人兒也機靈,兩只肉呼呼的小手捧起玻璃杯里的果汁跟他爺爺奶奶碰了碰杯子,一口氣就見了底,這饞嘴的小丫頭!?。?br/>
“哎呦,你喝慢點,晾著呢,等會又鬧肚子!”
“沒事,媽,等會給她盛碗熱湯暖暖胃,今天不是過年嘛,我們都開心開心,是不是呀小青青?!?br/>
劉金蘭瞇著眼臉上掛著笑。
嘴里喃喃道:“嗯,開心,我也開心,要是芳芳……”
劉金蘭嘴里的話還沒說出口,邊上李向陽就碰了碰胳膊使眼色。
“大過年的,凈說些不著邊的話,來來,我們吃飯!”
一頓飯吃到晚上8點鐘才算是圓滿。
酒瓶子里的酒,李平一個人喝了有大半,臉上也冒出來一點醉意。
吃好飯。
李洋眼瞅著小家伙一個勁兒地湊在他身邊賣萌撒嬌,心里也是樂得不行。
這小家伙。
怕是老早就惦記著他的壓歲錢了。
掏了五張面值一百塊的紅票子,99年的時候其實已經(jīng)開始流通紅版紙幣了,不過這會兒市面上藍票子還是有不少。
李洋手上這些紅票子,可是專門去換的新錢,塞到小家伙手里,劉金蘭一個勁兒地說她別丟了,晚上玩一會兒就給她保管。
李洋不禁想起來上輩子在論壇上看過的段子,小時候經(jīng)歷的最大騙局,就是娘老子騙兒子說壓歲錢替你保管,結(jié)果一保管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會兒見劉金蘭哄著青青,心里也是替她哀嘆兩聲,這錢怕也就是給你玩玩了。
李平也掏了5張,小家伙拿到錢可是嘚瑟得不行,不過腦子里這會兒還沒有多少錢的觀念,她可不知道手里這1000塊錢在2000年還是一筆巨款。
李洋又給了李向陽和劉金蘭一人一千塊的壓歲紅包。
因為晚上還要守歲,李洋也沒看節(jié)目就去睡了一會兒,李向陽跟劉金蘭抱著青青去外邊串門,只留下李平一個人看家。
等睡到12點多的時候,李洋迷糊糊地被吵醒了,劉金蘭抱著青青進了屋子,小家伙老早就睡得不省人事。
“媽,我爸呢?”
“在你六叔那邊跟人打骨牌呢!怕是要熬通宵,青青困得不行,還沒到家就睡著了?!?br/>
“那成,你等會也睡吧,我去換我哥,他估計也要出去打牌。”
李平雖然因為蹲了局子,在村里的名聲不比以前,但是畢竟還是有他那個年紀(jì)一起玩到大的同年人,老早就約了晚上打牌的。
等李平出了門。
李洋也沒在屋里坐著。
站在家門口的柳樹底下,凜冬的寒風(fēng)呼呼刮在臉上,人越發(fā)地清醒過來。
透著夜幕。
李洋腦子里不禁浮現(xiàn)出很多老早就爛在記憶深處的畫面。
時間終于還是又到了2000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