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忽然,先瞳忙亂中扔出去的彎角飛了過來,他沉臉一抓,意外地發(fā)現(xiàn)上面沒有什么力道,卻像是隨手扔過來的。
牛賁出奇的沒有動手,凝視著先瞳,伸出長刀,把蠢蠢yù動的族人往兩邊撥開,面無表情地下令道:“這里交給我,全部滾!”
一群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沒頭沒腦地散開,把目標轉向全面潰敗的靈族。
“你先走?!毕韧蟀档財[擺手,示意紫水。
“……”
紫水猶豫了一下,咬牙一扭身,化為灰光,一溜煙地消失在混亂的戰(zhàn)場上。
鏗!
閑雜人等前腳剛走,牛賁后腳就揚臂舉起龍骨戰(zhàn)刀,不客氣地一刀朝著先瞳剁下去。
先瞳神sè一變,黑剎迎起一擋,轟地一聲,巨力作用下,他的雙膝不由自主地一曲,雙腳霎間崩碎了地面,險些被砍跪!
然而,先瞳卻是愕然了。
牛賁的這一刀看似兇猛,實質上卻只用了蠻力,雖然在龍骨戰(zhàn)刀恐怖的體、質作用下威力驚人,但和他之前的劈砍可謂天淵之別。
這家伙……先瞳猛地抬起頭,刀光一晃,他只來得及將黑剎一豎,就被掃了出去。
鏘、鏘、鏘
未等先瞳站穩(wěn),牛賁龐大的身軀如影隨形,抿著嘴一言不發(fā)地揮動戰(zhàn)刀,隨意的劈砍接二連三,使前者疲于奔命。
這可苦了先瞳,對牛賁而言隨手的一刀對他來說都重逾萬斤,每一次的抵擋都必須竭盡全力,可即便如此,依然是節(jié)節(jié)敗退,別說反擊,要保命就已經(jīng)十分勉強。
上一次這么狼狽,是什么時候了?
先瞳一邊機械地重復著格擋的動作,一邊如此想著,再一次地感到了無力。
……
片刻時間,對先瞳來說漫長的彷如隔世,在牛賁驟雨般連續(xù)不停歇的攻擊下,他的視線變得模糊,動作也漸漸遲鈍,以至于神智有點不清。
“蠻?!睦铩?br/>
“蠻牛刀角,哪里來的!”
牛賁變得意外的有耐xìng,停下攻勢后,重復說了幾次,直到面前的在他眼里渺小如蟻的外族迷迷茫茫地聽到自己的聲音。
“刀……刀角?”
先瞳總算是聽清了牛賁的問話,喃喃重復了兩遍,腦子里不由閃過從瑞瑟地下城得到的那一對彎角,那玩意兒叫做蠻牛刀角?
將龍骨戰(zhàn)刀扛在肩上,牛賁居高臨下地問道:“告訴我,你怎么得到的?”
“關……”先瞳雙瞳一紅。
“關?”
牛賁一怔,隨口問道:“關什么?”
“關……你屁事???”
先瞳低下頭,全身上下緩緩透出妖異的紅光,驀然抬起臉,身體喝醉酒似的左右一搖,騰地消失,瞬移一樣出現(xiàn)在牛賁頭頂,黑剎帶著紅sè的弧月,一斬而下!
嗯?!
認定先瞳已失去抵抗之力的牛賁一睜兩眼,面對紅sè的月刃,竟是生出危機感,當即往后退一步,龍骨戰(zhàn)刀猛力劈出。
鏗然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紅光一爆,牛賁上身往后仰了仰,而先瞳則像脫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
篤篤篤
牛賁穩(wěn)住失衡的身軀,目光一眺,望見先前被自己小瞧了的外族人正在空中一點,借著剛才的反震之力,掠了數(shù)里遠,幾乎一剎間就到了梵天靈樹腳下。
“嗬。”
摸摸頭,牛賁不怒反笑:“有意思!”
回頭觀望戰(zhàn)場,那一邊的巨大狼影已經(jīng)消失,地面坑坑洼洼,也不知道死傷如何,但無論怎樣,靈族的潰敗已經(jīng)注定,加上牛賁召集的數(shù)千獸族,超過兩萬的獸族大軍全線壓上!
“玩過火了嗎?”
經(jīng)過剛才的耽誤,牛賁經(jīng)已看不到靈族王女的身影,雖然個人不太在乎,可事情影響到全族大計,他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所以,他決定認真一點。
如此想著,牛賁兩目一凝,身體右旋,猙獰的龍骨戰(zhàn)刀從下撩起,往上高揚,在轉身的一霎間,傾注全力,一刀往前劈落!
嗡!?
刀鋒鳴,淡黃sè的月牙斬氣脫刃而出!
好不容易脫身,先瞳忍著身上散架般的劇痛喘著氣,正要想辦法和失散的朱小佳、紫水幾人匯合,腳下卻突然一震,轟隆隆的搖晃。
他下意識地抬頭一望,接著就瞠目結舌了。
數(shù)里外,根須遍布的地表就如水面,一道高若百八十丈的黃sè能量弧刃像浮出地面的魚鰭,撕裂了大地,破開一切障礙,以殘暴的方式碾移過來!
轟!?。?br/>
世界一振,巨大的梵天靈樹抖了一抖,樹干上留下一條數(shù)百碼長、寬超十丈的砍痕,而整個梵天靈城,則被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咯
先瞳長大嘴巴,喉嚨艱難地蠕動了一下。
剛才掠過的光刃,距離他不過十幾碼遠,留下的痕跡就是新增的溝壑,仿佛長數(shù)里、寬十幾丈、深十幾碼的人造峽谷!
全場寂靜,無以抑制的恐懼悄悄彌漫開來。
呼呲
牛賁處于焦點的中心,神情卻紋絲不變,默默舉起骨刀,向著梵天靈城方向一揮。
嗚嗷?。?!
無聲的舉動卻是最有力的的鼓舞,獸族軍團的嗥叫山呼海嘯,聲浪排山倒海,讓本來就處于劣勢的靈族守軍徹底地失去了戰(zhàn)意,最后的防線面臨崩潰!
靈族是怎么熬到現(xiàn)在的?
在這時刻,先瞳莫名其妙地閃過這么一個念頭。無論怎么看,兩族的實力都不是一個級數(shù)的,無論是個體還是群體。
結束!
先瞳轉過身去,對他來說,當務之急就是找到朱小佳和紫水,然后盡快離開,有可能的話還要把米嘉兒也帶走。
咝
正當靈族要無可避免地吞下失敗苦果的時候,一幕綠光突如其來的以梵天靈樹為起點,倏地展開,讓本來潰退的靈族守軍一緩腳步。
怎么……回事?
先瞳伸出手臂,看著上面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可思議地愈合,一臉的難以置信。
在牛賁的逆天一擊后,戰(zhàn)場再次出現(xiàn)了不該有的停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身上發(fā)生的異變,見證著這發(fā)生在眼前的奇跡!
茲茲
牛賁低下頭,龍骨戰(zhàn)刀上血跡斑斑,詭異地伸延出灰綠的藤蔓,纏繞住刀身,開出一朵朵潔白的小花。
嗚噢噢噢
更詭譎的事情隨后發(fā)生,驚恐的聲音四面徒起,面無表情的牛賁環(huán)視周圍。
入眼的畫面觸目驚悚,所有獸人的皮毛下,竟然蠕動著鉆出了幼小的草藤枝葉,并且瞬間長滿全身,開遍了各sè的花果!
祖神,發(fā)怒了!
目瞪口呆的先瞳只隱約聽到這樣的一句驚呼。
與此同時
距離梵天靈樹數(shù)百里遠的天獸森林與異域森林的交界處,慘烈百倍的魔獸與異獸的戰(zhàn)場上,殘破的大地冒出生機盎然的綠意,并迅速蔓延。
正在征戰(zhàn)的異獸還沒反應過來,綠sè的海洋就撲涌而來,轉眼被吞沒!
從空中俯瞰,可以望見兩座森林的交界正發(fā)生劇烈的變化,移動的綠sè像波浪,朝著灰sè的死海延伸。
奮戰(zhàn)中的魔獸jīng神一振,咆嚎著乘勝追擊,攆著倉惶逃竄的異獸往異域森林追了十數(shù)里遠,直到異域森林里響起一聲震怒的吼叫。
噗吱吱
根根粗小不一的血sè觸手從地底鉆了出來,把一個個無論強大與否的只要是越界的魔獸全部捆殺,吸食成干癟的尸體!
綠浪戛然而停,不過延綿萬里的天獸森林,已經(jīng)將領地朝著異域森林推移了十多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