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
謝謹川揉了揉眉心,將眼鏡摘下放在黑胡桃木桌面,往日一絲不茍的領帶也被他解下放在一旁,紐扣隨意地解開兩顆。
“咚——”
韓羽敲門聲從外面響起,“謝總,沈小姐來了?!?br/>
謝謹川抬眸,眼眸帶著細微地紅血絲,比往日看起來更加冷硬,難以接近。
他話音剛落,一襲包臀長裙的女人,手上挎著一件卡其色的外套,手里一個愛馬仕小包,落落大方的出現(xiàn)在辦公室門口。
她笑意淺淺,語氣里帶著熟稔,“謹川。”
韓羽見謝謹川不出聲,也不敢貿(mào)然放她進去,一直守在門口,直到謝謹川低沉的聲音響起,“進來吧。”
來人,沈楚瀾。
她笑著走進來,兩腿交疊的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好久不見?!?br/>
謝謹川嗯一聲,垂眸繼續(xù)翻看手中的文件,鋼筆在上面勾畫著不合適的地方。
沈楚瀾沒什么尷尬地,就坐在那直勾勾地盯著他。
韓羽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頭皮發(fā)麻的站在一旁,幸虧太太不在。
過了半小時,謝謹川抬眸,看到對面的女人,眉心蹙了一下,“你沒走?”
沈楚瀾唇角的笑險些繃不住,她佯裝淡定的撥了撥長發(fā),露出精致的鎖骨,“蔣郁卿他們在聽雨會所包了個間?!?br/>
“嗯?!?br/>
*
郁霧席間喝了幾杯酒,此刻腦子帶著酒后勁的昏沉。
小柚坐在一旁安靜地刷微博,眼尖的掃到熱搜榜第一。
[沈影后神秘回國,背后身份首曝光!]
她秉持著吃瓜第一線,快速點開那條熱搜,翻看的內(nèi)容卻令她眉心緊緊地擰在一起。
營銷號有理有據(jù)地甩出圖片,九宮格的照片,一位身形碩長的男子站在沈楚瀾面前,她面上笑著將西裝外套遞到男子手里。
小柚沒忍住內(nèi)心的震驚,一句國粹飚了出來。
郁霧偏過頭看她一眼,“小柚子,素質(zhì)!”
小柚顫顫巍巍的手將手機遞過去,她空咽了兩下,“姐,你要淡定啊!”
郁霧看到手機頁面上的熱搜頁面,瞇了瞇眸,沈楚瀾?
看著挺淡定的接過小柚的手機,點開評論。
“熱知識,圖中男子已婚!”
“樓上,那可是謝氏的掌權人啊,以往只能在財經(jīng)報上看到。”
“嚯!營銷號是挖到了什么大瓜了吧。”
郁霧輕嗤一聲,快速截圖,丟給小柚。
“把截圖發(fā)給我?!?br/>
她從口袋里找到自己的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那個頭像是一只小天鵝的聯(lián)絡人——謝謹川。
將小柚轉過來的截圖轉發(fā)給他,并附言,“狗男人,不守夫德,影后服務的好嗎?”
小柚不小心看到了郁霧的手機界面,這就是正室的底氣嗎?
看看那位影后,那副小心翼翼地樣子,營銷號是瞎了,才會錯認正室吧!
*
謝謹川兩腿交疊的坐在包廂屏風后面的聊天區(qū),整張雕花屏風隔開了包廂里的吵鬧。
同樣一身玄黑穿搭的蔣郁卿同他品著茶,看著他手機瘋狂震動,一個備注‘小天鵝’的聯(lián)系人。
他看到郁霧發(fā)來的消息,抬眸往屏風外看去,同沈楚瀾透過來的視線相撞。
后者手心里已經(jīng)出了一層汗,后怕又帶著僥幸心理。
蔣郁卿也投過去視線,嘖了聲,晃了下手中小巧地茶杯,“有些人心思不老實啊。”
說者是誰,心底都有數(shù)。
蔣郁卿輕笑一聲,偏頭將自己的助理喊過來,“把熱搜撤了?!?br/>
謝謹川垂眸看著輸入框,抿了下薄唇,隨即又看向韓羽,“去把會所門前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發(fā)給太太。”
韓羽頷首,兩個助理一同出去,快馬加鞭的處理這次人為事件。
一分鐘后,謝謹川的視頻通話就傳了過來。
郁霧靠在床頭,目光看著對面許久未見的男人,“謝總?!?br/>
蔣郁卿聽到郁霧這疏離的稱呼,笑著搖搖頭,下一秒,攝像頭就朝蔣郁卿轉了過去,只聽他清冽好聽的聲音開口道:“打個招呼?!?br/>
蔣郁卿噎了一下,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沖著后置攝像頭揮了下手,“弟妹?!?br/>
“回來哥請你吃飯?!?br/>
謝謹川不冷不淡的看他一眼,蔣郁卿滿面笑容,挑釁的看向他,“大五分鐘也是大。”
蔣郁卿同謝謹川可以算得上發(fā)小,蔣家和謝家是世交,兩人自小就一同上學,只不過蔣郁卿十八歲后心血來潮逐夢演藝圈,近兩年才淡出視線,接管家族企業(yè)。
郁霧嗯了聲,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好啊。”
謝謹川拿著手機將屏風后面的環(huán)境拍了一圈,才將攝像頭轉過來,“沒別人?!?br/>
郁霧冷哼一聲,剛才俏皮的聲音又轉換成了陰陽怪氣,“誰知道是不是謝總提前藏好了呢?”
蔣郁卿沒忍住大笑兩聲,搖著頭品了口茶水,“弟妹,哥可以給他作證。”
謝謹川站起身,西裝外套還掛在旁邊的衣架上,抬步往外走,蔣郁卿聲音從后面?zhèn)鱽?,“衣服不要了??br/>
謝謹川腳步未停,淡淡地回了句,“扔了吧?!?br/>
坐在外間同其他人說話的沈楚瀾聽到他的話,難堪的咬住下唇。
她看著謝謹川已經(jīng)出了包廂,思忖再三,還是追了出去。
“謹川——”
謝謹川靠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聽到身后的聲音,挺冷淡的轉過身。
“有事?”
郁霧剛轉晴的面容又沉了下來,她拉著語調(diào),捏著嗓子,學她的語調(diào),“謹川——”
謝謹川揉了揉眉心,他垂著眸,語氣里帶著不自知的溫柔,“謝太太,不給謝某一個辯解的機會嗎?”
郁霧看著視頻里面露疲憊的男人,眼睛里的紅血絲從眼尾向瞳孔處蔓延,眼底還泛著淡青色。
“那你解釋吧?!?br/>
還沒等謝謹川開口,沈楚瀾已經(jīng)走近,她依舊保持著面上的笑容,“謹川,熱搜的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是我沒遮蓋好身份,把你牽扯進來了?!?br/>
謝謹川沒有抬頭看她,視線落在手機里氣鼓鼓地郁霧,眼底泛著細碎的笑意,說出的話卻寒涼至極,“沈小姐,日后還是莫喚謝某的名。”
“畢竟謝某已有家室,太太聽到了會生氣,難哄?!?br/>
沈楚瀾難堪的攥緊裙擺,抓出道道褶皺,她鼓起勇氣才站在他面前,卻落得如此難堪的境地。
韓羽截取好監(jiān)控視頻回來,“謝總,已經(jīng)處理好了?!?br/>
他嗯了聲,從一側離開,徒留沈楚瀾站在原地,眼底滾著不甘。
郁霧的聲音幽幽地從電話里傳來,“謝謹川,你抹黑我!”
她什么時候就難哄了?
“那請謝太太消消氣?”
片刻后,郁霧的手機收到韓羽發(fā)來的視頻片段,“太太,這件事是我沒辦好,謝總絕對沒有像網(wǎng)上說的那般?!?br/>
視頻里是沈楚瀾一直在門口等著,看到謝謹川的車過來才湊到跟前,又恰巧接住了韓羽一時沒拿穩(wěn)的西裝外套,才有了狗仔拍下來的遞西裝的畫面。但一段五分鐘的視頻后半段,高級定制的西裝外套卻是被韓羽接了回去。
蔣郁卿不知何時走到了沈楚瀾身旁,他帶著嘲諷的聲音響起,“沈楚瀾,有些人終究不會是你的,還是收起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思。”
她微微一笑,側過身看向蔣郁卿,“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不會是我的?”
蔣郁卿嗤笑一聲,即便是沈楚瀾穿著恨天高的高跟鞋,他都高出許多,此刻帶著睥睨的眼神看向她,“若是能是,也不會再等到現(xiàn)在。
我也只認那一個弟妹,其余人,
不配——”
整個走廊只剩下沈楚瀾一人站在走廊口吹風,不遠處就是熱鬧的包廂,可是那份熱鬧也同她無關,自始至終她都是孤寂可憐,永遠走不到想到達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