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
雷利全身僵硬,站在原地不敢挪動腳步,面對絕對的力量壓制,他生怕自己的妄動會激怒抹香鯨。
一旦遭到攻擊,他們現(xiàn)在毫無反擊之力,深海一千米,時光號防護罩破裂,就意味著,所有人都會死。
愛迪生、李軒遙他們這些體質(zhì)弱的,更是會在瞬息之間就被巨大的壓力擠成血沫。
他不怕死,但如果是拖著一船的人陪葬,他擔不起。
雷利低聲說道:“我們現(xiàn)在回海面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抹香鯨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我們?!蓖醢不氐?“現(xiàn)在只能希望它剛吃過,不餓?!?br/>
“或者,希望時光號的防護罩,夠堅固?!?br/>
雷利面色一白:“本來覺得現(xiàn)在的實力已經(jīng)夠強了,可現(xiàn)在看起來,還差得遠!”
石秀白了雷利一眼:“別說話了,你沒看到每次誰說話它的眼睛都會看向誰嗎!”
王安贊同的點點頭。
四個人站在甲板上,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抹香鯨,而后者也凝視著他們。
抹香鯨龐大的身軀距離時光號已經(jīng)不足三十米,燈光下的抹香鯨腹部閃耀著銀灰色的光澤,而背部的褐灰色卻顯得格外陰沉。它似乎沒有絲毫離開的打算,巨大的頭顱朝著時光號的方向筆直逼近!
王安深吸了一口氣,他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了!
“一旦它發(fā)動攻擊,我會第一時間打開防護罩,然后你們立刻上浮!”
“愛迪生他們呢”石秀問道。
“放棄?!蓖醢差D了一下,艱難的說道:“他們在這個深度的海洋,即便去救,也活不了。”
石秀和雷利同時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知道王安所做的選擇,是最佳的。
在抹香鯨的嘴下,即便是他們也沒有把握能安全逃脫,更何況,這里是一千米的水下!
他們自己的身體恐怕都很難承受這種程度的壓強。多浪費哪怕一秒,都會喪失很大的存活幾率。
更何況,他們的身后,還有虎視眈眈的抹香鯨。
而且,正如王安所說,愛迪生他們的體質(zhì),一旦失去時光號的庇護,就連十秒鐘都活不了。
王安所做的選擇,是任何一個船長都會做的決定。
“是?!?br/>
雷利低聲應道。
石秀別過頭,雖然還沒有到生死離別的時刻,可現(xiàn)在她的心情已經(jīng)沉痛無比。
抹香鯨頻繁而強悍的叩擊聲已經(jīng)快要擊潰她的心防!
她不由自主抓住王安的胳膊,幾乎用盡了全力。
王安看了一眼石秀蒼白的臉頰,任由她的指甲緊緊摳著自己,只要這樣她能得到一絲安慰,就行。
越來越近……
王安現(xiàn)在除了快速的叩擊聲外,只能聽到自己心跳快速而猛烈的跳動聲。
從這么近的距離看抹香鯨,絕不是一般人想要有的體驗。
它的背部有許多水平方向的褶皺,巨大的頭部向左邊歪斜,呈現(xiàn)非常明顯的不對稱。
十米!
王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指揮室的方向。
五米!
他輕輕撥開石秀的手,神色凝重的環(huán)視了一圈時光號。
是生,是死,就這一哆嗦了!
抹香鯨的脈沖讓時光號的防護罩在微微顫抖,甚至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三米!
抹香鯨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遮蔽了時光號所發(fā)出的所有光線,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上。
就在此時!
它巨大的頭顱向下俯去,張開嘴,揚起寬大的嘴角,像是微笑一般。
銀灰色的腹部貼著時光號透明的防護罩,朝著更深的海域游了過去。
似乎是無意,可在王安看來,更像是有意的試探,抹香鯨三角形的尾鰭在時光號的防護罩上一掃而過!
登時船體一陣劇烈的搖晃!
王安緊緊盯著抹香鯨,單是輕柔的一次掃尾就給時光號帶來如此劇烈的震動,倘若它真的轉(zhuǎn)身再撞過來!
有力的叩擊聲再次轉(zhuǎn)變?yōu)槊芗泥?,如同機械鍵盤敲擊的聲音一般,單調(diào)卻有節(jié)奏。
王安屏住呼吸,抹香鯨沒有再回頭,它龐大的身軀漸漸遠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種嗒嗒聲也漸漸低弱,很快,整個海洋再次一片沉寂。
“呼-”
王安長出了一口氣。
如果抹香鯨真的有意攻擊他們,恐怕,他們一個也逃不出去。
心跳依舊劇烈而快速,剛才他一直強壓著情緒,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冰冷,就連手腳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轉(zhuǎn)過身走向指揮室,雖然現(xiàn)在時光號能夠下潛到如此深海,但今后,如果沒有特別需要,在實力不夠強大之前,還是暫時遠離這里。
這還只是一頭抹香鯨,一旦遇到鯨魚群……
甚至遇到變異海鯨,后果不堪想像。
待看到標記下潛深度的數(shù)字不斷減小,他才覺得渾身乏力,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呆呆的看向窗外深幽的海洋。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海洋中感受到死亡的恐怖,可卻是第一次,只能站在那里,聽著死亡的腳步聲:嗒嗒,嗒嗒,不斷逼近。
這也是他第一次,作出如此困難的決定:放棄同伴。
雖然現(xiàn)在過去了,所有人都活了下來,可他不能忘記,休息室的那些人,曾經(jīng),差一點就被他拋棄在身后。
一直以來,他們守衛(wèi)在時光號中,提供醫(yī)療、工具、食物,卻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將他們的生命完全交給自己守護,可在剛才那樣生死攸關(guān)的關(guān)鍵時刻,身為船長,他卻只能選擇放棄這些人。
這種無力感和罪惡感,如同鎖鏈一般,捆在了他身上。
時光號再次浮出海面時,海風、海浪的聲音充斥在眾人耳邊。
從死亡的黑暗中逃脫,眾人的心情一時都難以平復。
李軒遙將舒緩心情的爵士逐個遞給每個人。
“船長,喝一杯吧”
“不用了。”王安擺擺手,他不想用爵士來麻醉自己的情緒,他要記住現(xiàn)在的感覺。
他不想今后再次體驗今天的這種經(jīng)歷。
他需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他轉(zhuǎn)動著舵盤,返航。
已經(jīng)到了再次起航的時候,時光號還需要更多的金幣,而他也需要更多的經(jīng)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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