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一輪彎月掛在半空中,烏云遮住它又慢慢飄過,分不清究竟月亮在動還是云在動。
營地的火光未滅,守夜的護衛(wèi)不停的加柴火維持亮度?;鸲阎袀鞒鲟枥锱纠驳哪颈?,令人倍感壓抑。
連綿不惜的蟲鳴與微風敲打樹葉的沙沙響,在無比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珍貴。
延長半里多的營地,前后兩端陣線拉得極長。如果后方失事,前面的人恐怕很久才能反應過來。
不過,整個鏢隊沒人懷疑,有人敢襲擊他們。余家的威嚴,可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了。
鏢隊最前端的半里開外,一行黑衣人隱蔽在官道旁的叢林里與黑暗嚴絲無縫的融合,看不到一點蹤影。
“怎么樣,探清楚沒有?”
“都休息了,只有十幾個護衛(wèi)在守夜。余家這次為了掩人耳目,連金靈衛(wèi)都沒派。按照情報所述,修為最高的就是初階銀靈衛(wèi)的余風和余青檀,東西應該在后者手上,那些鏢車都是障眼!”
“哼哼!余家還真是不知死活,動手吧!”
“是!”
一行人挨個躍出叢林,放眼望去足有十幾個人,悄無聲息的摸到余家鏢隊的前端……
盤膝在營帳中修行的文南,他時刻警惕的精神力忽然察覺到陌生的氣息,在進入他精神力范圍的瞬間,他陡然睜開雙眼。
“哦,居然摸到這來了。”
文南自顧低語,心中卻是有些玩味,自己的精神力范圍只有兩百多米??捎嗉业臓I地延長足有半里地,說明這些人已經(jīng)到中間的位置了。
“護鏢!”他正想著,帳外突然傳出一聲凄厲的嘶吼。
“有人襲擊!襲擊!”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喊聲兵器聲還有戰(zhàn)馬的嘶鳴叫,瞬息間便將所有人從沉睡中喚醒。
“嘖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太晚了吧?!?br/>
對于余家的反應遲鈍,文南的確不敢茍同。人都摸到營地中間了,護衛(wèi)們才發(fā)現(xiàn),前面那些肯定已經(jīng)被偷襲致死了。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慌亂,透過白布他都能看見驟亮的火光。突然他所在帳篷的簾帳被人掀開,正是他熟悉的醫(yī)師李繼。
“小兄弟快跑吧,有人襲擊營地了!”
不等文南回應,李繼便急匆匆的轉(zhuǎn)身離開。留下他一個人,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感動。都到這般田地了,還能記得自己,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文南起身走出營帳后,火光已是將整個營地照亮。隨行的人幻做鳥獸,四散在營地的最后方不知所措。
他們大都是馬夫和隨行的侍從,以及像李繼這種醫(yī)師類的輔助者。沒有經(jīng)過正統(tǒng)的訓練,只能圍在鏢車附近,祈求護衛(wèi)們能化解襲擊。
不過,擋在前面的護衛(wèi),雖然人數(shù)完勝,卻根本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對手。后者幾乎是呈碾壓的態(tài)勢,將護衛(wèi)們當做兔子一樣圍殺。
實力最強勁的護衛(wèi)長余風,則在兩個同階的銀靈衛(wèi)面前手忙腳亂,自己都朝不保夕,更別提分出力去支援護衛(wèi)了。
笑話!
對方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文南的第一反應便是如此,先是抓住余家連營半里的致命弱點,然后趁夜偷襲,甚至連各自的分工都做好,一個人不多一個人不少,這分明就是提前準備好的襲擊!
“余家這次是栽了!”
他心底念叨著,目光卻是注視著營地中間那輛紋絲不動的紅色馬車,牽車的馬匹早就被馬夫拉到一旁喂草去了。因此它只剩一個紅車廂駐在那里,與周圍的刀光劍影格格不入。
從未動手的黑衣人站在車前,仿佛透過車簾和車內(nèi)的人對視,很快便開口說道:“余青檀,把東西交出來吧!”
車內(nèi)的人聞言,似是愣了半晌,隨后呵斥道:“你是何人,余家的東西你也敢劫,就不怕我余家報復嗎!”
“哼!余青檀,你覺得今天誰能逃出去?老實把東西交出來,給你留個全尸!”他剛說完,簇擁在營地最后的幾個人中,就有人轉(zhuǎn)身往外跑??蛇€沒跑出幾步,便被突然出現(xiàn)的黑衣人抹了脖子。
“休想!”
車內(nèi)話音剛落,蓬的一聲巨響,車頂被一股靈氣掀開。
身著將衣盔甲的女子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停留了半晌。落地之時手持紅纓長槍,火光照耀在她那張精致的臉蛋上,英姿颯爽!
遠處,深知內(nèi)情的眾人見到此景像是忘卻了危險,一副無比自豪的模樣。
反倒是文南,呆滯在原地直勾勾的看著那女人,心中萬馬奔騰般震撼的說不出話。這所謂的余將軍,竟然是個女人?。?!
“這算怎么回事?!”
良久他才回過神,而余青檀已是和黑衣人交上了手。后者中階銀靈衛(wèi)的實力,基本是壓著初階銀靈衛(wèi)的余青檀在打。
那桿紅纓長槍,在黑衣人寒光凌厲的長劍下,被逼的節(jié)節(jié)敗退。
“破魂劍!你是羅家的人!”
“那又如何,反正你今天必死無疑,余家也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
突然,黑衣人抓住空蕩,在余青檀躲過劍刃的瞬間。劍身注入靈氣繃直,鐺的一聲,抽在余青檀的盔甲上。
“咚!”
巨大的力量,將余青檀擊飛出七八米遠,重重摔倒在地,那張精致的臉蛋霎是蒼白。
“將軍!”
跟文南站在一起的眾人,看見他們最為崇敬的余青檀倒下,頗有一種信仰倒塌的崩潰。李繼更是抓起自己的藥匣,奮不顧身的跑上前打算救她。
“我天,這女人給他們吃啥迷藥了!”
文南壓著百般不解的疑惑,一把拉住李繼,朝他搖了搖頭。然后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李大哥,我去吧?!?br/>
“你……”
“放心!”
說著,文南背對著眾人擺了擺手,不顧眾人的木吶,踢開腳下的柴火堆,朝著營地的前方走去。
黑衣人和爬起來的余青檀,幾乎是同時注視向慢步而來的文南。后者順手從地上撿了塊小石頭,拿在手上一邊把玩,一邊站到余青檀前面擋住她。
“嘖嘖,耍劍的,你欺負一個女人,你也忒沒骨氣了吧?”
“快躲開,你不是他的對手!”余青檀望著文南的背影,聲音頗為虛弱。
也難怪她會著急,她對隨行的人了如指掌,深知沒有人能和中階銀靈衛(wèi)一戰(zhàn)。
文南回過頭,苦澀的笑了笑:“大姐,要不是你救我一命,我才懶得站出來呢?!?br/>
“呵!小子,逞能也得分個時候!”
黑衣人冷笑著,手中的破魂劍毫不猶豫的劈出一道靈氣劍刃,向掠奪文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