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干什么？”天嘯眼神微瞇道。

    “去殺人唄，還能干什么？”伽羅若無其事的說道。

    “殺人？還‘唄’？你是傻的??？”試著稍微讓自己的冷靜一下后，天嘯壓著聲音說道，“這種話說的這么若無其事真的好嗎？”

    “想罵人就直說嘛，何必這樣？”伽羅不害臊的說道。

    “我去你媽的……”

    “誒，好可惜的，吾乃墮天魔皇——伽羅陛下，與天同壽比地齊，洪荒現(xiàn)為始，蒼茫滅為終，所以我本來沒有老媽咯，你能怎的？”奸猾的笑容飄到?jīng)]邊了，“恬不知恥”這個詞現(xiàn)在用來形容現(xiàn)在的伽羅已經(jīng)是太膚淺的了。

    “夠了！就因為區(qū)區(qū)人類竟然如此？”此時，終于看不下去的斯帝雅戈開口怒斥道，“要殺便殺，啰嗦什么？”

    “喂啊，你更過分哪……”

    “萬事萬物，都是由勝及衰，所謂盛極必衰，剛之易折，來來去去，生生死死，也屬常事，有什么看不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最沒有用的廢物留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斯帝雅戈對著天嘯一瞪道。

    “這簡直是歪理?！碧靽[沉聲道。

    “老夫所言是為天理，乃稱天道，豈是你妄自褻瀆的？”斯帝雅戈輕蔑的冷哼道，“天若亡人，逆流沉山皆不可擋，微末分毫亦不容留?！?br/>
    “等等……”

    “對，等等，殺人也是要好好計劃一下的，”在一邊看熱鬧的伽羅興致勃勃的提議道，“平白無故死個人還是挺違和的哈？”

    “你曾幾何時見過遭天譴而亡的人，被人追究過原因的？”“轟隆隆隆……”銀光突顯于黎明前的夜空，沉悶的雷聲彌漫向天際而去，古埃及傳說在黎明前的驚雷常預(yù)示著魔神的蘇醒，與現(xiàn)在的情況倒是不謀而合。

    “你這樣做有違天和，有悖人倫……”天嘯試著做著最后的掙扎。

    “你得相信上帝安排你每一次掙扎都有一定的目的，但不一定有用就是了，”這也是伽羅最后一次嘲諷天嘯，“走吧，我們?nèi)ヒ娮R一下‘上帝’是怎么來詮釋，什么叫做天和，什么又叫做人倫的?！?br/>
    “我沒興趣?！?br/>
    “不，你會有興趣的，”此時開口的竟是斯帝雅戈，很難想象有時候他也會和伽羅同氣連枝，狼狽為奸，“并非替天行道，而是為天正道。”

    “扯淡?！?br/>
    “你且先來看看再說。”“呼~”驟然間，一切隨風(fēng)而逝煙消云散，全部歸于平常，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而真正唯一沒有發(fā)生過變化的，是嘯天那平穩(wěn)的鼾聲。

    ……

    “等等長老，你不能走，你不能就這樣離開……”與此同時，在城中某條街道上，有兩道人影正在互相糾纏拉扯，顏含煙就像個沒出息的丈夫那樣，死命攔著賭氣出走的小媳婦——柳蝶衣；天曉得這一向獨斷專行、目空一切的太上長老現(xiàn)在又發(fā)什么瘋，今天自己被莫名打暈后，醒來時就已經(jīng)在客棧中，然而柳蝶衣卻只字未提在自己時間中發(fā)生了什么，而唯一一次的開口竟是要辭行？

    “含煙你讓開，妾身……有非走不可的理由?！痹緝H憑顏含煙想攔下柳蝶衣幾乎是天方夜譚，然而后者眼下卻奇跡般的沒有像往常那樣采取簡單粗暴的手法，沒有直接將顏含煙打暈了綁在角落里然后大搖大擺的離開。

    “長老如果就此撒手不管了，那我……”無論如何，這個“特立獨行”的長老擁有的實力還是顯而易見的，有她在自己與嘯天的對戰(zhàn)種就有了點保障，而現(xiàn)在柳蝶衣卻是想拋下自己獨自逃跑？作為太上長老柳蝶衣做錯什么都可以被教主原諒，但自己不行，所以顏含煙不能跟著柳蝶衣一起跑，而是要想方設(shè)法把她留下來。

    “妾身早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你耐心在城中等待便是，自會有解決這一切紛爭的辦法到來，”甚至就連柳蝶衣自己都無法相信，有一天自己竟會付出這么多的耐性來和顏含煙這個外人啰嗦這么多，“沒有時間了，妾身必須要走?！?br/>
    “長老！長老等等！”最后的耐性都已經(jīng)被磨光了，顏含煙怎么可能還攔得住柳蝶衣？能親眼目送后者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就已經(jīng)是莫大的榮幸了；而這種榮幸不止是顏含煙一人的專利，在遠(yuǎn)處的角落里，有三道幽靈般的身影悠悠浮現(xiàn)：

    “哦，這真是太遺憾了?！碧靽[故意把語氣說得酸酸的，心里則是暗暗松了口氣。

    “是挺遺憾的，殺人嘛，要是不搞掉點大頭實在太沒有意思了。”伽羅輕搖了搖頭，一臉玩味的可惜。

    “是么？老夫倒是覺得，殺人是種藝術(shù)，就像人類常說的藝術(shù)需要精雕細(xì)琢，”斯帝雅戈則有著不同意見，冷漠的微笑殘酷的爬上他的臉，“走吧，去看看哪里是需要老夫親自動手‘修琢’的?！?br/>
    “喂，你有病??！”三道身影再度離奇消失，到最后現(xiàn)場只剩下依舊傻愣愣看著柳蝶衣離去方向的顏含煙，久久沒有離開；而一路疾行的柳蝶衣轉(zhuǎn)眼間便已經(jīng)出了城，走在荒無人煙的城郊小路上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察覺自己是否被人跟蹤，或者說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誰會想到自己竟會被三個“幽靈”追著呢？

    “啊，找到了，”追蹤也好，追殺也罷，伽羅絕對是三人中的巔峰存在，“吶，該怎么做呢？直接沖上去干嗎？”

    “那樣太沒趣了，要這樣子才對?！北池?fù)雙手的斯帝雅戈眼皮微垂，周身忽然泛起陣陣詭異的熒光，與此同時，天空之中傳來了陣陣如同野獸喘息般的悶雷聲；心事重重的柳蝶衣原本并沒有注意到這天象的異變，直到悶雷聲已經(jīng)近在咫尺，柳蝶衣才不得不停下腳步，開始正視這不同尋常的景象：

    黎明已至，天色已經(jīng)開始漸漸明朗，微微亮的晨光從遠(yuǎn)處的地平線稀疏的流露出來，而唯獨柳蝶衣頭頂?shù)倪@片天空，陰暗晦澀的有如一片死水，暗紫色的陰云層層疊疊在半空中，有如實質(zhì)般壓得人沉悶無比，明明看不見閃電卻能聽得到雷聲在耳邊回響，微寒的風(fēng)從四面八方襲來，像吸血的蟲子一樣往身體里鉆。

    “這家伙的腦袋里是有草還是怎么回事？沒事干閑成這樣嗎？”看著斯帝雅戈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天嘯不由得暗罵道。

    “雖然吧，我是一直覺得這家伙腦子是不正常的，但是現(xiàn)在這光景我還是挺滿意的，”伽羅輕聳了聳肩，“不過我覺得還可以再熱鬧一點?！焙退沟垩鸥暌粯游⑽㈤]上雙眼，伽羅的周身同樣也流轉(zhuǎn)起一股詭異的暗紫色氣勁，“呼呼~”微風(fēng)清揚變成了陣陣烈風(fēng)，草木花土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fēng)攪得混亂，連雷聲都無法驚動的飛禽走獸卻是被這股風(fēng)嚇得驚慌失措；暗紫色的陰云中終于出現(xiàn)了閃電，但卻不是常見的那種銀白色，而是如朱砂般刺眼的殷紅色，為這本就詭譎的氛圍再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兩個家伙都是腦子裝漿糊的啊……”已經(jīng)麻木了的天嘯漠然的喃喃道，“轟隆……轟……”接下來的某一刻，一道殷紅色的閃電直直劈下，在柳蝶衣的腳邊留下了個籃球大小的焦洞：

    “誒？打偏了？可是她為什么沒嚇得躲開呢？”看著柳蝶衣貌似泰然自若的樣子，伽羅很不開心。

    “敢問閣下是何方的高人，妾身有得罪過閣下嗎？”眼神微瞇，柳蝶衣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