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圍觀的人群中,紀小木“噗”地一聲打開折扇,風(fēng)度翩翩地朝著顧衫走了過來。身旁竟然還跟著凌蕭。這凌蕭平常神龍不見首,兩人平時也很少能夠遇上,怎么這會兒兩人同時出現(xiàn)在食堂里。
紀小木從頭到腳打量了番顧衫,完好無損,嘴角不覺含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倏爾轉(zhuǎn)向此時正黑著臉的水恬恬,沉著臉地故意提高了音量,“好一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碼。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呀!”
聽到有人這么說,再仔細回想整個事情的起因過程結(jié)果,圍觀的新晉弟子們一時間人聲嘈雜,窸窸窣窣地議論著。
一旁的言昭瞬間臉色就沉了下來,這水恬恬未免太過分,竟想坐收漁翁之利,心機太深了。目光鎖定在水恬恬身上,似乎是想從她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靜靜地觀看著,整個人沉悶下來。
水恬恬迎向紀小木探索的目光,臉色更黑了,計劃失敗,還被人拆臺,此人原先在競技大賽人員分組時她見過,不過是一面之緣,兩人素不相識,卻因為這顧衫結(jié)了梁子,顧衫哪來這么多的護花使者,真是忍無可忍,“你是什么人,胡說八道些什么?什么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明明是顧衫蔑視生命在先,無視西玉峰的規(guī)章制度在后,你不找她,反而找我,到底想干什么?”說著同時,目光有意無意地在紀小木和顧衫兩人身上轉(zhuǎn)動。
紀小木“噗”地將手中折扇一收,皮笑肉不笑,沒有理會水恬恬的發(fā)問,“哦?難道我說錯了,還是被我說中了,心虛了?”
水恬恬心一驚,這陌生少年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或者說他是什么時候開始在食堂的,竟然這么了解,定了定神,假裝淡定地說道,“我又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干嘛要心虛!”
紀小木就知道這水恬恬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在心中壞壞地笑了笑,臉上卻是云淡風(fēng)輕,一副恨鐵不成鋼的長輩姿態(tài),“誒,姑娘這就不對了,年齡上來算,你還得屁顛屁顛地叫我一聲大哥哥。長的如花似玉,這一開口呀,著實可惜了你爹娘給你的這張皮相!”
“要你管!”水恬恬氣急,竟然扯上了她爹娘,心中不由得一痛,她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外人來教訓(xùn)了,恨恨地咬牙切齒道,“我說你,長的人模狗樣,這一開口,也著實可惜了這張皮相?!?br/>
頓了頓,接著說,“你跟顧衫又是什么關(guān)系,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紀小木見水恬恬把顧衫也給扯了進來,不禁有點氣憤,眼神倏地一冷,“小小年紀不學(xué)好,嘴巴倒是這般不饒人,你的事,不,你們的事,我從今以后還管定了!”說到后邊時,用扇子指了指顧衫和水恬恬。
顧衫很是詫異,紀小木說她和水恬恬的事,他從今以后管定了。他應(yīng)該是在開玩笑吧,他很跟她又不是很熟悉,為什么要管她的事?這次興許是正好撞見了。
紀小木幫她出頭,打抱不平,她很感激,但她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若是鬧到了玉無極長老那里,免不了受罰,既費力又不討好。
于是對著紀小木叫了聲,“紀小木,走吧!”
對于水恬恬,只要沒觸碰到她的底線,陪她玩玩也無礙。只不過她這次又找了個墊腳石言昭,看來今后,她倆要是扎了堆定是要玩出不少花樣。
突然想起自己還得給季雨瓏去送粥,便沒了繼續(xù)看水恬恬和紀小木打口水戰(zhàn)的心思,雨瓏不知道醒來了沒有,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得趕緊把粥給她送過去。看了看紀小木一眼,顧衫轉(zhuǎn)身便要離去。
紀小木聞聲回頭,看見顧衫正要離去,也沒了心思繼續(xù)跟水恬恬和言昭這兩個女人墨跡,扔下一句,“本少……少俠不陪你們玩了!”便也朝著顧衫離去的方向走去。
好險,剛才差點說成本少主,暴露身份了。
水恬恬見顧衫一句話就把紀小木給喚走了,自己站在這里,像極了一個小丑,恨恨地朝著顧衫的方向看了眼,她當(dāng)然知道此時言昭心里很不爽,但也不當(dāng)回事兒,對同樣看向顧衫的言昭說道,“從今以后,你我就是一根線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報你的仇,我出我的氣,希望合作愉快?!闭f完,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言昭半晌,便離開了食堂,留言昭一人站在原地。
嚯,這水恬恬竟然在威脅她!她有什么資格威脅她!言昭盯著水恬恬離開的方向,眼睛里簡直要噴出火來。
但不得不承認,經(jīng)過今天的事,言昭發(fā)現(xiàn)自己對顧衫的討厭不僅僅是局限于他哥哥的事了,她打心底也開始恨上了顧衫。至于水恬恬,她當(dāng)然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今天她的一身狼狽全拜她所賜,若不是紀小木的提醒,她還真被水恬恬傻乎乎地給利用了。
但兩人有著共同的敵人,水恬恬說“從今以后,你我就是一根線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幽幽的聲音回響在耳際,堅定了她心中暗暗做出的決定。
……
顧衫提著粥剛走到食堂門口,撞見凌蕭正盯著她,那目光毫不留情,一把一把地射在她身上,顧衫刷地一下子臉就紅了,第一次這么打量過她的人是她的便宜師父孤自鳴,不同的是,孤自鳴的目光里透著一股威壓,讓她心悸,緊張,而凌蕭的目光給她的感覺是,赤裸裸,仿佛一把利劍,能將人的心思毫無保留地看透。這讓她很不自在。
場面有點尷尬,顧衫無力地打了個招呼,“嗨……”便沒了下文。雖然自己對凌蕭是很好奇,但當(dāng)人真正站在面前時,她又問不出半句話了。
顧衫突然想起剛才他是和紀小木一起出現(xiàn)的,她想問你和紀小木為什么同時出現(xiàn),而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你和紀小木很熟嗎?”
凌蕭仿佛看穿了顧衫的心思,站在顧衫面前淡淡道,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依舊惜字如金,“他找我有事?!边@個他,自然指的是紀小木。
“原來如此!”顧衫僵硬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