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了。
納威剛從杜洛克器重的那個小隊長那里回來,杜洛克大人和頭兒都沒有把這次戰(zhàn)役放在心上,他們底下這些人可不行,至少行動方針還是要商榷一下的。
納威看見羅格的帳篷亮著,就知道頭兒已經(jīng)回來了。雖然不知道隊長這兩個時辰干嘛去了,但納威也沒打算去問,羅格沒說,那就不是他該打聽的。
他剛想去找頭兒通報一聲,卻碰上迎面走來的里德,不過里德臉色好像不太對。
“頭兒回來了?!你身體不舒服?”納威接連問道。
里德怪異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納威知道他什么意思,見里德的確不像生病的樣子,也沒在意。準(zhǔn)備繞過他去找羅格,卻又被里德一把攔住。
“你攔我做什么?我要找隊長匯報公務(wù)?!奔{威疑惑地看著他,里德平時雖然胡鬧,但也不會無緣無故耽誤他的正事。
里德緊張地四處望了望,賊兮兮小聲說道:
“老大帶了個女人回來!”
納威吃了一驚,在加諾王國軍官是允許帶女眷入營的,不少軍官會在營帳里放女人,像杜洛克,帶了甚至不止一個。但羅格卻是從來沒有過,甚至軍需營的女人隊長都很少去找。在納威印象里,頭兒已經(jīng)很久沒碰過女人了。
“真的假的?!”
納威也特意壓低了聲音。隨后反應(yīng)了過來,沒必要這么神秘兮兮的。頭兒既然讓里德看見了,就沒想著瞞著大家,險些讓里德帶溝里了。
納威挺直身子,把里德推著離自己遠(yuǎn)了一些,提高音量。
“真的假的?!”
“當(dāng)然是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里德仍然很是興奮,仿佛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你經(jīng)常騙我!”納威翻著白眼嘀咕。里德見納威還有些不信,也不著急,像流氓似的輕輕哼了兩聲。
“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啊,”里德表情欠揍,仿佛在嘲笑納威的天真,“等你見到那個女人就知道老大為什么要把她帶回來了!”
納威沒再搭理里德的耍寶,繞著他走了過去。
走到羅格帳前的納威頓了頓,仔細(xì)聽了聽,確定沒聽到帳內(nèi)有什么少兒不宜的聲音,才松了一口氣。
“報告!”
納威嗓音洪亮,確保帳內(nèi)的人能夠聽到。他實在不想打擾隊長的雅興,可公務(wù)不匯報又不行。
“進(jìn)來。”
里面回復(fù)的很快,這讓他的負(fù)罪感又減少了一分,看來他沒有打斷頭兒的什么不良行為。隊長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些許心思,要是被他破壞了,里德他們可饒不了他。
納威進(jìn)了營帳,看見一男一女在大眼瞪小眼對視著,劍拔弩張,氣氛不太友好的樣子。男的自然是他們隊長無疑,女的……
沒什么文化的納威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堪稱紅顏禍水。他就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女人,小隊幾人在酒館喝酒侃大山時,聊起女人來翻來倒去的那幾個詞,根本配不上她……
咳咳。
羅格見納威呆呆地盯著夢露,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禁讓他感覺有些沒面子,不由咳嗽兩聲。卻沒想過,自己剛看到夢露時還被一位中階武者發(fā)現(xiàn),引發(fā)了一場生死大戰(zhàn)。
納威頓時驚醒過來,訥訥無言,窘迫的一陣臉紅,那可是隊長的女人,他怎么可以看這么久。
“什么事?作戰(zhàn)計劃?!”羅格不想看納威笑話,出言解圍道。
“頭兒,明天的攻城計劃不變?!奔{威舒了一口氣,正色道,“現(xiàn)在圍城基本結(jié)束了,其他弟兄們都在休整,凌晨開始進(jìn)攻!”
這并沒有出乎羅格的意料,第三營遭遇伏擊,肯定不會影響到高層拿下和歌城的決心,實在是他們也騎虎難下了。
“另外,三營也有少部分活下來的人,陸續(xù)趕到了,不過上頭沒有給他們安排任務(wù),只是讓他們隨機應(yīng)變?!?br/>
提起三營,納威有些瞧不上,這些都是無人管教的散兵游勇,沒有安排戰(zhàn)爭任務(wù)是最好的結(jié)果,否則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扔下友軍當(dāng)了逃兵。
羅格瞇了瞇眼睛,沒了三營就少了很大一部分攻城主力。
“看來這次攻城的血腥程度還要再提升一個等級。”羅格呢喃道,納威知道隊長在思考,就恭敬地等待,目不斜視,倒是沒再看夢露一眼,讓她多少有些訝異。
手底下的兵倒是管教的不錯,納威等人對羅格的尊敬她也是看在眼里。
“杜洛克隊長那里有沒有新命令?”羅格突然問道。
“沒有,扎營之后小隊長們就沒再見到過杜洛克大人?!?br/>
納威臉色古怪,有小隊長經(jīng)過杜洛克營帳附近時,有聽到女人的聲音,這種八卦納威往往都很樂意分享給羅格,但現(xiàn)在顯然不合適。
羅格對納威的應(yīng)變感到十分滿意,以他對杜洛克的了解,看到納威的臉色的瞬間就知道了這位大少爺在營帳里干什么。
不愧是他親手挑選的最靠譜的副隊長,單論這份眼力見就非常人可比!
倘若換了里德來向羅格匯報,早就不管不顧全都統(tǒng)統(tǒng)說了出來,要是再講上兩個黃段子,那就徹徹底底把他們隊長釘在了恥辱柱上。
“沒有命令最好,那我們就呆在后方,避開激戰(zhàn),等城破了再趕上打秋風(fēng)就行。”
羅格給小隊定下了作戰(zhàn)方針,軍功少撈點就少撈點,命才是最重要的。
“是!”
“那我……先走了?!”納威猶豫道,不免有些羨慕地看著他們頭兒,善意地提了個醒:“明天一早還要攻城,隊長可別睡得太晚?!闭f完就溜了。
夢露似笑非笑,道:“你這手下還挺善解人意?!?br/>
聲音清脆悅耳,聽得羅格心里一軟,他也沒想到納威走之前還來這么一句。
“好了,我們繼續(xù)剛才那個話題,”羅格頓了頓,“帶你回和歌城實在太危險了,你必須告訴我你的目的,否則我不可能這么做的?!?br/>
夢露猶豫了一下,作為羅格的侍女,倒是沒必要瞞著他,便坦然道:
“救人,和取出父親的一些東西。”
“救誰?男人女人?”羅格眨眨眼。
“男人!”
“男人?!不會是你的未婚夫吧?!”羅格語氣發(fā)酸,酒館那些吟游詩人都這么說,貴族女孩一般都有一個指腹為婚,門當(dāng)戶對的未婚夫。
夢露瞟他,沒好氣道:“一個胖子,你們加諾王國的一個貴族!”
剛剛談及父親勾起的一絲傷感,就馬上被羅格破壞的干干凈凈。夢露不由白了他一眼,一瞬間露出的俏麗有些勾魂。
羅格不為所動。
“憑什么?”
“什么?”夢露被問的有些懵,“那胖子是我?guī)нM(jìn)城的,我肯定要把他活著帶出去,他是無辜的……”
“憑什么?”羅格懶洋洋的,“我要冒著生命危險幫我的侍女辦事,我們也不過是剛剛認(rèn)識?!?br/>
也就是回來路上兩人互相交代了一下身份,主要是身為侍女的夢露在說,她也只知道羅格的姓名,職務(wù)以及打算馬上脫離軍隊而已。
被夢露知道自己真氣屬性的羅格,倒是不介意把自己要離開的計劃告訴她。
夢露狠狠瞪著他,咬牙切齒。
“我父親留給我的東西,有一部雷屬性高級功法!”
羅格看向她,眨眨眼,無辜道:“武者只能修煉一部功法!”
“你騙誰?!”夢露簡直要被氣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第三軍團(tuán)都是土屬性功法?你的火屬性是哪里來的?!”
夢露冷哼一聲,睥睨著羅格:“很多天驕都是兼修兩種功法,你可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羅格面不改色,心中一動,問道:“雷屬性靈氣是不是紫色的?”
“當(dāng)然?!?br/>
啪。
羅格起身,狠拍了一下手掌,“干了!”
夢露不說話,心里卻是承了他的情,帶著軍神武功侯之女進(jìn)入和歌城,羅格的確擔(dān)著不小的風(fēng)險。
“我睡哪?”夢露柔聲問道,聲音里透著疲憊,今天生生死死不知道多少回。她實在是有些倦了。
“你就睡我這兒!”羅格語氣毫無波動。
夢露頓時一臉警惕,捂住衣服,“你說過不強迫我的!”
“沒強迫你,”羅格義正言辭,“不然你偷偷跑了怎么辦!”
夢露氣得牙癢癢。
“你先出去!”
“為什么?”
“我要洗澡!”
“我也要洗!”羅格更加理直氣壯,這可是他的營帳。
夢露鄙夷地看著他。
最終羅格還是被趕了出來,女人明亮透徹的眼睛夾雜著令人心碎的倔強,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等到夢露洗完穿戴好,羅格才又進(jìn)去,晚上倒是睡在一個營帳。
分開睡的。
軍營里可以帶女人,但可沒有讓女人獨占一個帳篷的道理,帳篷可是軍用物資。更別說納威他們都是擠在一個帳篷里,也沒有多余的帳篷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