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周一鳴之所以不敢收楊世俊的小妾,不光是因為討厭二手貨,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家里已有賢妻,自家娘子如此賢惠,又美貌與智慧并重,對自己一心一意,如果自己做出了一些對不起她的事情,不用天誅地滅,光是自己良心上的譴責(zé),就已經(jīng)讓他受不了了。
“無恥,你們家老爺為了還賬,這種混賬的事都想得出來,真是連禽獸都不如。”周一鳴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開始無情地批判楊世俊。
一直處在驚恐之中的徐管家,聽完周一鳴這番話之后,非但沒有嚇死,反而心中懸著的那顆心,終于放下了,因為他從周一鳴的話里面,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雖然從表面上看上去,周一鳴在大發(fā)雷霆,但實際上,他之所以會這么做,從一個側(cè)面也證明,他已經(jīng)相信了自己的話,只要能取得他的信任,徐管家非常有信心,能夠順利完成自家老爺交給自己的這份差事。
雖然心里輕松了不少,但徐管家知道臉上的表情,不能轉(zhuǎn)變得太快,不然周一鳴肯定會懷疑自己剛才害怕的表情是裝出來的。
他雙手撐在地上,一直不敢抬頭,甚至故意表現(xiàn)出一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說話的聲音顫抖不止:“周大人,其實我家老爺也不想這樣做的,因為那個小妾,是他剛剛?cè)⑦M門的,他平時非常的喜歡,我們這些府里的下人,平時就算是不小心,看了那個小妾一眼,他都會責(zé)罰我們一頓。
我家老爺之所以會出此下策,實在是因為要還你的這筆錢,數(shù)額太巨大了,一時半會兒,籌集起來,非常困難。
而我們老爺又不敢耽誤你使用這筆錢,無奈之下,才想出了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br/>
周一鳴坐在主位上,一邊聽這個管家的講述,一邊心里暗暗思忖,楊世俊甘愿做嚴求的一條狗,按理來說,一定撈了不少好處,就算不說是富可敵國,手里也不至于只有這么點兒錢才對。
難道這老小子是故意裝窮,以防止我繼續(xù)敲詐他?
想到這里,周一鳴的氣不打一出來,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覺得,剛才那個管家所說的話,不像是假話。
他略微沉吟一番,然后用調(diào)侃的口氣說的:“徐管家,你不用在我這里哭窮,你家老爺那么能干,平時給嚴大人當(dāng)差的時候,一定撈了不少好處,家里不可能連這么點錢都拿不出來。
你剛才那樣說,是不是怕我找你們老爺借錢呀?”
徐管家先是一愣,然后慌忙回答道:“周大人,小人就算是再膽大包天,也不敢欺騙大人您的。
剛才我說的話句句屬實。
雖然我家老爺是在嚴大人手下當(dāng)差,但其實根本撈不到什么油水,一家大小,都靠老爺?shù)馁旱撨^活?!?br/>
周一鳴對管家的這番回答,非常不滿意,不過他也明白,即便是楊世俊有一些撈油水的手段,也不會讓自家的管家知道的,畢竟這是最見不得光的事情。
“真的假不了,你剛才說的話是真是假,日后我只要向你家老爺求證一下,自然會明白的?!敝芤圾Q隨口說了一句,想結(jié)束這個話題,趕緊向這個管家要銀票。
可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聽完這句話之后,徐管家嚇得魂飛魄散,跪著向前走了兩步,抱住他的腿,哀求不止。
“周大人饒命,剛才我說的那些話,你千萬不能告訴我家老爺呀,不然我就算是有九條命,也活不了了?!毙旃芗乙幌伦颖罎⒘?,因為常年在楊家當(dāng)差,他對自家老爺?shù)男惺嘛L(fēng)格最為了解。
楊世俊之所以能夠得到嚴求的重用,他的武道修為高深是一方面原因,而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殘暴的性格。
他平時行事陰險毒辣,如果有人不小心得罪了他,不管時間過去了多久,他都會想方設(shè)法報復(fù)回去,不弄得對方家破人亡,他絕不善罷甘休。
他殺人的手段更是殘暴無比,每一個死在他手下的人,都沒有全尸。
而且楊世俊平時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手底下的人,欺騙自己,如果一旦讓他發(fā)現(xiàn)了手底下有人做出了背叛自己的行為,他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會將這個人碎尸萬段。
徐管家心里非常明白,只要周一鳴把剛才自己說過的話,告訴自家老爺,他肯定很快就會死于非命。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聽到剛才周一鳴那么說之后,他才會下破了膽。
周一鳴見他這副樣子,心想這小子城府實在是太淺了,老子剛才只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他居然當(dāng)真了。
“起來,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周一鳴怒斥幾句,踢了他一腳。
徐管家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來,臉上仍然是一副十分恐懼的樣子。
周一鳴冷眼看著他,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呢?說吧,你剛才到底說了哪些假話,從實招來?!?br/>
徐管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周一鳴這是誤會自己了,他趕忙替自己申辯:“周大人,我求你饒命,并不是因為我剛才說了假話,正是因為我說了實話,才有性命之憂的?!?br/>
“嗯?”周一鳴第一時間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于是馬上用目光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徐管家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然后讓自己強行鎮(zhèn)定下來,這才把事情前后的順序理清,開口慢慢說道:“周大人,你也是在朝廷里當(dāng)差的,平時對我家老爺?shù)淖鍪嘛L(fēng)格,肯定也有所了解。
在我來府上之前,我家老爺一直在反復(fù)叮囑我,千萬不能把湊錢的窘境告訴你,如果透露出一點風(fēng)聲的話,就要我的命。
可是剛才為了取得您的信任,我不得已把實情說了出來,這已經(jīng)是犯了大錯。
如果你再把我剛才的話,告訴我家老爺?shù)脑?,就等于是親手把我給殺了?!?br/>
周一鳴在經(jīng)歷了短暫的困惑之后,將整件事從頭到尾,仔細思考了一番,在徐管家沒有把話說完之前,他已經(jīng)猜到了徐管家的心思。
思考再三,周一鳴覺得這個管家的擔(dān)心是有道理的,畢竟每個當(dāng)主子的人,都討厭手下人嘴巴不嚴,把關(guān)于自己的秘密說出去,尤其是那些見不得人的寒酸秘密。
楊世俊是嚴求手下的三大高手之一,平時心狠手辣,也是盡人皆知的事情,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徐管家那樣低聲下氣地求自己,也十分的合情合理。
想通了這些之后,周一鳴便不打算再為難這個管家,他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既然你說的都是實話,又這么求我,那我就答應(yīng)你,替你保守這個秘密?!?br/>
徐管家此前一直擔(dān)心,周一鳴會狠心將自己出賣,此刻聽到他答應(yīng)了自己的要求,他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周一鳴千恩萬謝,同時他也在心里下了一個決心,以后自家老爺再派自己出來辦事情,就算是遇到再大的困難,自己也不能再當(dāng)叛徒了,因為這個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行了,起來吧?!敝芤圾Q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可沒有那么多時間應(yīng)酬你。
銀票你帶來了嗎?”
見周一鳴這樣問,徐管家趕緊站起身,他在腰間一陣摸索,費了好大的勁兒,終于拿出來一個小紙包。
他將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從里面拿出一張微微有些泛黃,整齊疊在一起的紙。
他將這張紙捧在手里,恭恭敬敬的雙手遞給周一鳴:“周大人,銀票在這里,請您查收?!?br/>
周一鳴從小到大,哪里見過這么多錢呀,說心情不激動,那是假的,只不過為了不在這個管家面前丟臉,他極力控制住自己內(nèi)心激動的情緒,然后盡量自然地伸手去接這張銀票。
銀票拿在手里,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展開,看到上面二十萬兩銀子的數(shù)額之后,他突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錢掙得也太容易了!
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給家里也買一所大房子,更可以讓自己的娘子,過一個永生難忘的生日。
想到這些,他心里有些心潮澎湃,為了不讓表情出賣自己心里的想法,他想趕緊打發(fā)掉這個管家,于是裝出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說道:“行了,這筆錢我收到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和你的那幫兄弟,我也就不留了。”
簡單說完這幾句話之后,周一鳴站起身,打算叫家里人送客。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呢,徐管家突然走過來,面露難色的說道:“周大人,我和我的那些兄弟現(xiàn)在還不能走?!?br/>
周一鳴一瞪眼睛,心想你們賴著不走還想干嘛?還要讓老子管你們一頓飯嗎?你想得美,這筆錢是老子應(yīng)得的。
見到周一鳴臉色大變,徐管家怕節(jié)外生枝,于是趕緊解釋道:“周大人,在我們走之前,還請您寫一個收據(jù)給我,這樣也算有一個憑證,我回去跟我們家老爺,也好有個交代。”
周一鳴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自己拿到這筆錢太高興了,居然把寫收據(jù)這件事給忘了。
他心里想,幸虧眼前只有管家這一個人,不然丟臉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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