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巒起伏的山脈,濃重的翠色一目望不到盡頭,炙熱的太陽像個火球蒸烤著地面上的一切,就連呼吸間都是火辣的熱氣。
“吼”一聲聲震天的野獸吼叫聲穿透云層,震得人耳膜生疼,沈琳努力抬起發(fā)軟的手臂,想要捂住耳朵,耳朵沒捂到,卻摸到一團毛茸茸、熱乎乎的東西,頭腦還來不及思考,帶著一股腥臭味的溫熱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臉上,危險的氣息令她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意識還陷在朦朧當中,身體已能的做出反應,雙眼猛的睜開的同時,一個驢打滾從地上彈跳起來。
“唔”好疼左邊胸口劇烈的疼痛令她彈起的身體跪落在地,嘴里發(fā)出一聲壓抑的哼聲,淡淡的血腥氣飄進鼻翼。
低頭,一支白羽箭顫巍巍的掛在胸口,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她沒有時間察看自己胸口的傷,雙眸如一道閃著寒光的利刃般死死的射向剛才自己趟過的地方。
那里有一灘已經(jīng)干涸的暗紅血漬,一只褐色斑紋大虎正張開血盆大口,鋒利如閘刀般的獠牙閃爍著青光,要不是她反應得快,此時脖子已經(jīng)被咬斷了。
而它四只寬厚的大掌上根根爪刺堅硬尖利,就像一支支搭上了弓、蓄勢待發(fā)的箭矢,下一刻就會毫不猶豫的將目標撕得粉碎。
“吼”一口下去,卻沒咬到想象中的美味,大虎瞬間怒了,對著獵物仰天長吼一聲,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亮亮前爪以示威脅后,邁開矯健的四肢,似帝王巡游般傲然緩慢的向美食進發(fā)。
在它的眼中,面前的人類毫無威脅,插翅難飛,它可以慢慢的去品嘗她的美味。
沈琳眼瞼瞇起,眸光冷冽的看著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捂住胸口的手用力一拽,血花飛濺中,一支滴血的羽箭已經(jīng)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快速的撕下長裙的下擺,手法嫻熟的纏上胸口的血洞。
這一切動作只是幾秒的功夫,猛虎已如山般迎面壓來,鋒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拍到脖子上,沈琳雙膝半彎,身體往一邊錯開,手中的羽箭看準位置刺了過去。
“嗷”猛虎慘烈的吼叫著,龐大的身體在地上翻滾著,箭矢正刺中它的右眼,血流如注。
沈琳跪坐在地,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著地深深的喘息著,剛才簡單的一個動作差點令她暈死過去,身體失血過多,此時她只覺得頭腦陣陣的眩暈,完全是憑著頑強的毅力支撐著,她不想成為那只龐然大物的食物,所以,在它沒有喪失攻擊能力前,她一刻都不能松懈。
果然,猛虎在地上滾了幾圈后,似是適應了眼部的疼痛,緩緩起身轉向沈琳,沒有受傷的那只眼睛已經(jīng)變得血紅,狂怒的沖向她,灑下一地的血花。
沈琳努力提起一口氣,想要在猛虎靠近之前翻身騎上它的背,拿下唯一的武器,羽箭,但她高估了自己的體力,剛剛跳起來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又重重的摔了下去,就暈眩的厲害,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胸口的血流的更多了。
眼看著將要葬送虎口,躺在地上的人雙眼合起,雙唇囁動,頃刻間,風起,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原晴朗的天空烏云滾滾,黑厚的云層聚集在樹林上空,似在醞釀毀天滅地的能量。
突然,一只箭穿過一切障礙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量射向猛虎的脖頸,鮮血瞬間飛濺,慣性作用使它龐大的身軀向后退了幾步,來不及再發(fā)出一聲吼叫,就倒在一邊的地上,死了。
沈琳睜開眼,唇瓣停止開合。霎時,風停了,烏云散盡,陽光重新照耀大地。
她撐著眼簾望向箭射來的方向,林子的另一面轉出來一隊身穿銀白甲胄的士兵,為首的男子膚白如凝脂玉,眉纖長,眸溫潤,鼻梁挺直,唇紅嫩,白衣玉帶裹身,烏發(fā)金冠俊美不凡,行動間優(yōu)雅尊貴自顯。他的手里拿著一把銀色大弓,肩上背著一個同樣顏色的箭袋,里面是滿滿的一袋子同虎頭上一樣的箭矢。
他快步向她走來,她幾乎能從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狼狽的身影,唇角勾起苦笑。
她擁有某種超越自然的能力,除了爺爺沒人知道,每一次動用這種能力她都會虛脫的暈過去,要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還有,這種能力帶有毀滅性的,所以,爺爺禁止她動用,除非到了生死關頭。
但她才剛死了一次,尸骨無存。不想再死一次,還要做老虎的口中餐,在裴瑾楓觸動炸彈的時候她就想要動用這個能力,卻沒有時間?,F(xiàn)在依她自身的情況,就算能用超能力殺了猛虎,自己也必死無疑,是他在最后時刻救了她
不對,這里是野外,自己不是被炸死了怎么還活著裴瑾楓呢這些人穿的好奇怪難道是錦屏國際飯店的人
她心里的疑問一個一個的冒出來,還來不及問就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韓星澤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見人還有氣息后,起身向后退了兩步,漠漠的注視著地上的血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從他唇瓣溢出,“何苦呢”
“太子殿下”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詢問接下來怎么辦。他知道太子不喜歡這個女人,若是這個女人就這樣死了,也省了不少麻煩
韓星澤舉目望天,臉上的無奈更濃,眸低卻是一抹不忍劃過,輕輕的聲音似在自語一般,“張源,她是殿的表妹。”
只這一句,不需要多,張源已明白其中的意思,“是,屬下這就送郡主回府治療?!?br/>
韓星澤點了下頭,往旁邊讓了讓身子,好讓張源和兩名侍衛(wèi)上前抬人,他欣長的身影被樹蔭覆蓋,給他溫潤的面容添了一絲陰暗,他那雙似沁了春風的眸子依舊溫和輕柔,只那么
輕輕一瞥都能令你覺得清風拂面,從頭到腳暖融融的。
昏死過去的沈琳被抬回將軍府,宮里的御醫(yī)已經(jīng)在救治。韓星澤到將軍府時,皇后沈雁嵐正在前廳等他。
沈雁嵐是大將軍沈傲天的姐姐,韓星澤的生母,年過四十仍風華依舊,一身金紅交織的宮裝,上繡著朵朵綻放的白梅,雍容華貴中透著清貴傲然,一國之母的鳳儀一露無遺。
韓星澤踏著夕陽的余暉走了進來,彎腰行禮,“母后,你怎么來了”
見到自己的兒子,沈雁嵐緊蹙的眉心微微松開了點,但還是難掩憂愁,“昔兒險些喪命,我能不來么你舅舅將她交給我照看,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么給你舅舅交代,怎么對得起你過世的舅母”
韓星澤微微垂下眼簾,聲音里帶著關切“母后放寬心,表妹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br/>
“唉但愿如此?!鄙蜓銔箛@了一聲,再看向韓星澤時眼神銳利如刀,聲音瞬間降到零度以下,“昔兒受傷這件事交給你調查,你一定要將傷害昔兒的人找出來,我要讓他們知道,沈家的女兒不是魚蝦,豈是他們想殺就殺的了得。”
“是,兒臣一定不負母后所托?!表n星澤慎重的答應。
沈雁嵐這才覺得滿意了,臉上再次掛上笑容,“你也累了,先回宮吧,我留在將軍府照看昔兒,等她醒了再回宮,你父皇怕是已為你訂了太子妃的人選,就等你回宮后宣旨呢”
韓星澤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沒有什么變化,囑托沈雁嵐注意自己的身體后,就離開了將軍府。
沈雁嵐望著夕陽下遠去的背影,臉上的愁色更濃。昔兒自就喜歡澤兒,一門心思的要當他的太子妃,這次比賽因為受傷而落選,不知道等她醒過來又要鬧成什么樣了
沈雁嵐懷著擔憂的心情來到德馨院,宮里來的太醫(yī)正在親自熬藥,房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守在床邊,一身青色素裙,秀美的面容帶著秋水般的清涼,目光淡然。她是沈傲天的第五房妾,名周蘭心,醫(yī)術十分了得。
“見過皇后娘娘?!敝芴m心見到沈雁嵐只起身福了一禮,然后再次將所有注意力放到昏迷的人兒身上。
沈雁嵐望著臉色慘白沒有血色的侄女兒,心中的疼惜彌漫上雙眼,似怕打擾到床上的人,輕聲的問“她的傷勢如何何時能醒過來”
“傷及心脈,沒有活著的可能,但郡主卻活了下來,又因失血過多才昏迷不醒,少則日,多則十天半月就會醒,命是保住了,但以后每到陰雨天會有心絞痛的癥狀?!钡竭@里,周蘭心擰了擰眉,似是有些煩惱。
沈雁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聲音里壓抑著濃濃的心疼,“可有辦法治好這病根”昔兒自出生娘就去了,是自己親手將她帶大,放在心尖尖上疼寵著,就連親生的兒子都比不過,怎么能忍心看她受這病根的折磨
周蘭心苦惱的搖了搖頭,“我配幾副藥減輕她犯病時的痛苦,剩下的只能慢慢調養(yǎng)了,郡主這病根最忌情緒波動大,但郡主的脾氣”很不好最后三個字她沒有出來,但沈雁嵐已明白,自己的這個侄女兒以后是受不得刺激了但好在還活著。
“昔兒的健康就交給你了,她爹不在,希望你能盡心照顧她?!?br/>
“蘭心自會盡力?!?br/>
沈雁嵐陪在床前坐了一會兒,直到天色暗下,貼身宮女提醒她該用晚膳了才離開,但她并沒有離開將軍府。她不回宮一是真的擔心昔兒,二是要讓皇上知道她對昔兒的重視。
搞什么選妃比賽,他不就是不想讓沈家再出一個皇后嗎其實她也不希望昔兒進宮,皇宮中的爾虞我詐并不適合直率的昔兒,但她也決不允許有人如此輕賤昔兒的性命,弟弟守在邊關顧不上將軍府的事,沈家還有她沈雁嵐在,就不信那些居心叵測的人還能上的了天去。添加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