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整天,牛家上上下下都是在地里頭忙活。直到傍晚,他們家的稻子才全部割完。
老爺子坐在地頭抽著旱煙,“現(xiàn)在天兒好,明天估計就能脫谷子了?!?br/>
這舂米的活兒只能自家兒子來做,他自己年紀(jì)大了,使不上什么力氣。黑子和塵子、阿密幾兄弟又沒怎么做過這活。
舂米這活兒可不簡單,他們其他人得把稻子先脫下來,然后再放到舂桶里面舂。
舂米時候的力道得拿捏好,力道大了,米就會碎成渣渣。這里到要是小了,這殼就脫不完全。所以舂米這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我看也是,這昨天的谷子都曬得比較透了?!迸J逡灿X得明日就可以脫昨天收的谷子。
這收稻子一天,脫谷子起碼的兩三天。
他們不像鐘家,都是雇短工來做這些活,所以只能自家人親手做。
李密望著這一個個的垛子,覺得自己回來幫忙的確是個正確的選擇。這么多的谷子,要全部脫完,少說得四五天。
自己雖說不是熟練的,但是多多少少還是可以幫輕一些,讓大家不至于那么累。
再加上周墩譜這小子,那就更是了。
既然決定了明日就開始脫谷子,牛家人收完稻子在地里歇了一會兒就家去。
晚飯過后,大家洗漱好之后就準(zhǔn)備睡覺,突然就有人敲響了門。
李嬸把門打開一看,是那肖媒婆。“您這大晚上的,是有什么急事兒不成?”
黑子的事情她是知道了,但是這也不至于大晚上的上門吧?這媒婆說親哪個不是大白天的,這肖媒婆......
“正是,有天大的好事兒呢!”肖媒婆見門開了,也不等李嬸請她進(jìn)去就自己進(jìn)了。
她進(jìn)來之后直接就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把懷里的東西掏出來給李嬸看?!澳闱?,這是張家姑娘的生辰八字,我?guī)瓦@張姑娘和你家黑子去道觀算過了,是十分合的。” “而且,你們家黑子不是說要勤奮善良又孝順的么,這張姑娘就是!這姑娘今年剛滿十五,不說琴棋書畫樣樣兒精通吧,單說她那干活的勁兒,這十里八村的就沒有人
可以比得上她!”
這肖媒婆噼里啪啦的說這么一大堆,把李嬸都給砸暈了。
她理了理肖媒婆的話,“您說的張姑娘,是哪家的張姑娘?”
他們花河村姓張的不多,這家中有適婚閨女兒的,更不多。
肖媒婆一拍大腿兒,道:“瞧,我高興過頭了,都沒有把這事兒與你交待清楚?!?br/>
“這張姑娘啊,就是柳家村,離咱們這兒約摸十里路吧。就是你娘家隔壁那個村子,一村都是柳樹的那個柳家村。”
原來是柳家村,柳家村她的確是知道的?!安恢滥捎幸娺^那姑娘,性情如何?”
“嗨!說起這個我就更高興了,你知道不,這張姑娘在柳家村那是出了名兒的好姑娘。不但嗯那個干活、孝順父母爺奶,還是個性子干脆的?!?br/>
“莫說柳家村,就連那隔壁幾個村子,都是知曉的。如今給他們家提親多的小伙子可不少,我是看著黑子與她的確是良配,才會跑這么一趟的?!?br/>
“你們家要是不信啊,就著人到柳家村及他們附近幾個村子打聽打聽,到時你們家要是有那個意思,就跟我吱一聲兒?!?br/>
這肖媒婆也不知是有什么急事兒,說話就都倒豆子似的老快。說完之后她也不久留,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肖媒婆走了之后,李嬸就坐下看那張姑娘的生辰八字,琢磨了好一會兒之后就去找老太太了。
......
“娘,你說這事兒靠不靠譜?”她怕太匆忙,害了黑子。
老太太看了看那生辰八字,“這八字倒是挺配的,但是也不急在這一時。那肖媒婆說得有道理,咱們啊先托人去問問情況?!?br/>
不管成不成,這一步都是不能少的。
這媒婆的嘴兒可不能隨意信,她們啊,為了促成好事那是什么鬼話都說得出來的。
“嗯,那明兒我捎信回村里的姐妹問問,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彼切┠锛胰耍瑳]有幾個是靠譜兒的。
老太太道:“兒啊,這事咱們不急,緩著來。多看幾個姑娘也無妨,好不好?”
黑子可是牛家的長子長孫,他的婚事,不說得多隆重,但是慎重就是必要的。
“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呢,不會害了黑子的?!?br/>
“什么害不害的,你是黑子的娘,怎么會做那些事情。不過我是覺著,你挑好的姑娘,得讓黑子自己親眼看過。他說好,咱們才辦這事兒?!?br/>
雖說這年頭大多都是盲婚啞嫁的,不少夫妻成親前連對方都沒有看過一眼兒。
但他們牛家不興這一套,當(dāng)初她自己與老頭子成親,那都是各自看過一眼兒,心里有數(shù)了才答應(yīng)成的親。
她的兒子和女兒皆是如此,她的孫兒就更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成親。
李嬸見自己婆婆三番五次的交代這一點,就記在了心里?!澳锬判?,我會與黑子說的?!?br/>
在暗處聽著這事兒的黑子,眸子閃過一絲亮光之后就沒有任何異樣了。
這是他自己的決定,無論如何也是要走下去的。
那肖媒婆找到了合適的姑娘,那就讓奶和娘先看看。如果合適,那自己這邊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如今已是八月底,若是真的是可以的姑娘,那年底前成親應(yīng)該是沒有啥問題的。
此時的柳家村。
“我說你個丫頭是怎么回事!?那么好的人家你說你不嫁!?那你要嫁到哪里去,你要嫁給那窮小子不成?”柳氏對著自己的女兒就是一頓說教。
她家男人是倒插門上來的,她可不想自個兒閨女也找個倒插門。
張月聽自己娘這么說,氣呼呼的道:“我從未說過要嫁給他,娘你不要亂說!再者我就是不愿意嫁給那牛家......”
那牛家有什么好,不過是錢多。 她娘看中的哪里是人,分明是錢!鬼知道那人是不是幾十歲的老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