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勤牽起了尤雪兒的手,將她從秋千上輕輕拉了起來。
他們一起跳過很多支舞,所以配合得很默契。雖然沒有音樂,但兩人的節(jié)拍都沒有亂。
尤雪兒跟著他的舞步飛旋著,在他的面前,展現(xiàn)著最放松的自己。
但在舞步結(jié)束的時候,她頭上的發(fā)環(huán)因為她的旋轉(zhuǎn),突然飛了出去。
陸少勤把它從地上撿了起來,想再給尤雪兒帶上,但被她阻止了。
“少勤,我們聊聊吧。”尤雪兒輕淺地笑著。
陸少勤聽到她的聲音,莫名地,心頭輕顫了一下。
他看著尤雪兒的笑容,很美,卻像是觸不可及的那種美,很縹緲。
“小雪?”陸少勤微微皺著眉。
尤雪兒拿著花環(huán),沒有立馬接話,而是緩緩走回秋千,坐上去后,朝陸少勤指了指身邊的位子,示意他也過來。
陸少勤坐在了尤雪兒的身旁,中間橫著若有若無的距離。
而尤雪兒身上那股不可近人的氣息,讓陸少勤沒有強(qiáng)行去拉近他們間的距離。
尤雪兒很喜歡這樣的狀態(tài),她勾起唇,似有似無地笑著:“少勤,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記得。那一年我十歲,你穿著粉色小洋裙,扎了個很美的小辮子,特別的精致,很像童話里的小公主?!?br/>
陸少勤回憶著那天的場景,嘴角也不自覺地彎出了一條弧線。
“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海邊放風(fēng)箏是什么時候嗎?”
“嗯…那是一個很溫暖的圣誕節(jié),可那天風(fēng)很大,你還偏偏要去。最后風(fēng)箏升起來沒多久,風(fēng)就把它吹跑了。你還為此,生了我好幾天的氣?!?br/>
“那第一次一起跳舞呢?”
“是你爸爸過生日的時候,他們讓我和你一起表演節(jié)目?!?br/>
“…”
尤雪兒問了很多個第一次,而陸少勤也一一地回答了。
那些記憶,像是深深扎根在了他的腦海里,每一個問題,他都能回答得完美。
尤雪兒聽著,始終保持著嘴邊的笑意。
忽然,風(fēng)吹來,弄亂了她的頭發(fā)。尤雪兒把它們別在耳后,最后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你曾問過我長大后愿不愿意做你的新娘嗎?”
這個問題問完,陸少勤認(rèn)真地看向尤雪兒,她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剪影。
“那時的你,答應(yīng)了我的求婚?!?br/>
陸少勤的眼睛漸漸變得清亮,他的情緒好像也會在他深邃的眼里顯現(xiàn),透出深厚的感情來。
尤雪兒不著痕跡地低頭,拂落身上飄來的花瓣。
“那你又是不是記得兩年前,我們相遇時的場景。當(dāng)時的你,為了救慕思雪而接近我。替我擺脫了方俊辰的婚約,還了爸爸欠下的高利貸,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刻出現(xiàn),保護(hù)我,給我溫暖?!?br/>
“我那時以為你是真的對我好,在你面前,我變得很小女人,會任性,會害羞,也會想要…得到你?!?br/>
“后來慕思雪出現(xiàn)了,她有心臟早衰,我以為她活不了多久了。所以還小心翼翼地照顧她的情緒。再后來,你說你要娶她,我才發(fā)現(xiàn),你只是想用我的心臟,去救她的命?!?br/>
“我認(rèn)命了??伤齾s死了。臨死前,還嫁禍給了我。后來你變著法地威脅我,折磨我,終于有一天,真相大白了,我以為我解脫了,沒想到,我卻懷孕了?!?br/>
“我差點(diǎn)以為,我的懷孕是苦難的終結(jié)。卻沒想到,最后還是落敗了,輸?shù)靡凰??!?br/>
尤雪兒一字一句地說著,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們發(fā)生了那么多的故事。
而陸少勤也仔仔細(xì)細(xì)地聽著,他的心情不如剛才輕松了。這是他們不愉快的過去,雖然尤雪兒的聲音里聽不出半點(diǎn)的難過。
但陸少勤知道,她一定是在故作堅強(qiáng)。
“小雪,對不起。余生,我一定會彌補(bǔ)你。”
尤雪兒笑著搖搖頭,接著說道:“你聽我把故事說完?!?br/>
“我在慕伊斯特養(yǎng)了兩年的傷,從不敢去觸碰有關(guān)你的消息。如果不是媽媽康復(fù)的需要,我一定不會回a市的。但我還是回去了,我是躲著你回去的。我甚至為了躲你,編造了和哥哥的未婚夫妻關(guān)系?!?br/>
“但是你最后還是發(fā)現(xiàn)了。然后不停地給我解釋,承認(rèn)錯誤,希望我和你復(fù)合。我很糾結(jié)。但我不能否認(rèn),我愛你的事實。所以我們走到了今天?!?br/>
說到這,尤雪兒停下來,望向陸少勤,眸光漸漸變得幽深。
她的笑容淡去,留下微弱的弧度,但那種線條很僵硬,就像偽裝著自己笑了太久,而無法還愿的一種感覺。
陸少勤有些心驚,他的雙眼里染上慌亂與不安。
“小雪,我知道我做過很多很多混蛋的事情,我欠你太多,而給你的幸福太少。我不止一次感謝過上天把你還給我,讓你回到我身邊。這些天,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覺得很快樂。我們已經(jīng)走到了今天,就讓我們再繼續(xù)走下去,好嗎?”
尤雪兒沒有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緩呼出一口氣,又說道:“少勤,我不敢想象,當(dāng)年我沒有被迫離開慕伊斯特,而你后來又沒有認(rèn)錯人的情景下,我們會變成什么樣子。”
“剛剛我坐在這個秋千上,想了這個問題無數(shù)遍。我問自己,你會不會找我?會不會想念我?我們又會不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重逢?”
“但是,我沒能找到答案。我好像,抓不住你的手了。”
陸少勤聽到尤雪兒的最后一句話,顫抖著握緊了她的手。
“不,小雪。我的手永遠(yuǎn)都會在你夠得著的地方,只要你不松手,我會一直牽著你,一直到白頭?!?br/>
陸少勤好像感覺到了兩年前,她離開時的那種恐慌,他的心徹底亂了,甚至嗓音都微地發(fā)抖。“哪怕你松手,我也會牽緊你,我不會再準(zhǔn)許你離開我了?!?br/>
但尤雪兒還是狠狠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沒有任何的猶豫。
“少勤,我們都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我們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不到我們的未來了?!?br/>
“我們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